“魔種!”
些許見識之人看到地上一串血跡從那大漢口中一直濺撒到血虺之處,悚然驚喝,聲音充滿了忌憚,而眾人乍聞如此驚叫聲,不由大駭,一下分做了兩派,飛快退開。
魔種,一種魔道詭異秘法,以己身作鼎爐,寄養凶物,在對敵之時,給人予出其不意一擊,只是此種神秘秘法惡心陰毒,損耗精血,縱是魔道之人,大部分也不願意為了這秘密手段如此糟蹋自己皮囊。
一時間,眾人都變得陰晴不定,眼睜睜看著血虺死死咬住那將死之人,無動於衷。
那被緊緊勒住的魔道妖人手一松,仙劍掉落在地,慘烈嘶叫之中,左手費力扳著血虺猩紅身子,不停絕望掙扎,然而不過四五息時間,其聲音忽然啞了下去,臉上更是出現一抹青白死色,隨之頭顱一頓,一下垂落下來。
已然氣絕身亡!
血虺吸食乾淨了口中獵物全身精血,身軀慢慢松開,吐著紅信,有幾分靈性地環顧著前方眾人。
“哼,不過一頭畜生而已!”
在眾人屏氣凝神之時,較多的那堆魔道人群之中,怡怡然走出一個身材瘦小之人,面有菜色如天生營養不足,深陷著的兩隻細小的眼睛裡不時閃出幾縷陰冷毒辣的光,鼻子微挺而紅,色厲內荏的嘴巴子,加上一身印有無數骷髏圖案的粗布俗衣,極為囂張!
他自信滿滿,兩個鼻孔朝天,扯高氣揚,似乎全然不將那寄生魔種放在眼裡。
看到四周眾人都將目光聚了過來,他一下直挺軀板,露出幾分沾沾喜色,暗自想著雖然自身修為不是幾人中頂尖的,但對付一頭畜生卻定是綽綽有余。
“那可是魔種,你可是想找死?!”邊上一正常身材的青年,膚色比之常人黑幾分,看得那瘦弱惡人欲要大展身手,趕緊伸手拉了一下他。
這滿身骷髏粗衣之人,有名小醜,其人混跡神州大地多年,最後歸落於都山名脈一帶,在魔道之中也算微有名氣,只是那名氣,也是狼藉非常。
修為不高,卻甚是喜歡顯擺愛出風頭,更甚喜倚強凌弱,雖無無恥道人那般讓人深惡痛絕,卻也讓不少正道小道宗門痛恨,也不知其有什麽運氣才在正道人見喊打之下活到今日。
有此開頭,人群中的其他人心底頓時活躍了起來,對眼前那凶物的忌憚也少了幾分,看著小醜紛紛打趣道:
“小醜,就你這小身板,還不夠那魔種塞牙縫的!”
“人醜也就算了,還想在我們面前耍威風……”
“就是就是!”
“唉……果然是難登大雅之堂啊……”
“哈哈……”
眾人不斷冷嘲熱諷,說到興致處,全都轟然大笑,看向那警惕盯著眾人的血虺,神色也漸漸變得輕松起來。
本就囂張的小醜被眾多同道譏笑,直氣得七竅生煙,滿臉憋得通紅,一把掙開那人的手。
“黑水,你……你們……”
他指著那名為黑水的黑膚青年,而又轉向眾人,身軀顫抖不已,都氣得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隻好羞怒大喝一聲:“簡直狗屁!”隨後頭昏腦漲之下,憤懣轉身。
“哼,好生睜開你們狗眼!”
小醜說完,往前猛踏了三大步,故意跺腳賣弄,直將地上細石沙土四下震飛,露出一塊乾乾淨淨兩丈寬地來。
眾人笑聲漸低,看著小醜如此做作,卻又都滿臉不屑,就他這般,誰會這般顯擺來?
而人群最後面三四十模樣的陰木依然拉著一副冷臉,
如所有人皆欠他天一大堆奇珍異寶般,未跟著眾人起哄嘲笑,只是低聲陰冷道: “不知死活!”
聲音極其小聲,讓邊上一兩人轉過頭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見他不為所動,仍是一副陰臭的臉色,便也不問,又重新看向前方小醜。
那天生一副菜色的小醜盯著眼前碗口粗的大蛇不斷挪動著長軀,狠狠“呸”了一聲,手一震,頓時祭出一顆雪白巨獸尖牙!
他雙手湧出斑駁的靈氣,雖然渾厚,但其質比起離恨天太虛禦氣真訣所修出的青色靈氣,幾乎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過對付一些稀松平常的修士,卻是足夠了,也難怪其有如此自信。
那巨牙斑駁雜色光芒漸漸炙烈,籠罩的范圍越來越大,眾人見狀,紛紛往後退去。
而陰木眼瞥之下,見得幾個砧板魚肉竟是想趁機開溜,不由冷哼一聲,手中灰褐仙劍一甩,脫手疾飛,插到四五個人身後,仙劍輕顫,灰霧騰騰,那幾人心神一顫,不敢再亂動!
“深海滄龍,凝!”
場中,隨著魔道小醜的一聲重喝,那光芒之中,出現一道巨大的黑影,足有五丈長軀,漸漸由虛凝實……
其模樣,竟真是一深海巨獸模樣!
頭似巨鱷,身有四鰭,周身如鐵而尾長,脊背一排細密骨刺,從頭長到尾,最為明顯的,則是那根雪白微彎巨牙,竟變成了巨獸頭頂獨角!
巨獸張開猙獰的巨嘴,露出兩排參差不齊卻又鋒利至極的尖牙,碩大身軀輕晃,一股暴虐的氣息猛然蔓延開來。
“東海滄龍!”
場中小醜,雖然滿頭大汗,但是看著頭頂漂浮的巨獸以及聽著同道的驚喝之聲,顯現出了幾分得意,看來為了賣弄一番,卻不惜將壓箱底的絕招也使了出來!
眾人吃驚之余,看到那根出眾的滄龍獨角,雙眼不由變得幾分火熱,這種珍稀奇物,可遇而不可求,也不知這小醜撞了什麽邪運撿到如此珍寶。
而那之前攔下小醜的比常人幾分黑的黑水,此刻臉變得更黑,陰晴不定地盯著小醜,有幾分咬牙切齒,若是早點祭出,恐怕早將那幾個雜魚撕成碎片了,哪等到現在出現如此魔種。
外圍冷眼旁觀的冷幽,微微皺眉。
這大海凶物,其擺動之間,散發的那股暴戾霸道的氣息,竟是比飛仙鎮遇到的血煞猛獸還狂暴幾分,真不可小覷,若是多來兩頭,連他都不敢保證能否抵抗得住。
只是,不知那血虺實力如何。
……
在場眾人沉思之時,血虺頭顱看著前方,十分警惕,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身軀開始緩緩後退。
巨獸凝實,小醜看著不安扭動的血虺,嘿然一笑。
“去!”他兩手捏訣,在一聲大喝之中,猛然往前一送。
在虛空輕晃著巨大鐵軀的東海滄龍,驟然張大了滿是尖利牙齒的鱷形巨嘴,四鰭一劃,頓時帶起一陣勁風,如魚游水一般,往血虺處驟然飛遊而去!
看得暴虐巨獸狂暴襲來,血虺粗長的血軀猛然一頓,而碩大頭顱忽然往後一縮!
下一刻,眾人只看到那一大團蛇軀,“咻”的一破空聲響,化作一道修長的匹練,徑直衝向東海滄龍。
眾人恍惚之間,東海滄龍的巨大身軀撲了個空,撞到地上,劃出去兩丈遠,霎時間,悶吼聲嘶嘶聲不斷響起,兩隻凶物,都怒紅了眼,而東海滄龍一口咬住血虺巨尾,驟然騰空而起!
而繃得筆直的血虺嘶鳴一聲,瞬間凶性大發,碩大的頭顱猛地往東海滄龍巨大的身軀一甩,碰到滄龍側軀
隨後其如跗骨之蛆一般,整條蛇身將東海滄龍足足纏繞了三大圈,而血盆大口,更是一口驀然狠狠扎在東海滄龍腹部!
滄龍血虺黏在一起,在空中翻滾不止,帶起一蓬蓬血霧,看得眾人口乾舌燥,又有幾分作嘔。
特別是看那血虺,眾人直感脊背一陣涼風吹來,剛才其速度之快,幾乎只看到一絲紅影,讓人來不及反應,若是衝向自己,那定是必死無疑!
而在場中的那魔道瘦小小醜,更是嚇得驚魂未定,最後反應過來,忍不住抹著一把虛汗,暗自慶幸未靠近那凶物,這次,蒼天護佑,真個是撿了一條性命了……
那血虺如此纏繞,東海滄龍除了翻騰,根本無法能奈其何,漸漸顯得乏力。
小醜定了定神,雙手再次高揚,體內源源不斷靈氣湧向空中,那滄龍眼睛突然猛睜,霎時間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巨嘴悶吼一聲,驟然合力,頓時將那血虺長尾,一下咬斷!
蛇尾掉落,在地上掙扎不停,而空中血虺斷口處也灑落大片血雨,血腥異常。
失去了一大截蛇尾,血虺明顯變得力不從心,尾部蛇身漸漸有幾分松散,如此發展,早晚會被抖落下去。
只是此時,血虺巨口突然脫離東海蒼龍,仰天悲憤大張,分叉紅信朝天劇顫,喉嚨裡發出一陣沙啞的嘶嘶聲音,十分不甘,萬分淒切。
血虺狀若瘋狂,歇斯底裡地嘶鳴著,下一刻,在下方眾人驚呼聲中,血門大口驟然如閃電一般,快得幾乎看不清,重新死死咬在東海滄狼腹部之上!
下方小醜,驟然大驚,隻感到一股陰冷毒惡氣息直襲心底,而自身與那雪白獨角的聯系急劇減弱,只是三兩息時間,便是消失殆盡,根本無法再行驅使。
那小醜心底焦急萬分,若是法寶被那血蛇給盡數毒汙,那真損失慘重了!
他再顧不得什麽臉皮臉面,對眾人驚聲大喊道:“還不趕緊出手,要是那凶物還有力氣,咱們一個兩個都得被活吞!”
眾人自然都看得真真切切,那兩頭凶獸魚死網破的糾纏,已經是到了盡頭,但那猩紅魔種雖身遭重創,但若其垂死掙扎,指不定今個得倒大霉。
人群前方的那皮膚略黑的青年黑水,凝神看了一番,便朝眾人開口喝道:“一起施展法術,將那兩凶物轟碎!”
七八個人轟然應允,手中各種法寶光芒亮起,一道道光芒以及一股股詭異煙霧朝著兩隻凶獸打去,直將其打落而下。
東海滄龍忽閃忽滅,哀吼一聲,驟然消失,而在連續不斷的法術光芒之中,那劇毒魔種抬起上半身軀,在一道道法術下落中雖然血肉紛飛一片,但其卻是生生挺了下來!
“不死?”眾人神色微變,倒吸涼氣之聲一片接著一片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