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談話之間,何清兒發現似乎少了一個人,往著邊上掃了一眼,卻是主宮的周平不在,不由問道:“周平他人在哪呢,怎麽沒有見他?”
提到周平,梁丘明面皮扯了幾下,乾咳了一聲,道:“周師弟也受傷不輕,先行回客棧休息了……”
他本以為下山後自己能高高興興好好地遊歷一番,哪知道才開始不久,便莫名其妙當了個和事老,這下好了,周平無故又被眼前的冷幽使出的都天散咒波及到,依周平那股高高在上的性格,恐怕一路又要看其陰沉難看的臉色了。
梁丘明想到此處,直感頭疼。
聽聞周平受傷,何清兒便下意識問到傷得重不重,可有被血煞之氣給侵蝕了,畢竟身為同門,理應關心一下。
梁丘明本就對那周平的喜怒無常感到不適,也不再做隱瞞,看了冷幽一眼,淡淡笑道:
“周師弟是被冷師弟施展的都天散咒波及到了,不過隔得較遠,沒什麽大礙。”
聞人睬睬與何清兒聽得這消息,臉上不由露出古怪的表情,盯著梁丘明,讓他禁不住苦笑連連。
兩人之間定然是有矛盾,但是他們也不可能讓冷幽去賠禮道歉。
雖然冷幽看似平和,但他們都是聰明之人,知他絕對不會卑躬屈膝低三下四去做甚道歉,若是真個想勸,鬧得不好,恐怕只會更糟也說不定。
不過,能給周平一點教訓,倒是聞人睬睬喜聞樂見的,只要不是快要死了,那應該就是沒什麽大不了的。
聞人睬睬美眉閃過一絲促狹,多了些異彩,輕松道:“這個倒霉蛋,平日裡囂張跋扈得緊,不用管他!”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皆露出幾分笑意,隻若是周平在場,恐怕定要吐血三升……
……
過了片刻,何清兒看得冷幽臉上淡淡的無奈,不由得幾分心疼,道:
“師弟我扶你回客棧休息吧,等你傷好了我們再趕路……”
何清兒輕柔拂風的聲音,冷幽再次點點頭。
不過,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看向仙臨客棧二樓,隨後眉頭輕皺,發現打開的幾扇窗戶中,有一扇不知何時已經關閉,想必其中的人早已散了。
剛才幾人寒暄了小會,加上周身疼痛難忍,竟是忘了些許事,這種疏忽讓他暗自有幾分自責。
他思忖片刻,便不再放於心上,隨後微側過身,右手微抬,指著長街邊上一堆靠著青牆的破爛雜物,朝著聞人睬睬與梁丘明示意,開口道:
“聞人師姐,梁師兄,那邊上應該是有百姓暈了過去,得勞煩你們查探一番了。”
兩人微微一愣,隨後釋然,定是一些來不及避開而慌忙之中躲到攤子下面的百姓了,只是想著這冷師弟倒是細致入微,在剛才的混亂之中都察覺得到。
“還有那邪物,應該是飛落到了客棧之中,待會讓金掌櫃幫忙找找就好。”
在兩人微微點頭之後,冷幽便讓何清兒扶著,慢慢向著仙臨客棧走去。
仙臨客棧中,桌子全部空空如也,而躲避混亂的金掌櫃與夥計此時也已經走了出來。
金掌櫃看到冷幽與何清兒,連忙迎了上來,臉上一陣欣喜,拱手道:
“哎呀,多謝客官將那些邪物盡數除去啊,不然我等老百姓又得倒大霉了!”
“掌櫃不用客氣,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何清兒露出一絲溫和笑意,客氣應聲了一下,便扶著冷幽繼續往後院走去。
只是此時,金掌櫃卻是看著冷幽,繼續道:“對了,剛才有位客官讓我給這位小兄弟捎句話,說那件有趣的奇物先借上一陣子,等得研究一番之後再還……”
冷幽掀眉。
何清兒幾分疑惑,看著他開口問道:“什麽奇物?”
冷幽臉色平淡,倒沒什麽不高興,聲音緩和道:“若所料不錯,定是某人將那猩紅光幕中的法寶給撿了去,在此透個消息,讓我們別浪費時間去找了。”
何清兒忽然露出一絲古怪。
“讓金掌櫃這般捎話,不是故意想氣氣你麽?有點可恨……”
“……”
冷幽不可置否,但是他心底倒沒什麽異常波動,那邪異寶物既然能從魔道妖人手中落下,那也能被其他守株待兔之人拿走,無緣,便是無緣。
也還好是他,若是換做了周平,恐怕他會當場氣得直接暴怒大吼不可。
那法寶威力無匹,特別是那詭異凶禽竟然頗有靈性,其中定有古怪,這倒是讓何清兒有一絲可惜,道:“金掌櫃,那人長什麽樣呢?”
金掌櫃一臉尷尬,卻是避不開這個問題,隻好乾咳一聲,道:“那位客官不讓我透漏,還請姑娘別為難小的……這樣,幾位客官所有住宿飯菜費用都不用付了,算是給幾位賠罪了,行麽?”
何清兒無奈,總不可能強行逼迫金掌櫃說出來,隻好謝過金掌櫃,扶著冷幽繼續往後院住所行去。
待得他們不見之後,金掌櫃擦了一把虛汗,他可不想兩方都給得罪,不過幸好的是,何清兒未再繼續刨根問底。
……
仙臨客棧二樓,那風塵仆仆的懷隨安看著窗外,仍然怔怔呆滯,幾乎不敢相信剛才所看到的震撼的一幕。
他心底久久不能平靜,意識混亂一片,聲音有幾分恍惚。
“師父,那離恨天弟子都這麽厲害麽?”
只是他等了許久,也不見回答,才猛然清醒過來,只是往對面看去,卻發現那個原來雲遊仙人所坐的位置空空如也,不知他老人家什麽時候早已走開不見。
而這時,外邊正好現出一道身影,緊接著珠簾便被扒開來,露出一飄髯老者,卻正是金掌櫃口中的雲遊仙人,懷隨安的師父。
只見他一臉沮喪模樣,口中念念叨叨的,也不知在嘀咕什麽,讓懷隨安有幾分疑惑。
“師父,你去哪了?”
雲遊仙人自顧坐下來,氣恨道:“你這小子,真是豬腦袋啊,那麽一個極品法寶近在眼前,你倒好,叫都叫不應,害得本仙親自出馬,結果早沒影了!”
雲遊仙人自然也被外面寬闊長街上的打鬥給震驚到了,但是很快便清醒過來,也察覺那被震飛的邪物必然非同一般,可他修為不高,想到其吞噬魔道妖人靈氣的詭異,不由得幾分懼意,也猶豫不決是否應該到其他靠窗隔間去看看。
只是當他定下心來去查探之時,已然浪費了不少時間,而找了許久, 也看見了那奇物蹤影,此時回來,不由得一陣懊惱,將火氣灑在眼前這個不成器的弟子身上,絲毫不提自己的膽小畏懼。
提到那件血光彌漫的邪物,懷隨安也沒好氣反駁道:
“那等連無恥道人都招架不住的要命邪惡之物,師父你竟然都敢沾染,還要不要命了?!”
說到此,雲遊仙人沮喪的臉上,浮現一陣肉痛之色,悶氣歎道:“這無恥道人,真是暴殄天物啊!……那古怪石鏡,照後來看,決計是上古問道法寶,其名真龍鏡,傳聞曾收納無數上古神獸殘魂,甚至還有一尊太古真龍!他倒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竟然濫用血煞這種汙穢之氣來祭煉溫養,真是有眼無珠!!!”
雲遊仙人說得激動之處,不斷指責那魔道道人,最後想著這麽一件逆天之物,竟然與自己失之交臂,又不由得心生鬱悶,哀歎不已。
懷隨安愕然,既然沾到問道二字,那必定是非同凡響,跟隨其師父雲遊仙人時日也不短了,自然了解不少事情,而對上古問道之物,更是極其敏感。
看得雲遊仙人垂足歎息模樣,他卻不好說什麽,有關離恨天的一些問題也不好意思開口,不然引來的必然是一頓毫不吝嗇的打擊。
雲遊仙人一頓牢騷之後,終於是感覺稍微舒服了一點,但在挺起身子整理衣袖之時,卻又不甘心地長呼一口氣,氣道:
“你小子,趕緊吃完了給我賣東西去!”
“……好!”
“還有,寶照經以及那幾張遁地符都給我好好琢磨透徹!”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