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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塵傳奇》第161章 假令牌
  黑影走了,衛攸青吩咐清風門的弟子嚴加防范,他扶著呂衝回了房間,給呂衝療完傷,出了門就看到霍雲山像跟木樁子似的等在門口。

  “怎麽了?找我有事?”衛攸青腳下不停,示意霍雲山跟上,進了衛攸青的房間,霍雲山關了門,雙手托著令牌,眼睛直盯著衛攸青。

  衛攸青單手接過,看了兩眼,放入懷裡,“令牌找回來了就行,你下去休息吧。”霍雲山站著沒動,衛攸青抬了下眼皮,“怎麽,還有事?”

  霍雲山看著自己的腳尖,遲疑了一下,吞吞吐吐的問道,“師父,黑影剛才說這令牌不知是真是假,是什麽意思?”

  “你說他什麽意思?”衛攸青面色不改,斜靠在軟枕上,“你是在懷疑為師嗎?”

  霍雲山啪的跪倒,嘴裡喊著不敢,衛攸青沉了臉,拍了下桌子,“既然不敢,那你問什麽?”

  霍雲山抬頭看了眼衛攸青的臉色,又低下頭,“弟子只是想弄清楚而已。”

  “弄清什麽?弄清為師有沒有騙你是不是?”衛攸青說的有些有氣無力,似乎是傷心了,“從小到大,為師有騙過你嗎?”

  霍雲山搖頭,心中已是萬分自責,他怎麽能懷疑師父,甚至做出質問師父這等大逆不道的舉動來,霍雲山後悔啊,他舉手啪啪扇了自己兩個耳光,俯首道,“師父,弟子知錯,請師父重重責罰弟子。”

  衛攸青痛心疾首的說道,“那黑影是什麽人?他這麽說還能有什麽目的,不就是為了挑撥你我師徒間的關系,讓你懷疑我,說不得他還會將此事宣揚到江湖上,讓所有同道中人懷疑為師,你怎麽就看不明白呢。”

  霍雲山聽衛攸青這麽一分析,更是自責到不行,不停的叩首請罪,衛攸青看他痛哭流涕的樣子,歎了口氣,“起來吧,這事也怪不得你,去吧。”

  霍雲山擦了下眼淚,“師叔還好嗎?”他見呂衝吐血,不由得擔心。

  衛攸青道,“受了點內傷,不嚴重,調理個幾天就好了。”

  霍雲山出去後,衛攸青拿起令牌看了眼,凝了內力在手上,令牌頓時變成了一堆粉末,他隨手一揚,拍了下衣服,盤了雙腿,調息打坐起來。

  霍雲山不放心呂衝,出來後去了呂衝的房間,敲了下門,“師叔,我能進來嗎?”

  呂衝正好運氣一個周天結束,聽出是霍雲山的聲音,便道,“進來吧。”

  霍雲山推門而入,呂衝放開盤著的雙腿,指了指自己邊上,“過來坐吧。”見霍雲山臉上有淚痕,不悅的說道,“怎麽哭了?男人流血不流汗,下次再讓師叔看到你流馬尿,別管師叔下狠手治你這個毛病。”

  霍雲山應了一聲,“師叔,那黑影的武功很高嗎?”呂衝在八大派裡也是排得上名號的高手,加上衛攸青,兩人的內力合在一起居然輸給了黑影,呂衝還受了傷,那黑影的武功不就是……

  呂衝抹了下嘴角,“是我們小瞧了他,沒想到江湖上還有這麽一號人物,雲山,以後你見著他可別輕易與他動手,不是我長他人志氣,他的武功的確深不可測。”當時他已經拚盡了全力,師兄也使了八成的內力,而黑影似乎還留有余地,這麽看來,連衛攸青都不是他的對手,這人真是可怕。

  霍雲山點頭,呂衝看了他一眼,又道,“至於他說的什麽令牌真假的狗屁話,你別當一回事,這人不安好心,怕是故意來挑撥我們的關系,你可別上當啊。”

  霍雲山聽呂衝也這麽說,終於確信了黑影是故意胡謅的那番話,對黑影的恨意又提升了幾分,咬牙切齒的說道,“師叔放心,雲山絕不信這等奸佞之徒的話。”

  “嗯,這樣最好。”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霍雲山見呂衝露出了倦意,扶呂衝到床上躺下,隨後告退離開。

  呂衝看著霍雲山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終究是化作了一聲歎息。

  之後的數日,清風門算得上是風平浪靜,呂衝內傷好了之後去找了衛攸青,“師兄,那令牌?”

  衛攸青端了茶杯喝了一口,“我已經處理了。”

  “雲山沒有發現吧?”呂衝有些擔憂的問道,“我怕黑影說的那番話會讓雲山有所懷疑。”

  “他是懷疑了。”衛攸青放下茶杯,“跑來問我那是什麽意思。”

  呂衝啊了一下,“那師兄怎麽回他的?”

  衛攸青哼了一聲,“怎麽回他?我是他師父還是他是我師父,我需要給他交代嗎?簡直是不知所謂。”

  呂衝見衛攸青臉色不悅,想了想,還是大著膽子說道,“話雖這麽說,可雲山這孩子認死理,要不當初也不會明知是死路,還一條道走到底的練那什麽九轉心法了,我怕他心裡有芥蒂。”

  “他敢!”衛攸青低喝了一聲,“反了他了。”

  “師兄……”呂衝向來心疼霍雲山,正準備開口求情,衛攸青接著道,“我已經和他說了,那是黑影故意使的離間計,想來他是不會有所懷疑的。”抬頭見呂衝舒了口氣,衛攸青又道,“放心了吧,真不知他是我徒弟還是你徒弟,你這個師叔比我還上心。”

  呂衝笑著道,“雲山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再說二代弟子中,也只有他的武功最好,是繼承掌門之位的不二人選。”說到這裡,呂衝皺了眉頭,“師兄,你什麽時候把他重新收入門下啊?”

  這事衛攸青有想過,可是不好辦,當初師父是下了死令的,霍雲山也發了毒誓,總不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吧,衛攸青很是犯難,隻得道,“容我再想想吧。”

  落塵與林慕天快要離開南月邊境的時候,後頭追來了一匹快馬,馬上的人不停的喊,“等一下,太子殿下,等一下。”

  落塵勒住了飄紅,與林慕天對視一眼,玲瓏撩開馬車簾子,探出頭來問道,“怎麽了?”

  那人追了上來,翻身下馬,跪到落塵馬前,喘著粗氣道,“長公主……長公主……”

  “我母親怎麽了?”落塵下馬,快步走到那人面前,那人咽了下口水,“長公主讓小的來請殿下回去,有事……有事相商。”

  林慕天跟著下馬,走到落塵身邊,落塵問那人,“我母親有說什麽事嗎?”

  那人搖頭,從袖子裡拿出一塊玉佩,落塵認出是月瑤夕貼身佩戴之物,朝林慕天點了點頭,兩人到一邊商量了片刻,離開公主府的時候月瑤夕還是好好的,突然來叫他們回去,想必是出了大事,兩人隨即決定回去一探究竟。

  落塵吩咐一隊親兵先護送月子清回去,順便告知林震,他們要再回南月一趟,玲瓏本是吵著要跟隨落塵一起回去,但被落塵強行塞回了馬車,余下的親兵侍衛便跟著落塵、林慕天一起返回汾陽。

  清風門地牢裡的黑衣人自打被抓了之後就絕食絕水,不過幾日功夫都咽了氣,衛攸青讓人拖到後山埋了,又同呂衝商量了一下,加強了清風門的戒備,以防黑影再來挑事。

  那黑影離開衡山後腳下不停的往汾陽方向奔去,莫離非緊緊的追在後面,為了怕黑影發現,不敢跟得太近,黑影使了輕功,不眠不休的趕了三天三夜的路,累得莫離非在後頭不停的問候他的祖宗八代。

  快到汾陽的時候,黑影改了方向,去了邊上一個叫易陽的城鎮,進了一家鐵鋪後就不見了蹤影。

  莫離非跑得都快斷氣了,眼見黑影消失,他倒不急了,繞著鐵鋪走了一圈,又用腳蹬了兩下地,確定下頭有密室後,找了個附近的客棧要了正對著鐵鋪的房間,進去後先狠狠的睡了一覺,他就不信黑影跟他一樣三天沒合眼不累,想必現在就在鐵鋪的下頭呼呼大睡呢。

  莫離非覺得這鐵鋪應該是黑影的臨時落腳點,他既然回來了,一時三刻的不會走,等睡飽了再想辦法去裡頭看看吧。

  睡了一天一夜,莫離非恢復了精神,喚小二給他買了一身農夫的行頭,換上後去了鐵鋪,“哎,夥計,這鋤頭怎麽賣?”莫離非一邊問價,一邊偷瞄著鐵鋪的布局。

  正在打鐵的鐵匠工人回道,“半串銅錢。”

  “半串?”莫離非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從身上掏出三十多個銅錢,“我婆娘就給了這些,能不能便宜點?”他把銅錢遞過去,故意撞在工匠的胳膊上,手一抖,把錢灑了一地。

  工匠皺了眉頭,不悅的放下錘子,“你這人怎麽回事?”

  莫離非慌手慌腳的蹲下身子,“對不住,對不住。”借著撿錢的機會,用手指敲擊著地面,確定密室的方位。

  拖拖拉拉的撿好錢,莫離非恬著笑的再次問道,“三十六個銅錢,能賣嗎?”

  工匠本就不耐煩莫離非,揮著手道,“我們這都是一口價,錢不夠就回家取了再來。”說著去推莫離非,莫離非故意被工匠推得轉了半圈,手一松,錢又灑了,工匠無語的看著莫離非再次趴在地上撿錢,“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莫離非撿好錢,陪著笑道,“買鋤頭的。”

  工匠拿起錘子繼續打鐵,“快點走吧,別耽誤我們乾活。”

  莫離非訕訕的離開,走到一邊的餛飩攤,要了碗餛飩,坐下後有一搭沒一搭的同餛飩攤老板娘聊天,“那家的鋤頭怎麽那麽貴,別人家都三十個銅錢的,他家的要五十個銅錢。”

  老板娘包著餛飩,接嘴道,“他家一向如此,不過東西做得比別人家的好,一份價錢一份貨嘛。”將餛飩下鍋,蓋上鍋蓋。

  莫離非用筷子撐著下巴,“老板娘,我看他們做好的器具不少,可工人就那麽幾個,怎麽做得那麽快啊。”

  老板娘用漏杓舀起餛飩,灑上蔥花香油,“我也不清楚他們有多少夥計,平日裡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呢。”

  莫離非夾了個餛飩,“是嗎?我看他們的鋪子不大呀。”

  老板娘招呼了其他的客人,回頭說道,“這架不住生意好啊。”

  “生意好?”莫離非被餛飩燙到了舌頭,張著嘴用手扇風,老板娘接著道,“是呀,常常看到有車子過來拉貨,可不是生意好嘛。”

  莫離非哦了一下,見鋪子上的客人多了,老板娘忙個不停,就不再問了,低頭專心的吃餛飩。

  黑影在鐵鋪下面的密室裡調息了一晚上,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面具男坐在離他不遠的椅子上,他趕緊下來,單膝跪地道,“見過大總管。”

  面具男嗯了一聲,“事情辦得如何了?”

  黑影回道,“假令牌已經還給衛攸青了,只是抓捕霍雲山的事不知被誰攪了局,沒成功,請總管降罪。”

  “還能有誰?”面具男冷笑了一下,“八成就是上回碰到的那幾個臭小子,不過他們背後有人撐腰,暫時別管他們。”從落塵的身上,面具男嗅出了鬼王的味道,加上龍王的那個惹禍兒子,要動他們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我們的計劃?”黑影抬起頭。面具男擺擺手,“不礙事,衛攸青弄塊假令牌混弄了我們兩年,我們也得回敬他點什麽不是。”

  黑影猶豫了一下,說道,“那霍雲山看起來是個愚忠之人,怕是不會相信衛攸青拿他做擋箭牌,給了他塊假令牌。”

  “先給他埋下種子,之後我們勤著點澆水,還怕發不了芽嘛。”面具男停頓了一下,“我們還得靠著他帶我們找到真令牌呢。”

  “可是?”黑影眼中露出一絲擔憂,“單靠霍雲山能行嗎?”

  面具男似乎很有自信,“光他一個是不行,不是還有那幾人嘛,他們加在一起,還怕找不到真令牌。”

  黑影仍是不太放心,但見面具男一幅胸有成竹的樣子,便把話咽下了。面具男看了他一眼,“斷子崖的小子跟過來了,要怎麽處理你自己看著辦吧。”面具男站起身,“總之別讓他壞了我們的大事就成。”

  黑影應了一聲,等面具男走後,從地上起來,低著頭默默的坐到床邊,不知在想什麽,眼中一會兒欣喜一會兒憂傷的。

  落塵與林慕天快速的趕回汾陽,進了公主府,落塵直奔月瑤夕的房間,見她好端端的坐在房中看書,喚了一聲,“母親。”

  月瑤夕抬頭,見到落塵很是詫異,“你怎麽回來了?出了什麽事嗎?”

  落塵不解,反問道,“不是母親派人追上兒子,說是有事相商的嗎?”

  月瑤夕一臉的困惑,“我沒有啊。”

  母子兩個大眼瞪小眼,半晌後,落塵掏出月瑤夕的玉佩,“那人帶著玉佩來追兒子,兒子認出這是母親的東西,就隨他回來了。”

  月瑤夕接過玉佩看了兩眼,“這是我的玉佩,前幾日丟了。”她把玉佩放到桌上,心中已是明了,是有人借著她的名義將落塵騙了回來,“罷了,既然回來了,就再多陪母親幾日吧。”

  安頓好了落塵,月瑤夕急急的進宮去見月彥奇,見面就問,“是不是你使計騙落塵回來的?”

  月彥奇靠在禦座上,“妹妹,你這是什麽意思?是在質問寡人嗎?”

  月瑤夕毫不退讓,“哥哥,我說過很多次,不準動落塵,你是在逼我嗎?”

  月彥奇道,“逼你什麽?你憑什麽認定這事就是寡人做的?”

  “除了你,還有誰會處心積慮的打他的主意。”月瑤夕死死的盯著月彥奇, “別再逼我了。”

  月彥奇站起身,“瑤夕,我從來沒有逼過你。”他走到月瑤夕的面前,“這事真不是我做的。”自打月子凡擅自更改了計劃,他就暫時放下了動落塵的念頭,月彥奇做事,在沒有周全的計劃前,他是不會下手的。

  “真的?”

  見月瑤夕不信,月彥奇攤開雙手道,“我發誓,真的不是我。”

  月瑤夕半信半疑的走了,月彥奇眼中顯出了困惑,難道是他?

  落塵與林慕天討論了一番,覺得能拿到月瑤夕貼身之物的,此人若不是能自由進出公主府,就是在府裡安插了眼線。在月瑤夕眼皮子底下敢做手腳的人不多,算來算去無非是月彥奇或者月子凡。

  但月彥奇若是想叫落塵回來,大可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犯不著借月瑤夕的名義,思前想後還是認為是月子凡的嫌疑更大,可落塵與林慕天猜不透他的目的,總不見得是又買通了殺手要對付他們吧,那應該在路上下手更好。

  晚上吃飯的時候見著了月子凡,他看到落塵後臉上是掩藏不住的驚訝,落塵怕他裝的,使了讀心術,但結果卻證實這事不是月子凡做的。

  落塵又困惑了,難道是月彥奇?落塵私下裡問了月瑤夕,月瑤夕也吃不準是何人所為,落塵便要求進宮去見一見月彥奇,經過月瑤夕的安排,落塵與月彥奇會了面,通過讀心術排除了月彥奇的嫌疑,那就更加奇怪了,不是月彥奇也不是月子凡,還會有誰?

  落塵與林慕天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連月瑤夕都是一籌莫展,沒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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