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百裡與炙輪番盯著黑衣人,一連守了兩天也沒見黑衣人有什麽動靜,這些人就像是跟在樹叢裡扎根了一般,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就是端著箭弩半蹲著,不曉得是在等誰。
山上的林慕天與落塵討論了半天也猜不透黑衣人的目的,倒是莫離非給林慕天傳了信,他已經到衡山腳下了,約林慕天下山見面。林慕天想著莫離非整完容之後,江湖上還沒人見過他,相信就是站在呂衝與衛攸青的面前,他們也未必認得出來,於是便傳信給莫離非,讓他上衡山,莫離非應了,隨便謅了個名字,說是林慕天的親兵,找他有事,呂衝不疑有他,命弟子開了山門。
三個人一起討論,意見就更加多了,莫離非認為黑衣人肯定是衝著清風門來的,現在不行動,怕是隻來了先頭部隊,一來收集情報,二來打頭陣,等著大部隊匯合後就會攻上衡山。
林慕天不這麽認為,黑衣人曾經上過衡山,應該對衡山上的情況了如指掌,不存在派遣先頭部隊這一說,退一步說,黑衣人若真是衝著清風門來的,沒必要讓先頭部隊藏在樹林裡,怎麽看他們都像是要偷襲什麽人。
落塵聽他倆爭個不休,一時也沒什麽別的看法,腦子裡一片白茫茫的,想不出什麽,便支著下巴看林慕天與莫離非你來我往的分析局勢,正有些走神的時候,耳邊聽到了軒轅百裡的聲音,“霍雲山來了,那些黑衣人是在等他的。”
落塵啪的站起來,弄得林慕天和莫離非一愣,皆是眼神疑惑的看向他,落塵拔腿就跑,跑到門口想起來自己會法術,又“砰”的關上門,快步走回來,林慕天問道,“怎麽了這是?”
落塵雙手起勢捏訣,嘴裡回道,“他們的目標是霍雲山。”說完,他已使了瞬移術,消失在了林慕天和莫離非的眼前。
“哎呦,這就不見了?”莫離非繞著落塵站的地方走了三圈,“你弟弟的法術是越來越純熟了嘛。”
林慕天不理他,腦中想的是落塵離開前的話,“霍雲山?他們是為了霍雲山?”可霍雲山手上已經沒了他們要的東西,按理說只有霍雲山找他們的份,他們怎們會找上霍雲山?
莫離非眯了眼睛,“這霍雲山與黑衣人真是難分難舍啊,到哪兒都有他。”
再說霍雲山,他為了找黑影,漫無目的的在大陸上四處遊蕩,找了快兩年也沒有消息,這次路過南月,想著去清風門看看師父師叔,便往衡山來了。可到了山腳下又猶豫了,師父信任他把盟主令牌交給他,沒想到在他手裡把令牌弄丟了,若他還是清風門的弟子,怕是一死都不夠謝罪的。
抬頭看著遠處衡山上清風門的方向,霍雲山還在糾結去還是不去,半空裡突然掉下來一個人,一把拉著他就跑,霍雲山側目掃了一眼,認出是林慕天的徒弟,好像是叫軒轅百裡,問道,“你怎麽在這裡?”
軒轅百裡拖著霍雲山一氣跑出三四裡,回頭看了一眼,確定黑衣人沒有發現追來後,拍著胸口道,“沒被發現就好。”回頭迎上霍雲山不解的眼神,指著那裡解釋道,“那裡埋伏了二十多個黑衣人,都是等你的。”
今日輪到他盯著黑衣人,本以為又是無聊的一天,正坐著打瞌睡,卻聽到了黑衣人的交談,有個貌似是小頭目的人指手畫腳的比著,“估摸著那小子今日就到了,大家打起精神來。”軒轅百裡看不懂手語,好在會讀心術,這才弄懂了意思。
其他的黑衣人點了頭,
紛紛集中注意力盯著一個方向,軒轅百裡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沒見到什麽人影,便使了一目千裡的法術,看到十裡開外,霍雲山正騎著馬慢慢走來,頓時明了了黑衣人的目標,急急的密音傳信給落塵,之後便搶先在半路上攔下了霍雲山,拉著他往回跑,邊跑邊同落塵聯系。 選了個離衡山最近的小鎮,軒轅百裡與霍雲山走進一家酒樓,落塵已經等在裡面,見了霍雲山便道,“你沒事吧?”
不等霍雲山回話,軒轅百裡跨過凳子坐下,“有我在,怎麽會讓他出事。”
霍雲山同落塵打了招呼之後便想去找黑衣人,他找了他們這麽久,好容易有消息了怎麽肯放過,剛才是被軒轅百裡拉住了,現在得了自由,急急的就要往外衝,被軒轅百裡一把揪住,“你現在去送死嗎?你就一個人,他們有二十多個,自投羅網說的是不是就是你?”
霍雲山不理這些,想要掙脫軒轅百裡,“我正愁找不到他們呢,放手。”
落塵站起來道,“雲山哥,不要衝動。”
霍雲山回頭,“我不是衝動,落塵,我要找他們問黑影的下落,你讓他放手。”
軒轅百裡看向落塵,“小師叔,放不放?”
落塵見霍雲山已經紅了眼,知道他是心急令牌的下落,便對軒轅百裡道,“你放開吧,我們跟他一起去。”
軒轅百裡才松了手,霍雲山就使了輕功飛縱出去,落塵與軒轅百裡跟在後頭,路上又聯系了炙,得知林慕天與莫離非也下山了,於是約著在山腳下匯合。等霍雲山他們趕回衡山的時候,林慕天與莫離非已經同黑衣人打了起來。
霍雲山見了,立馬衝了上去,炙看到落塵招招手,“你們來了?快點幫忙吧,先製服他們再說。”
落塵心想,也只有先打架了,不然當著黑衣人的面先敘舊嗎?一時顧不上問怎麽會打起來的,在手上凝聚了法力,一掌一個的將人放倒。
林慕天與莫離非顧忌著黑衣人手裡的箭弩,怕沾了上頭的劇毒,打得有些放不開,霍雲山著急令牌,早就顧不得生死,跟拚命三郎似的打紅了眼,落塵不怕毒,又有法力傍身,自是放開了手腳打,加上有軒轅百裡和炙的幫忙,不多時就把二十多個黑衣人給撂倒了。怕他們自殺,落塵使了定身術,這回是連頭髮絲都給定得死死的。
眾人剛剛打完,呂衝就帶著清風門的弟子趕來,落塵便道,“呂大俠,借你的人幫忙,把他們先搬回清風門吧。”呂衝起先還意外落塵怎麽用了“搬”字,走近一看,黑衣人個個跟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動,終於理解了,指揮清風門的弟子四個一組,將黑衣人抬上了山。
霍雲山給呂衝見了禮,問道,“師父還好嗎?”
呂衝忙著黑衣人的事,隨意的回道,“沒事,好著呢。”打掃好了戰場,一行人又移步回了清風門。
衛攸青得了消息等在正殿上,清風門的弟子把黑衣人抬了進來,挨個的放好,呂衝便命他們退下,殿上除了被定住的黑衣人外,就是衛攸青、呂衝及落塵他們了,霍雲山走到衛攸青面前,剛想屈膝跪下問安,被衛攸青托住了身子,“先處理正事,這些虛禮就放一放吧。”
他走到黑衣人的面前,回頭問呂衝,“有什麽線索嗎?”
呂衝之前已經讓清風門的弟子搜了黑衣人的身,搖頭道,“沒有。”
衛攸青對著落塵他們抱拳,“衛某謝過各位仗義出手,各位若是信得過衛某,這事就交給衛某處理吧。”
衛攸青既然開了口,落塵他們自然不能駁了他的面子,再說黑衣人本就是衝著霍雲山來的,這裡又是衡山地界,衛攸青是霍雲山的師父,又是清風門掌門,武林盟主,於情於理都該把黑衣人交給他。
見落塵他們點頭,衛攸青便命弟子進來,將黑衣人關入清風門地牢,隨後看向霍雲山,說了句,“終於記得回來了?”
霍雲山跪下,“師父,對不起,弟子無能,沒能找回令牌,愧對師父。”
衛攸青擺擺手,“說了這事不怪你,怎麽就是說不聽呢。”
落塵他們見霍雲山與衛攸青要說令牌的事,覺得這是人家門派的私事,便告辭回了房間。
被抓的黑衣人經過檢查都沒有舌頭,衛攸青和呂衝問不出什麽,吩咐了負責看守地牢的弟子嚴加看管,並讓人在江湖上放出了風聲。落塵與林慕天不能在衡山久待,停留了兩日就下山了,林慕天與落塵繼續趕路回西林,而莫離非認為黑衣人應該會有後招,他要留在衡山等著看熱鬧。
落塵走後不久,黑影出現了,孤身一人上了衡山,站在清風門的大門外,雙手環胸抱著劍,一身黑袍。清風門的弟子魚貫而出,團團圍住黑影,黑影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然站得是紋絲不動。霍雲山跟在衛攸青和呂衝的身後,見了黑影,雙目含怒,提了氣躍至黑影身前,拔出劍,喝道,“交出令牌。”
黑影斜眼瞄了下霍雲山,慢吞吞的從懷裡掏出一塊牌子,在霍雲山面前晃蕩了兩下,閑閑的開口問道,“是這個嗎?”
霍雲山伸手去抓,黑影嗖的收回手,讓霍雲山撲了個空,黑影將令牌捏在手裡,“你們把人放了,我就把令牌還給你,怎麽樣?成交嗎?”
霍雲山回頭去看衛攸青,衛攸青輕咳了一聲,上前半步,“你覺得你現在有談條件的資格嗎?”
黑影大概是笑了一下,遮著黑紗看不清楚,隻隱隱聽到了笑聲,他目光逐一掃過衛攸青、呂衝、霍雲山及圍住他的清風門的弟子,“想要以多欺少嗎?”說話的口吻中沒有半分害怕的意思。
不等衛攸青開口,呂衝性急的吼道,“對付你這種惡人,哪裡需要講什麽江湖道義!”
“也對。”黑影居然拍了兩下手,“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最擅長的不就是偷襲、落井下石、耍些陰謀詭計,說真的,論起手段來,我們的確是自愧不如,你們那混肴是非、顛倒黑白的能力爐火澄清,我們甘拜下風。”
“你放屁!”呂衝聽了黑影冷嘲熱諷的一番話,卷著袖子就要動手,被衛攸青單手攔下了,呂衝急了,指著黑影道,“師兄,你聽他說的什麽屁話,讓我去好好教訓教訓他。”
衛攸青橫了呂衝一眼,呂衝見衛攸青眼神凌厲,知他動了怒氣,不敢再造次,垂首退到了一邊,衛攸青看向黑影,冷冷的說道,“你不用拿話來激我們,你們犯下的那些罪行,江湖上人人得而誅之,今日就算是我以多勝少,傳出去也不會有人說我們清風門的不是,怕還要豎起拇指,誇讚我清風門替天行道,收拾爾等妖孽之徒。”
黑影仰天哈哈大笑,笑聲中夾雜了內力,武功較弱的清風門弟子痛苦的捂住了耳朵,衛攸青見狀,長嘯了一聲,兩股聲音對撞,在空中激起了點點的火花,黑影收了聲,冷笑道,“二十多年不見,你的武功又精進了不少嘛。”
衛攸青沉了臉,半眯著眼睛問道,“你到底是誰?”
黑影略過了衛攸青的問題,揚了揚令牌,“給句痛快話,換不換?”
霍雲山看向衛攸青,眼神中帶了些許的懇求,在他看來,那些黑衣人口不能言,根本問不出什麽信息來,還不如拿來同黑影交換令牌,沒想到衛攸青直截了當的拒絕了黑影,“你休想。”
霍雲山急道,“師父!”
衛攸青瞪了霍雲山一眼,“你閉嘴,這裡沒你說話的份,退下!”
黑影在手心裡顛著令牌,說道,“看來在衛掌門的眼中,這盟主的令牌也不值錢嘛,還不得我那些手下,真是承蒙您看得起了。”
“孰輕孰重我衛攸青分得清,無需多言。”衛攸青揮了手,“給我拿下。”清風門的弟子一擁而上,拔出劍刺向黑影,黑影嘲諷的笑了一下,原地旋轉著躍至空中,足尖踩在清風門弟子的劍身上,借力跳出來後,一掌拍向衛攸青,呂衝衝上來,運足了內力接住了黑影的掌風,兩人的內力四處迸射,擊碎了周邊不少石塊,一時間碎石子滿天飛,衛攸青揮了下衣袖,將石子掃開,這時呂衝已經與黑影比拚上了內力,但顯然是黑影更勝一籌,他面上雲淡風輕的,而呂衝已經是滿面赤紅了。
衛攸青暗道不好,出掌抵在呂衝的後背,黑影見了,冷笑道,“兩個一起來啊,行!”將內力又提升了幾分,與呂衝手掌相抵的地方冒出了陣陣的白煙。
高手比拚不能分神,霍雲山與清風門的弟子皆屏住了呼吸,霍雲山眼睛盯著黑影抓在手上的令牌,他不明白師父為什麽不肯用黑衣人去換令牌,不管怎麽看,都是令牌重要,可他不敢質疑衛攸青的決定。只是看著自己苦苦追尋兩年的令牌就近在咫尺,霍雲山的心裡就像被貓爪撓著一般難受,他悄悄的走到黑影身邊,試圖出其不意的奪下令牌。
黑影雖是專注的與衛攸青、呂衝比鬥內力,但霍雲山出手的瞬間,他仿佛早就窺破了霍雲山的意圖,拿著令牌的手往裡一收,霍雲山抓了空,不甘心,以手為爪,攻向黑影,黑影單手與他過招,竟是以一打三,衛攸青心中一沉,若不是黑影托大,那就是他還未使出全力。
莫離非時刻專注著清風門的動態,在黑影上山之後就跟了過來,站在一棵大樹上,濃濃的枝葉將他掩藏了起來,是以無論是黑影還是衛攸青他們,都沒發現他的存在。他在樹上看著黑影對戰衛攸青等人,眼中露出了困惑。總覺得這黑影的身形、聲音、身手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是誰,每當他用力去想的時候就會頭痛,想多了頭痛得跟要炸開似的。 莫離非敲了敲自己的頭,就那麽一晃神的功夫,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
黑影單手隔開了霍雲山的同時,運足了內力,爆喝一聲後,震開了呂衝與衛攸青,呂衝倒退了三大步,捂著胸口噴出一口鮮血,衛攸青退了一步,看上去沒受什麽內傷,而黑影卻站在原地沒動,“武林盟主,不過爾爾。”
霍雲山聽不得別人說衛攸青的不是,拔了劍攻向黑影,黑影似乎很是熟悉霍雲山的劍招,輕輕松松的予以化解,尋了霍雲山的一個破綻,以手指為兵刃,快速的點了霍雲山的穴,將他定在了原地。
其余的清風門弟子見識了黑影的武功,面面相覷之後,不敢輕舉妄動。黑影笑得猖狂而得意,“武林盟主,江湖正統,我呸!”他用手指捏著令牌的繩扣,在空中甩了幾圈後,將令牌甩向霍雲山,令牌撞在穴道上,解了霍雲山的穴,黑影道,“你不是要拿回這塊牌子嘛,給你,不過你得問問你的好師父,這塊牌子到底是真還是假,哈哈哈哈……”黑影說完,使了輕功躍至空中,對著衛攸青道,“那些人就送你了,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悔有期了。”
眼看黑影要走,呂衝忍著內傷想追,衛攸青拉住他,“算了,你先回去療傷吧。”呂衝狠狠的跺了下腳,霍雲山撿起令牌,他仔仔細細的翻看了幾次,確定就是衛攸青交給他的那塊,可黑影的話是什麽意思,霍雲山不禁狐疑的看向衛攸青。
樹上的莫離非見黑影跑了,想也不想的追了上去,既然自己想不出來,那就找黑影問個清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