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神月出雲的離開,丁次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此時,汗珠已經爬滿了他的額頭,剛才對視的那一瞬間,雖然在外人看來十分的短暫,但對於身處其中的丁次來說,那簡直如一輩子一樣的悠長。
不說其他,光是那冰冷的眼神,就如同將丁次帶入了冰天雪地之中,凍得他連抬起手腳的能力都沒有。
還有那周身散發出的煞氣,仿佛是一個吃人的惡鬼,讓人難以升起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心。
丁次這才知道,自己與真正的忍者之間的差距。這不單單是實力上的差距,更多的是境界上和經歷經驗上的差距。那眼神、那氣勢,隻有真正經歷過血的考驗才能散發得出來。而觀其眼神的犀利以及氣勢的磅礴,想必他殺的人絕對少不了。
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
“嘿,想什麽呢?”
正在丁次體會著神月出雲帶個他的震撼之時,一隻小手已經攀上了他的肩膀。來人的手一滑,從丁次的左肩滑到右肩,整個人都靠在了丁次的身上。
一陣香風入鼻,丁次被少女身體所散發的天然香味拉回了現實。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溫暖、柔軟的感覺,丁次知道觸碰著自己手臂的是少女什麽部位,不過他的內心並沒有邪念,有的隻是對少女的心疼。
已經到了她的極限了嗎?
丁次想著剛才千手上俊的那一拳,那是正正好好打在少女的胸口,此時她的胸口必定是疼痛不已,呼吸困難。然而她卻就這樣的將傷口壓在自己身上,可見她已經到了精疲力竭的時候了,體力的透支已經讓她淡化了痛感。
轉過身,將少女摟入自己的懷中,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腳,輕輕地將他抱起。
鹿娟被丁次溫柔的抱起,臉沒來由的紅了紅,旋即又強壓下了內心的害羞。她沒有拒絕丁次的舉動,有些享受這溫暖寬闊的懷抱,就好像是小時候爸爸抱著自己的感覺。
想來這就是哥哥的感覺吧!
內心縱然千萬般喜歡,但是鹿娟的嘴可不會就這麽把內心的想法直接地說出來,要面子的她強裝著鎮定對著丁次說道:“我沒事,把我放下來吧!”
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但丁次能明顯的從她的話音中聽出那微微的顫抖。
丁次並不理會少女,抱著她飛快的朝著井野走去。
剛才一戰已經到了鹿娟的極限,此時的她已經沒有力氣掙脫丁次的懷抱,在象征性的掙扎了兩下後,她就心安理得地任由丁次抱著了。
丁次的移動速度雖然很快,但是手卻出奇的穩,鹿娟幾乎沒有感受到一點顛簸,一個閃身,兩人就來到了雛田和井野身邊。
看著雛田懷中已經累得昏迷過去的井野,丁次越發的內疚起來。
“抱歉,要不是我的大意,一開始就全力以赴就不會害得你們兩個如此狼狽了!”
丁次的語氣低沉,聲音有些沙啞,他將自己的腦袋深深地埋在胸口。就連雛田這個外人也能感受到他的語氣之中的自責的情緒。
“丁次同學,你不要太過自責了,這並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剛才那個可惡的惡霸!”
雛田試圖安慰這位由於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好友而自責的同學。
然而她說的這些道理丁次雖然都明白,但是說到底要不是自己的大意,錯估了對手的實力,沒有開始就全力以赴,也不會使得千手上俊有機可乘,這一切自己都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丁次就像陷入了一個死胡同,不管如何去想都想不通,自責的情緒在內心發酵,慚愧的神色在臉上徘徊。
“唉……”
雛田歎了一口氣,看著頹廢的丁次不知道還能如何去勸解。
“哼!丁次,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一句冷哼響起,沉浸在自責之中的丁次終於有了些許反應,他微微抬起了深埋在胸前的頭顱,對視著懷中鹿娟的眼神。
那是如刀刃一般的眼神,冰冷刺骨,微皺的眉頭,眉宇間像是凝聚出了如有實質般的刺刀,一刀一刀的割在丁次的心房之上。
“我們都是忍者,並不是需要依附於你的婦孺。你也沒有強大到能讓別人依附的程度,不要總是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沒有人願意去看!”
“你要是想讓我們依附你,受你的保護,你就應該更努力的訓練,提高自身的實力,別總是一副後悔莫及的樣子!”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吹頭喪氣,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你想幹嘛?是想聽我們對你的安慰嗎?然後繼續自欺欺人的活下去嗎?”
“你這個懦夫!”
鹿娟的冰冷話語猶如一把重錘,一錘錘砸在剛被她冰冷眼神割傷的丁次的心房之上。沒有一點心軟,每一句話似乎都戳在丁次的要害。
丁次的身體開始顫抖, 抱著鹿娟的雙手也攢成了拳頭,緊緊捏著少女的衣服。
接著他望著少女的眼神開始變了,由最初的自責變成了迷茫,迷茫自己對於她們的定義,再由迷茫變成了憤怒,憤怒自己的實力弱小。最後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慢慢堅定起來,他要變成世界上最強的人,成為那個能讓所有自己愛的人可以依靠的人。
“丁次,你別往心裡去,鹿娟她不是那個意思!”
雛田有些焦急,她不知道鹿娟為什麽還要在這種時候刺激丁次。本來就自責的丁次,再聽到鹿鵑如此話語,那該得有多難過。設身處地的想,如果自己是丁次,此時估計一定已經萌發想死的衝動了吧!
“今天我還真就是那個意思,你就是個懦夫,不折不扣的懦夫!”鹿娟朝著丁次吼道。
“懦夫,我是個懦夫,鹿娟說的沒錯我就是個懦夫啊!”丁次仰頭咆哮著,宣泄著心中的軟弱,似乎是想將身體中所有的軟弱逼出體外。
果然被刺激瘋了嗎?你到底要做什麽呢?
雛田朝著鹿鵑望去,她不明白少女為什麽要這麽做。
而此時的鹿鵑看著丁次的側臉笑了,她笑得很開心,仿佛之前臉上的冰冷表情從不曾出現過。她知道眼前的少年回來了,小時候那個站在自己和井野跟前發誓要保護她們並為之不停努力的小男孩回來了。
這是鹿鵑的直覺,多年的相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丁次。
一個沉浸在自己編織夢裡的人,你說的再多也叫不醒他。隻有打破他的夢,他才能回歸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