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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侍》第六章 1山還比1山高(下)
  “我先來我先來。”神櫻非常明白想要取信於人必須身先士卒的道理,急切地要給高也做示范,想要說到他動容以打開他的話匣子。

  “我說一個我姐她小時候犯懶的事。高也哥哥我聽我姐說過,她在這兒曾經憑借射箭技驚全校是嗎?但你一定不知道,她的箭技在整個貓國,根本排不上號呢。”

  “哦……比你如何?”高也也不認識其他貓國成員,順手就拿眼前人作對比。

  神櫻歡喜的臉,瞬間凝滯了三秒,好容易才恢復了本色:“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我射箭肯定是不如她的,不過不是我比她懶也不是我比她笨,而是各自有不同的天賦你知道嘛。好比課本古文所言,術業有專攻。我的天賦不在手上而在腿上,拿我跟森夏比射箭,是不公平的。”

  高也恍然點頭。他想起了神櫻那閃電般的速度,除了這個,神櫻好像從來沒有使用過指尖白光……看來天賦不同,指的就是這個了。

  “好好,算我無知了。你繼續說。”高也立即致歉。

  “這還差不多。”神櫻昂了昂腦袋,“反正你只要知道,貓國皇室大侍衛長擁有箭神美譽,跟隨他學習射箭的皇族不下百位,通過測試拜他為師的平民更是有好幾百。在這幾百人當中,森夏的箭技是當之無愧的倒數……哈哈……”

  高也跟著乾笑,沒有發出聲音。

  “我跟你說,森夏箭技不行,不是她天賦不夠,也不是師父教的不好,純粹就是她懶。她在貓國的時候有個稱號,叫做‘二十公主’,不是因為她排行二十,而是她一天恨不能睡二十個小時的覺。別人學文識字,她在睡覺;別人勞動鍛煉,她在睡覺;別人練習射箭的時候,她還在睡覺……可她畢竟是公主殿下,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最後逼得箭神老師沒有辦法,打破貓國傳統規矩,在模擬沙場的射箭場邊緣辟出一塊,成為了休息區。”

  射箭區加休息區,這可不就是射箭館的配置了嘛,看來森夏對人類的射箭項目熟悉不是沒有原因的……高也心中吐槽。

  “好了我說完,該輪到你了。”神櫻說到這兒停下,滿懷期待地看向高也,“森夏在你這兒有什麽糗事,說出來讓我開心……不不,讓我們一同吐槽,好好嘲笑她一番,抒發心中鬱結。”

  高也點點頭,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迎上了神櫻殷切的目光,非常認真地給出了兩個字的回答:“沒有。”

  神櫻的笑容,當場凝固:“沒有……是什麽意思?”

  “沒有就是沒有啊,我感覺森夏接近完美無缺呢。雖然不愛寫作業是有點懶,不過我幫她寫作業,她幫忙照顧圓子……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非常公平的交易。你說的什麽糗事啊牢騷啊,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神櫻妹妹,我是真的一點兒都想不起來。”高也攤攤手,臉上異常平靜,仿佛是在闡述世間最無可置疑的真理。

  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神櫻整個人都懵了:“不對,我不相信。你一定是被我姐洗腦了,所以才對公主殿下產生了盲目的崇拜。你起來跟著我,我要幫你重塑世界觀。”

  “好。”高也滿口答應,“不過等一下,我先把電話掛了。”

  “電話?”神櫻繞著高也看了一圈,以為見了鬼。以她對人類社會的了解,自然不會對手機感到陌生,可是高也的手機倒扣在桌上,無論怎麽看也看不出正在打電話的意思……除非,是他耳朵上別著的那個東西。

  藍牙耳機,神櫻從不甚淵博的手機知識裡,自行找到了答案。現在手機越來越注重無孔,無線傳輸乃是未來發展的趨勢。

  “你剛剛是用耳機……在跟別人通話中?”神櫻心裡想到了一個無比恐怖的可能。

  高也點頭:“嗯哪,在你進來之前,我在一邊寫作業,一邊跟森夏打電話呢。她說一個人逛街太無聊,要我給她講故事解乏。故事其實還沒有開始講,你就闖了進來……我尋思著你可能是找什麽東西,也許一兩句話就能結束。沒有想到,你說了這麽久,然後……然後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神櫻這才明白,高也為什麽剛剛馬屁拍得震天響,敢情是有人在那頭聽著。森夏在那邊,你好歹也提醒我一下吧!我還巴巴跟你說半天她的糗事,太不仗義了你這家夥……

  “我剛剛說的話,姐姐她有沒有可能……沒聽到?”神櫻心中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你說呢?”高也摘下耳機放到她的耳邊,耳機中傳來冷笑的聲音,最後一絲希望轟然破滅。

  “神櫻啊神櫻,很好,你很好。我現在繼續給你買衣服,回去之後咱們再好好清算清算!”

  ***

  高也屋子的四位住客的地位,僅僅過了一天就悄然發生了變化。

  公主殿下仍然是第一位,圓子大人排第二。身為侍衛的高也榮升至第三,至於第四嘛……屬於這個家庭新的小女傭——神櫻妹妹。

  對於神櫻的行為,森夏嘴上說清算,其實並沒有對她有任何慘絕人寰的報復。非但沒有報復,反而給神櫻買了許許多多合身的漂亮衣服,這些衣服幾乎花光了小金庫的剩余資金……真是聞著動容見者流淚,貓國好姐姐的典范!

  為了表示對姐姐贈衣的感謝,神櫻主動站出來承包了所有的家務勞動。就連照顧圓子的任務,也從森夏手中完全接過來……這一切行為的背後,絕對絕對完全出自個人的心甘情願,絕對絕對沒有任何的專橫壓迫,也絕對絕對沒有任何的不平等交易!

  “真不錯,神櫻的手藝越來越棒了呢。”

  享用完神櫻做的晚飯,森夏鼓掌表示感謝。高也附和,然後兩人心安理得地離開。世道越來越好,洗碗這個事情都有人搶著做,根本不用他們煩心。

  神櫻將碗碟一一拾掇,轉移到了廚房的溫水池中,餐桌也擦得乾乾淨淨……隔著半透明可移動玻璃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壓著的紙以及紙上的字。

  “做飯、刷碗、洗衣、打掃、照顧圓子各計一天40元,全部完成一天200元。買衣服費用除去零頭,共計2萬元整。乾滿三個月,兩不相欠。(備注:不接受現金還款,亦不允許將衣服退貨。)”

  ***

  “我要報仇,報仇,報仇……”

  勞累了一整天,神櫻感覺自己白嫩嫩的小手,都要磨出繭子來了。她並不排斥乾活,在很大程度上,神櫻還是一個極為勤勞的女孩子,尤其與她的姐姐相比,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勞模。

  可勤勞不代表願意乾活……尤其是某個超沒品的家夥,好好的房間不待,非要在客廳沙發窩了一天。雖然她嘴上說是因為客廳沙發舒服,但神櫻知道那不過是借口,真正的原因其實是想近距離觀察自己,從自己的勞累的痛苦中攫取對比產生的無窮快樂。

  神櫻望著沙發上灘成泥一樣悠閑的森夏,怒從心頭起。在心裡大喊幾聲要報仇,恨不能現在衝上去,讓這個懶家夥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可是她沒有衝上去,因為她跟高也一樣,也忌憚森夏的白光。

  “不能力敵,只能智取。”

  神櫻一邊收拾垃圾,一邊暗自琢磨。就在這個時候,她在今天剛整理的廢物袋中,發現了一個小盒子。廢物袋是高也收拾屋子的成果,新訂的床來了,他要搬進新的臥室,自然要將臥室收拾一下。這袋子中裝的不是生活垃圾,而是閑置不用乾脆扔了的廢物品。

  撿起小盒仔細一看,是盒清腸為主要功能的減肥藥,再看時間,還在保質期內。強效清腸……神櫻眼前忽得一亮,有了!

  整理完明天早上要扔出門的垃圾袋,時間已經不早。即便現在是假期,為了適應即將到來的學校生活,不得不早些睡覺。

  神櫻簡單地梳洗,換上了睡衣。進臥室一看,森夏早就從轉移陣地,從客廳沙發移到了臥室沙發上。

  也不怕長沙發上咯……有了前車之鑒,這樣的吐槽神櫻隻敢在心裡說,壓根不敢說出來。

  “高也,我要睡覺了,幫我倒杯水。”

  森夏望了望時間,確實不早。從沙發上起來,打算投入床的懷抱。每天睡前喝杯水是她的習慣,不知道哪兒聽來的養顏秘方。

  以前這樣的事情都是高也主動動手,今天不知道怎地,高也沒有慣例準備好一切。讓森夏疑惑的同時,也有些擔心。

  好幾分鍾沒有見高也回應,森夏提高了嗓門:“高也……”

  “姐,噓……”神櫻挺身而出,阻止了森夏,“高也哥哥今天忙著臥室布局,估計是累壞了,現在應該進入了夢鄉。你有事情還是不要麻煩他了,我來,我來幫你做。”

  森夏嘴張得能塞下一隻拳頭。眼睜睜看著讓自己倍感陌生的妹妹熱切地出去,給自己接了一杯乾淨的水來。

  計劃通!在森夏接過水的那一瞬間,神櫻心中無限喜悅綻放……叫你這家夥整天懶著不動彈,給你吃點強效清腸藥,看你白天能在沙發上躺到幾時。

  然而叫神櫻失望的是,森夏並沒有立即就喝。而是將水放在了床頭矮櫃上,然後鑽進了被窩。

  “姐,你不喝啊?”神櫻頗為遺憾地坐到自己床上。

  “等會兒,等會兒。”森夏翻出一本書來。顯然是不知怎麽來了精神,不打算立即睡了。

  你不睡,我也不睡,我一定要看著你把水喝下去……神櫻也翻出一本書,躺靠在床背上,三心二意地看起來。看書是假,觀察森夏是真。看她的架勢,等到地老天荒也不罷休。

  千算萬算,神櫻算漏了一件事情。今天森夏躺臥了一天,精神頭其實足得很,而可憐的她則是經歷了一天的勞作。當一個人累到一定程度,意志便不能再控制身體……盡管神櫻腦海中一點不想,但還是眼睜睜看著視線變模糊,然後一聲輕呼,沉沉睡去。

  等神櫻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渴……水……”大概是昨天吃鹹了,早上的神櫻感覺異常之渴。

  意識模糊地看見自己床頭矮櫃有一杯水,也不去想水什麽時候倒的了,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渴意消失,清醒的意識終於上線……神櫻忽然覺得,手中的杯子有些眼熟,這……這不是昨晚自己給森夏倒水的杯子嗎?

  森夏這個姐姐大大咧咧,絕對不會細心到喝完水之後想到自己妹妹可能第二天口渴,然後特意倒一杯新水來為妹妹備著……換言之,這杯水最大的可能是昨晚森夏沒有喝,然後放到了神櫻的床頭矮櫃上。

  強效清腸藥……想到這個恐怖的事實,神櫻舔了舔嘴邊殘留的水珠,欲哭無淚。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自己搬起來的石頭,最終砸到了自己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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