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樓叫《HappyBuilding》,外頭的招牌從一樓開始分別是:
《Sperrgebiet》。
《machérie》。
《天童民間警備公司》。
《光風財務》。
Sperrgebiet是德語,意思是‘立入禁止區域’,而machérie是法語,意思則是‘我的愛人’,招牌上並沒有寫明是怎樣的店鋪。
光風金融是財務谘詢公司嗎?
緹娜把右手提著的箱子放在地上。箱子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響左右敞開,露出一把巨大的槍械。
通用電氣公司生產的M134,是一把以電池裝置為動力,讓捆在一起的六根槍管不斷回旋的同時進行不間斷超連續射擊的回旋機槍。
緹娜原本對狙擊步槍之外的槍械不怎麽在行,但大部分的武器和爆炸物的使用方法在學習殺人方法時都學過。
由於至今為止都是透過光學望遠鏡進行狙擊,所以有些許緊張但不成問題。
緹娜通過彈鏈背起連接在加特林機槍的彈藥箱。
路人露出驚奇的目光走過緹娜身邊,但緹娜的身姿過於坦然以至於沒有人發出悲鳴又或者報警。
緹娜打算在完成聖天子暗殺之後向主人申請休假。
自己的主人肯定會強烈反對自己在完成暗殺之後繼續停留在東京區域吧。
但緹娜不希望對他沒有任何告知就離開這片土地。
緹娜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真是不可思議,明明只和他見過四次面,但自己已經可以為他去做任何事。
只知道殺人的這顆心臟,還可以像這樣為了他人去跳動。
內心很溫暖。有種無所不能的感覺。
緹娜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吐出來。
“主人,我會輸給天童木更嗎?”
電話的另一頭傳來一陣爆笑。
“不可能,不可能的啦,我計算過,你輸給天童木更的幾率不足百分之一,根據情報所述,天童木更現在正一個人呆在事務所。一定要將她了結了。”
“了解主人,我要中斷通信了。”
緹娜無聲地走入建築物。
也許是為了減少維護費用大樓沒有設置升降機,似乎只能通過內部的樓梯上樓。
一樓的《Sperrgebiet》是對面式的酒吧,似乎還沒到營業時間所以沒有打開照明,也沒有人的氣息。
二樓的《machérie》的店鋪類型遠比一樓的酒吧明顯,店內滿是就連弗拉明戈也會感到反胃的粉紅色壁紙和玻璃球。
這裡也還沒到營業時間,但應該是某種風俗店吧。
緹娜放低腳步聲走上三樓,為了適應室內戰鬥加特林機槍的槍身被縮短至極限,並且進行了便攜化,所以在移動上不會造成太大的阻礙。
緹娜輕輕推開釘著寫有‘天童民間警備公司’的門牌的簡陋房門,正對面的最裡面放置了一張巨大的辦公桌,似乎是天童木更的黑發女性正在桌子上氣勢洶洶地寫著東西。
或許是通過氣息察覺到有人進來,天童木更放下鋼筆鋼筆抱起胳膊,猛地把臉扭向一旁。
就好像在說‘我還在氣頭上呢’,看樣子她是把緹娜當成是別人了。
絕無僅有的良機。
“……你就是天童木更?”
“誒?”
天童木更抬起頭,雙眼因為驚愕瞪得老大,見狀緹娜雙腳用力踩在地面上以抵禦射擊產生的後坐力。
“覺悟吧!”
緹娜按下扳機開關,在電池動力的作用下回旋的槍身頓時加速,緊接著加特林機槍在震耳欲聾的爆音下迸發出火光。
天童木更條件反射地蹲下身,但辦公桌和牆壁在轉瞬間被打成馬蜂窩,跳彈還打穿掛畫和水壺,將玻璃打得粉碎,貫穿了接待用的沙發,羽毛四處飛散。
這正是能在一秒鍾之內射出一百發高速的步槍子彈的殺傷性兵器加特林機槍真正的價值,在這能夠將目標粉碎的懾人的連射能力面前,尋常機槍的連射能力等同於靜止的蒼蠅。
一邊忍耐住強烈的射擊後坐力,緹娜進行了持續五秒鍾的齊射之後,她松開扳機掃了眼事務所。
彈痕累累的室內,有如龍卷風過境。
刺鼻的硝煙味以及在空中紛飛的資料,掉落在腳下的空彈殼和彈鏈堆積成山,掛在牆上的克裡姆特的畫作的複製品慢了一拍連同畫框落在地面的發出細微的聲響,化作粉狀的灰漿飄蕩在在窗戶射進來的昏黃的光線中。
天童木更肯定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已經下到陰曹地府,緹娜只希望這把槍的別名‘無痛的槍’是真的。
緹娜想確認屍體,然而就在她踏入室內的那一瞬間,天童木更就像在等待這一刻似地一手握刀一手放在刀柄上從黑檀木的書桌旁衝了出來。
隱藏在凌亂的長發後冷若冰霜尖銳的目光活像修羅。
主人的聲音突然在腦裡回放。
“被復仇的念頭附體的天童木更瘋狂地磨礪劍技——”
緹感到一陣惡寒反射性地將身體往後仰,某樣東西發出砰地一聲尖銳的聲響以超高速擦過緹娜的身旁。
緹娜回避及時,但一小撮金發和加特林機槍的槍管被斜著削去,在有如炮彈命中的轟鳴聲和撼動整棟建築物的劇烈的震動中,緹娜背後的牆壁呈縱向裂開一條大縫,有如虛幻的光景讓緹娜目瞪口呆。
具有射程的斬擊?
緹娜否定這種可能性,但另一方面,就在剛才她的劍閃撕裂了牆壁和她的幾根頭髮,並且將鋼鐵製成的槍的前端有如黃油一樣切下。
緹娜感到背脊發涼,心裡詛咒對天童木更的勝率做出不滿百分之一的過小評價的主人。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她的實力毫無疑問處在人類所能到達的極限。
然而。
緹娜運用三角跳的要訣在左右的牆壁上跳了兩下,黏在在天花板上,在倒轉的視野中沿著天花板奔跑。
天童木更睜大眼,吃驚地望著自己剛才砍偏的一刀,天童木更隨後揮出的兩記疾如流星的拔刀斬擊都切斷了緹娜身後很遠的地方。
太慢了。
倒立俯視事務所的緹娜,跑到天童木更的頭頂正上方,用力蹬了一下天花板頭朝下直往下衝。
臉色煞白的天童木更向後一躍,但這一切都在緹娜的預料之中。
緹娜揮下重量超過二十公斤的加特林機槍。她瞄準並非木更而是她之前站立的地板。
運用『起始者(Initiator)』強勁的力量揮下的鋼鐵鑄造的鈍器,將鋪在表面的地板砸了個粉碎。
不僅如此,就連其下方能夠承受二十四牛頓壓力的水泥塊也被輕而易舉地搗碎,被卷起的碎片從四面八方襲向天童木更。
在木根看來,這個簡直就跟被散彈槍擊中一樣。
天童木更立馬舉起手腕保護要害,但腹部和胸部都遭受到猛烈衝擊的天童木更整個人被砸在牆壁上,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上。
緹娜沒有一絲猶豫,冷靜且透徹地完成了有效地將眼前這個劍士的身體破壞的計算,隨即運用『起始者(Initiator)』的超加速能力撞向她。
牆壁伴隨著轟鳴聲內陷,天童木更整個人陷進牆壁裡無力動彈。隨後陷入一片死寂。
勝負已分。
想起方才的險象,緹娜擦去額頭的汗,她將目光的溫度將至冰點以下,決定執行自己任務。
她將因發射子彈而熱得像烙鐵一樣的加特林機槍的槍身抵在精疲力竭的天童木更的腹部,強迫她醒來。
天童發出痛苦的喘息,一頭長發也散落下來。
咬緊牙關忍受疼痛的天童木更,微微張開眼皮望向緹娜。
“你……是誰?”
“你沒必要知道。”
“像你這樣的孩子……為什麽?”
天童木更她那憂心忡忡的目光,讓緹娜的內心產生了動搖。
明明身受重傷,可她為什麽還在擔心我呢?
緹娜對於無法理解的她感到非常焦躁,她握緊拳頭走過去。
“這和馬上就要死的你沒有關系,你馬上就要死了,一事無成的你,還沒來得及留下任何東西就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接下來,我要將把你粉碎到就連愛你的人也沒法辨認出你,你知道嗎?你馬上就要死了!”
“你,害怕殺人不是嗎?”天童木更無力地搖了搖頭。
緹娜猛地瞪大眼睛,回過神來已經死死地掐住天童木更纖細的脖子。
緹娜的手指緊緊地陷入雪白細嫩的肌膚,讓天童木更的頸骨吱吱作響。
天童木更表情悲傷地默默地搖了搖頭,但她的表情很快就痛苦地扭曲,身體微微痙攣,意識也還是渾濁。
發紫的嘴唇勉強地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救我,金次哥……不……”
緹娜大吃一驚,雙手的力道稍微有所松弛。
誒,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