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為什麽遠山金次會知道這一招?
海鬥從未在他人面前使用過的不傳之秘,為什麽會?
“……啊。”某日在餐廳裡遠山金次說過的一句話,此時忽然閃過絢瀨的腦海中。
(這些全是綾辻學姊努力得來的,而且,就算綾辻學姊一個人獨自修練,總有一天也能發現這些,抵達那招奧義的境界,我所作的一切,只是稍稍推你一把而已,不需要這麽放在心上。)
若是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遠山金次是絕不會輕易脫口而出,絢瀨曾經親身接受過他的指導,她很了解他有多麽誠實。
“難不成,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
“『模仿劍術()』。”一旁的史黛菈出聲了。
“咦?”絢瀨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有些驚訝的看著站在身邊的史黛菈。
“看穿對手的劍術,甚至連其中奧義也一並識破,這就是金次的劍術,我也曾經栽在這招上面。”史黛菈仿佛沒有看到絢瀨的吃驚的樣子,依然站在那裡說道。
沒錯,遠山金次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看見一切了。
絢瀨憧憬著父親,模仿父親,堅持追隨在父親背後,她那尚未成熟的劍術終究會抵達那個頂點。
史黛菈確定這一點,緊繃的表情也放松,開心地笑了,她很了解,這才是遠山金次真正的可怕之處。
他明明擁有這樣的力量,這樣的技術,卻仍然不滿足。
即使是萍水相逢般的邂逅、交流,他也能將之化為自己的力量,並且使用自如,邁向更高的頂點。
使『落第騎士(Worstone)』轉變為『無冕劍王(Anotherone)』的重要因素,正是這份無窮無盡的上進心。
這就是『紅蓮皇女』的深愛之人,遠山金次的本質。
“……真是的,這道背影實在太值得追隨了。”史黛菈佩服地輕聲呢喃著。
就在這瞬間。
“啊啊啊啊啊!!!!”
這難以置信的光景,使得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藏人遭受顯而易見的致命傷,但是他竟然一邊怒吼,一邊撐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拒絕就這樣倒地不起。
血液如泉湧般地滴落,在他的腳下匯聚成池,即使如此,藏人的雙膝依舊直挺挺地,停在敗北的邊緣之前。
(他居然還沒倒下嗎?)
就連遠山金次也藏不住臉上的驚訝。
不過。
“……原來如此,大叔那時候就是想使出這招啊。”藏人的雙瞳中,已經不含任何一絲戰意了。
“哈哈……他真行啊…………”
他只是輕聲自言自語,懷念著曾經在此發生過的戰鬥,接著開心地笑了。
於是他拖著染滿鮮血的身驅,挺起背脊,再次看向遠山金次。
“『落第騎士(Worstone)』,你叫什麽名字?”
“遠山金次。”遠山金次看著藏人說出自己的名字。
“遠山…………我們等到七星劍武祭再繼續吧。”藏人說完,便轉過身,他面對的方向正是道場的出口。
看來藏人已經不打算在這個地方決一勝負了,遠山金次察覺這一點,便對著逐漸遠去的背影提問。
“倉敷,這個道場......”
“隨你們的便,我已經不需要在這裡等下去了……”這就是藏人他的答案。
“等、等一下啊,克勞德!”
“喂喂,
要走了啦!” “嗯、喔!”
藏人的跟班們急忙跟在藏人的身後,離開道場,當所有人都退出道場的那一刻。
“嗚哇!振、振作點啊克勞德——!!”
“完蛋了,他根本失去意識啦!”
“快點叫救護車!”
“哪還能等救護車!快用我的車子載他回學校!”
“克勞德——!醒醒啊——!”
遠遠傳來驚慌失措的喊叫聲。
遠山金次則是佩服地松了口氣,收回『寒穹』。
“絕不在敵人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嗎……真是倔強。”遠山金次聽到那驚慌失措的聲音之後,喃喃說道。
“你也一樣吧。”忽然身後傳來一個女聲,還有一腳。
“嗚哇!”遠山金次的腿忽然被人踢了一腳,當場跌坐在地。
“史、史黛菈,你做什麽啊?”
“明明連站都站不住了,少在那邊逞強。”踢遠山金次的自然是史黛菈,史黛菈沒好氣的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看著遠山金次說道。
“唔……”遠山金次的確是耗盡力氣了,別說是走路,他甚至連站起身都辦不到,史黛菈點破了這點,遠山金次也只能尷尬地別過頭去。
“你發現了啊……”
“廢話,你每次都搞得全身是傷!既然有那種秘技,乾麽不早點拿出來!”史黛菈沒好氣的訓斥著。
“別開玩笑了,這可是『最後武士』的招數啊,假如時機不對,根本沒辦法完美施展出來,如果不先消耗倉敷的體力,使他的劍路變得遲緩,我可能會被切成碎片啊。”遠山金次有些怕怕的縮了縮腦袋,但還是鴨子嘴硬的反駁。
“那你好歹也少受點傷嘛,真是的……”史黛菈歎了口氣,將手上的包包遞給絢瀨。
“還好我有帶急救包來,學姊,可以先請你幫金次止血嗎?學姊是在道場長大的,應該比我還擅長包扎,我趁這段期間去通知老師來接我們,他渾身是血,沒辦法搭電車。”
“啊、嗯!我知道了!”絢瀨聽從史黛菈的吩咐,接過包包,包包裝有繃帶、消毒液等等的急救用品,一應俱全。
史黛菈利用學生手冊呼叫車子來迎接,絢瀨應該來得及在車子來之前包扎完畢。
絢瀨一面熟練地包扎遠山金次的傷口。
“遠山同學……謝謝你。”絢瀨她緊緊握住遠山金次的手,傳達心中的感謝。
“托你的福,我終於了解爸爸真正的心情……我以為自己是最了解爸爸的人,但是實際上,我完全不了解他呢。”
“沒這回事。”遠山金次搖頭否認說道。
“咦……?”
“我今天能夠取勝,是因為綾辻學姊分毫不差地記下海鬥先生的劍術,沒有人比綾辻學姊還要理解海鬥先生,綾辻學姊,你才是『最後武士』的繼承人。”
“…………”
真的是這樣嗎?
絢瀨不知道。
但是絢瀨衷心希望,遠山金次所說的能夠成真。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我一定要變得更強才行,直到我能抬頭挺胸地開口說出,我是爸爸的繼承人為止,下一次……我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勝過那個男人。”
絢瀨的眼瞳中已經看不見迷惘,絢瀨不會再次迷失道路了,她已經察覺到自己的尊嚴所在。
遠山金次看著這樣的絢瀨,安心地微笑。
“我會期待這一天來臨的。”
他衷心祈禱她口中的未來能夠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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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第騎士(Worstone)』在場外比試中擊敗貪狼學園王牌『劍士殺手(SwordEater)』!』
決鬥結束的隔天, 校內登出一張有此標題的壁報。
其中還仔細地附上比試內容的偷拍照,而這篇新聞的作者,正是壁報社的日下部。
她從遠山金次與絢瀨在比賽中的對話內容,嗅到題材的味道,所以從那之後一直盯著兩人,並且在決鬥當天尾隨史黛菈三人。
“身為記者,這種程度的跟蹤技能對我來說只是小CASE啦!”
似乎是這麽一回事,一個狗仔居然能躲得讓三人察覺不到一絲氣息,遠山金次只能啞口無言。
而這則新聞給破軍帶來絕對不小的衝擊。
畢竟對手可是一校的王牌等級。
即使是場外的非正式比試,對手可是全國前八強,不可能偶然取勝,僅存的那些愛耍嘴皮子的人,這下也無話可說了。
破軍校內幾乎不再有人質疑遠山金次的實力。
而其中的某位學生在某處不小心脫口說了一句話。
破軍最強的現任學生會長『雷切』東堂刀華,和『落第騎士(Worstone)』比起來,誰比較強呢?
不知道這個問句是從哪冒出來的。
但是,這句話無疑點燃了破軍學生們的好奇心。
『雷切』是全國前四強,當然是『雷切』比較強。
不,如果是『落第騎士(Worstone)』的話或許贏得過她。
不可能啦,不對、有可能,不可能,有可能......
於是討論逐漸白熱化,一周之後,校內的每個人都引頸期待這場勝負能夠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