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日落西山,然後夜晚也過去了,接著便迎來了早晨,鍾在不斷敲響著,那是如同從過去傳來一般的遙遠的鍾聲。
第四真祖正做著夢。
從崩潰的天花板上探出的月亮格外的鮮紅。
那個月亮所照耀的天空,以及席卷古代城堡的大地也,被火焰通紅地照耀著。
背對著那片紅色的天空,一個小小的背影站立在那裡。
擁有著逆卷的火焰一般的虹色的頭髮,以及發出焰光的眼瞳的一個身影。
“你贏了。”影子說道。
沾滿鮮血的白色利牙從其嘴唇中探出。
“兌現我們的約定吧。”影子說道。
“讓我來實現你的願望吧。”
“下一個輪到你了。”影子說道。
其眼瞳正潤濕著,閃耀著紅光的眼瞳被淚水浸濕著,那是來到這個世界一直幾度重複的惡夢。
遠山金次正做著夢。
保持著淺淺的睡眠,度過了夜晚,然後早晨來臨了,鬧鍾在耳邊響,那是模擬古典的迷人的鈴聲。
遠山金次吐出苦悶的氣息,摸索著鬧鍾讓它閉嘴,然後扭扭捏捏地反覆在床上滾來滾去,剛想再次入睡的時候,
“金次君,起來啦,已經是早上啦,鬧鍾已經響了而且今天有補考不是嗎,早飯,已經給你做好了趕快去吃吧,你睡在這要洗的衣服沒法收,床單也沒法整理所以快點起來啦。”
聽她連珠炮發,口若懸河說了半天,最後被奪去了床單,遠山金次無力地從狹窄的床上滾了下來。
用焦點都還沒校準的雙眼仰望過去,只見熟悉的妹妹的身影就在眼前。
圓大的雙瞳給人深刻印象的,表情豐富的少女,用髮夾扎起來的長發,一眼看過去就像短發的風格一樣。
雖然臉型和身材都還帶有幼年的感覺,但是按照初中生的平均值也差不了多少吧。
今天早上的她是短褲加無袖上衣這種可愛的打扮,還在上面圍著橘黃色的圍裙。
看著掉在地上不再動彈的哥哥,凪沙無奈似地將手插在了腰上。
“快——!啦——!起來啦,又是失眠麽?不會是一直做考前複習做了個通宵吧?不要太給南宮老師添麻煩哦,另外不要翹補習課哦,要是像上次那樣在辦公室的公告板上再出現金次君的名字的話,凪沙我可是會很不好意思的啊,啊,真是的,都說了校褲脫了就掛起來嘛。”
一邊聽著不間斷的妹妹的話語,遠山金次一邊慢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可能是因為是家人所以這麽想,凪沙是個好妹妹,臉型是挺可愛的,學習成績也不錯,家務也是基本擅長。
但是,當然也有缺點。
其中之一是幾乎病態的潔癖、清潔魔這點,還有一個,便是這個說話方式了。
總之凪沙就是很愛講。
雖然不是對誰都這樣,但是最起碼對完全放下了心的家人是毫不留情的。
如果變成爭辯的話完全沒有會贏的感覺。
唯一的救贖就是凪沙是表裡如一的性格,一般是很少說別人的壞話的。
但是當她生氣的時候反而會格外地恐怖。
初中時代,矢瀨帶著黃色錄像來玩被她發現時,狂怒的凪沙發出的激烈的責備話語,甚至搞得他一段時間得了女性恐怖症這種程度。
當遠山金次回想起那時候的事,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時候,
“呐,金次君啊,有在聽嗎!?”
被凪沙怒吼了,
遠山金次慌慌張張地重整姿勢。 “啊啊,抱歉,你說什麽?”
“真是的……!就是說,轉學生的事啦。”貌似是對沒聽她講話的哥哥惱火了,凪沙尖起嘴唇。
“……轉學生?”遠山金次打了一個哈欠,疑惑的看著凪沙。
“嗯,在暑假剛剛結束的時候一個轉學生要來我們班,是個女孩子,昨天,去社團活動的時候老師給我介紹的呢,說是來做轉學前的手續的,還是個超可愛的女孩呢,不久以後肯定,在高中部也會傳開來的吧。”
“是嗎……”
遠山金次以不感興趣的態度聽著,再怎麽可愛,對方時終都是初中生。而且還是妹妹的同班同學。
雖然很想攻略啊,但不是剛來這個世界沒多久,還是處理好淺蔥那一邊再說吧。
但是。
“然後呢,金次君,你對那個轉學生,幹了什麽了嗎?”
“哈?你說啥?”對凪沙唐突的質問,遠山金次莫名其妙地反問道。
對剛轉學過來的轉學生,到底能幹什麽呢?但是凪沙不知為何以不高興的、嚴肅的表情看著哥哥,
“因為被那個孩子問了啊,當我自我介紹的時候,問我是不是有個哥哥,是什麽樣的人之類的。”
“……為啥?”遠山金次滿腦子疑惑。
“我才想問呢,還以為跟金次君從前就在哪認識呢。”凪沙雙手叉腰的問道。
“不,我想應該是沒有低年級的熟人才對……”遠山金次交叉雙手思考起來,不知為何有種不祥的預感。
“然後呢,你是怎麽回答的?”
“暫且是好好地解釋了一下,把有的和沒有的。”凪沙揮揮手隨便說道。
“啥?”
“騙你的騙你的,隻說了真實的事而已啦,來這個島之前居住的街道啊,學校的成績啊,喜歡的食物啊,喜歡的凹版偶像啊,還有小矢瀨和淺蔥醬的事啊,還有初中時大失戀的事好像也好像說漏了吧……”
盯著好不拖泥帶水地回答著的凪沙,遠山金次十分沒好氣的起來說道。
“我說你啊……為什麽對初次見面的人說這麽多啊?”
“不是,因為她很可愛嘛?”凪沙以帶著歉意的語氣說道。
這算是預料之中的回答,單單是平常就蠢蠢欲動的想對別人說些什麽的凪沙,要讓她保守秘密實在是太難了。
而且她有著真正想說的事,是絕對不說出口的這種古怪性格。
“因為女孩子對金次君抱有興趣是很少見的事嘛,即使是一點點也想說能幫上忙呢。”
“騙鬼……只是你單純想說而已吧。”遠山金次以放棄的態度說道。
這時在因為睡眠不足而運轉遲鈍的腦海角落,浮現出了不祥的想法。
雖然與其關系即使是搞錯也不能算是認識,但是有僅僅一個人選,那就是有正在調查遠山金次的事可能性的那個初中生。
“等等,那個轉學生叫什麽名字?”
“嗯,是個有點特別的名字呢,誒……就是,有種像公主殿下一樣的感覺的。”凪沙一隻手抵著下巴,思索道。
“公主一樣的?不會是說姬柊吧?”頂著越來越加膨脹起來的不祥預感,遠山金次苦澀地詢問道。
這時凪沙亮起了臉,
“啊,對對就是那個!姬柊雪菜醬。”
“……那家夥是凪沙的班級的轉學生……嗎!?”遠山金次聽到凪沙說出的名字後,低著頭喃喃說道。
“對哦,果然跟金次君認識嗎?呐呐,在哪認識的啊?跟凪沙我也解釋一下啊,呐,金次君啊!!”凪沙好像在叫著什麽,但是古城完全沒有聽進去。
遠山金次在想著的是,在不厭其煩地跟蹤他之後,將吸血鬼的眷獸一擊就秒殺掉了的,那個槍使的少女的事。
那個女孩,據說轉到了跟遠山金次的妹妹同樣的一個班級,看來和原著是差不多的劇情。
也就說,很快就能在一次見面了,不過遠山金次是很久之前看的這一部動漫,大部分的劇情都記不得太清楚了。
遠山金次再一次打了一個哈欠,走出房間去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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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那月是,彩海學園的英語教師。
雖然年齡是自稱26歲,但是實際上看起來更加的年輕,與其說是美女不如說是美少女,或者是幼女更加恰當。
不論是臉部的輪廓或是體格總之都算幼小,又像是人偶一樣。
另一方面,據說是繼承了哪個貴族的血統,具有奇妙的威嚴感和領導才能。
可能是因為這點所以作為教師算是能乾的,學生們對她的評價也都不錯。
除了一個問題以外。
“那啥……不熱麽?那月醬?”在這種悶熱的酷暑中,邋遢地穿歪著製服的遠山金次問道。
在補考會場的教室中的學生就只有遠山金次一個人,當然不可能被允許使用空調這種人道性的發明。
正午的太陽光線灌注大地,這裡正處於從窗戶不間斷吹來熱風的地獄一般的環境。
遠山金次在這裡被怎麽看都是比自己低齡的教師監督之下,被強迫用英語翻譯著[後期原始人的神話的研究這種怪異的題目。
這與其說是補考不如說是某種懲罰或是拷問更加相襯。
“不是叫你別用‘醬’字後綴來叫老師了嗎。”在講台的中央,那月坐在不知從哪擅自搬來的長毛絨的豪華的椅子上,喝著剛泡好的熱茶,以悠閑的語氣說道。
她身穿一襲綁帶的黑色連衣裙。領口和袖口圍著一圈飾邊,腰部裹著一年綁繩的緊身胸衣。
稱之為哥特蘿莉又過於雅致,但是看著的苦悶度上基本分不出什麽差別。
但是那月一邊優雅地扇著黑蕾絲邊的扇子一邊說,
“這種程度的熱度,跟夏天的有明相比,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這邊光是看著就熱啊。”真是無法理解啊,遠山金次托著臉想道。
這就是領導級教師,南宮那月的唯一一缺點。
她搭配服裝的眼光,決定性的缺乏了時間和地點的概念。
在這個熱帶上的人工島上,那月的悶熱的連衣裙光是那樣就是一個視覺上的暴力。
雖然也不是跟她不搭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