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遠山金次的直覺,再上推理推敲出來的。
那天吃飯的時候,因為遠山金次聽到絢瀨說了:“為了取回被人奪走的重要事物”的時候,綾辻學姊簡直是殺氣騰騰。
而那一天,絢瀨曾經放出第二次殺氣,就是『劍士殺手(SwordEater)』出現的時候。
而遠山金次指的就是絢瀨咬著唇瓣,低頭不語那個時候。
遠山金次認為那時從絢瀨身上感受到的殺氣,與用餐時一閃而過的那抹殺氣一模一樣。
再加上絢瀨說過,她是為了取回那樣被奪走的重要事物,一定得出戰『七星劍武祭』。
也就是說奪走那樣事物的人是強得足以參加大賽的騎士。
『劍士殺手(SwordEater)』是去年的前八強,他的戰績如此優異,如果貪狼學園不是像破軍一樣,實施新宮寺版的特殊選拔方式,他身為種子選手的地位是絲毫不受動搖的。
從這兩點推敲之下,遠山金次認為絢瀨要取回‘某項事物’的對象,可能是『劍士殺手(SwordEater)』。
雖然說出了自己的推理,但是實際上遠山金次他已經認定這段推理正確無誤。
“呵呵,遠山同學真是厲害,什麽事都逃不過你的法眼,既然全都被你說中了,我想瞞也瞞不住。”聽到遠山金次的推理,絢瀨笑了笑,這也表明,全都如同遠山金次所說一樣。
“我今天會把遠山同學叫來這裡,是有一件事想問你。”
“是想問我嗎?”遠山金次說道。
“嗯,在游泳池換衣服的時候,我從法米利昂那裡聽說,遠山同學和法米利昂同學有個約定,要在『七星劍武祭』的冠軍戰中再次對決,是嗎?”絢瀨點了點頭後,問道。
“沒錯,不過那也要我們能剛好在冠軍戰中對上才行,不管怎麽說,我們約好一定會再一次在戰場上相見。”遠山金次承認說道。
“但如果在那之前,遠山同學就遇上了自己怎麽也贏不了的敵人,那時你會怎麽做?”絢瀨接著問出下一個問題。
“…………?”
遠山金次忽然有些聽不懂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為什麽絢瀨想知道自己與史黛菈的事?
但是遠山金次只是疑惑一下就馬上就明白了,這個問題與絢瀨現在的狀況有關。
遠山金次是為了約定,絢瀨則是為了取回‘某樣事物’。
他們的理由不同,立場卻是相似的。
絢瀨她在大敵當前之時,想聽聽看別人的想法,大概是這樣吧?
遠山金次雖然不知道絢瀨的企圖,但是他的答案非常肯定。
“我會堂堂正正盡全力去戰鬥。”
“即使你贏不了?”
“呵呵,化不可能為可能的男人。”遠山金次自信的微笑說道。
“我不這麽認為,空有正當性卻沒有結果,不過是耍兒戲。”絢瀨丟下的這句回答,有如冰霜一般,鋒利且冰冷。
“咦?”遠山金次不禁倒抽一口氣,因為絢瀨的回答實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遠山金次怎麽都沒有想到,居然會從絢瀨口中聽見這種話,她仿佛在說:“只要贏了,做什麽都可以”。
(……她為什麽……會這麽說?)
遠山金次心目中的絢瀨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發言,不過這個時候他也頓時語塞。
但是,他說不出話,取而代之,他發覺了一件事。
絢瀨那雙有如人造之物的眼瞳之下,
薄唇微微彎起,似乎是在嘲笑遠山金次。 遠山金次從未見過這樣的絢瀨,遠山金次見到她這樣的神情,心中浮起了兩個疑問。
這真的是絢瀨嗎?又或者,這才是真正的絢瀨?
而絢瀨仿佛要給充滿困惑的遠山金次補上一刀,她掛著冷笑。
“所以這就是我的答案,我不管用什麽手段,絕對要徹底擊潰對手。”
“————!!”
絢瀨她的右手顯現出刀身閃耀著緋紅的長刀——『緋爪』,就在同一時間,鏗鏘兩聲,切斷某物的刀劍聲響徹夜空。
“!?”
遠山金次一聽見刀劍聲,當下便立刻進入警戒狀態。
從剛才的聲音聽來,一定是絢瀨利用某種能力切斷某樣物體。
她到底斬斷了什麽?
遠山金次提高警戒等級與集中力,他將意識集中至眼球,放棄色彩與聲音的辨識能力,以便使用最高限度的集中力來確認周圍的狀況。
他馬上就發現了異狀。
絢瀨還是待在遠山金次的眼前,而她身後的柵欄正向後倒下。
柵欄為什麽會倒下?
因為她身後那層柵欄的兩端被斬斷了,刀聲響了兩聲,那麽絢瀨究竟是使用什麽樣的能力斬斷柵欄?
(她到底想做什麽?)
為什麽她要將那個地方斬斷?
遠山金次完全無法理解,而就在他困惑的當下,他的眼前發生了更加無法理解的事。
柵欄向後倒下的同時,絢瀨的身軀也跟著向後倒去,她保持著頭朝地面的姿勢,從四層樓高的校舍屋頂上墜落。
“什————!?”
驚愕湧上遠山金次心頭,但是他硬是反射性地壓抑住衝動。
遠山金次不明白絢瀨的舉動。
她難不成是能力使用失敗?又或者是這樣的舉動有什麽含意,遠山金次現在完全搞不懂。
但是現在沒時間探究原因了,遠山金次毫不猶豫地采取行動。
遠山金次瞬間開啟能力是『標準亢奮(HysteriaNormale)』的1.7倍,通常狀態的50倍的『狂怒亢奮(HysteriaBerserk)』,並從柵欄的缺口衝了出去。
絢瀨依舊頭朝地面逐漸墜落,而遠山金次他用肉眼捕捉到絢瀨的位置,便沿著校舍牆壁衝刺追上她。
以『狂怒亢奮(HysteriaBerserk)』狀態下的身體能力、思考能力、思考速度提高到通常時的50倍,能輕松地在絢瀨墜落地面前追上她。
遠山金次一把抓住絢瀨的右手,拉進自己懷中。
趕上是趕上了,但是現在該怎麽辦!?
遠山金次在校舍的牆壁上衝刺的加速度,反而使自己停不下來了,遠山金次經過短暫地思考,接著他在視野邊緣發現了某樣物體。
下方廣大的中庭廣場,設置了小小的池塘,但是池塘的位置距離一輝兩人的墜落地點,還有三十公尺遠。
太遠了。
但他非試不可。
遠山金次以肌肉的力量強迫自己翻滾半圈。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並且拚盡渾身的力氣朝著校舍牆壁使勁一蹬!
水泥牆壁仿佛被鐵球衝撞似地裂開一條隙縫,從一樓延伸到四樓,強大的衝擊力徹底粉碎了整片牆面的玻璃窗。
而這一踢的反作用力正好將遠山金次與絢瀨擊飛,順利將兩人的身體送到水塘上方。
兩人就這麽墜入水塘中,頓時水花四濺!
“噗哈!哈、呃!哈啊!!”
真的是千鈞一發,假如遠山金次再慢上一個慢了零點一秒,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遺憾。
遠山金次一想到這裡,臉上頓時浮起了苦笑,因為萬一自己的判斷有任何差錯,絢瀨便會死去。
遠山金次爬出池中,並且拉起懷中的絢瀨。
“你、你到底在幹什麽!如果我沒救你的話,你就死定了啊!!”遠山金次抓住絢瀨胸前大開的浴衣前襟,難得大聲地對著絢瀨怒吼。
但是。
“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遠山金次得到的,卻是嘲笑,絢瀨高亢的笑聲,在漆黑的夜晚顯得特別清晰。
“沒關系,因為我知道遠山同學會救我的。”
“難道你是想.......”
遠山金次你還沒說完,絢瀨就拉開遠山金次抓住前襟的手,打斷遠山金次的話獨自站起身,並且俯視著渾身濕透的遠山金次,嘴角浮起扭曲的弧線。
“你用掉『一刀修羅(殺手鐧)』了呢。”
(…………!)
“果然是這樣嗎……”遠山金次臉上的苦笑更濃了。
“當然。”絢瀨毫不猶豫的點頭承認。
“真是沒有想到,你就為了這種事情,居然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遠山金次也站起來,看著絢瀨。
“我說過了,我會不擇手段,如果遠山同學的答案跟我一樣的話,我或許還能收買你,不過遠山同學果然會這麽回答,畢竟你是個正直的人,所以我只能來硬的了,隻論劍術的話,我們之間的差距根本是天差地遠,再加上一招『一刀修羅』,你如果還保有這麽破天荒的殺手鐧,我肯定是毫無勝算,既然如此,我只能想辦法削減你的實力了,我聽說『一刀修羅』一天只能使用一次,而比賽是從現在開始算起十個小時後,你絕對來不及恢復,這樣我才有取勝的機會,即使我身為劍士的力量不足,但是只要加上魔法騎士的能力,或許能贏過失去絕招的遠山金次同學。”
絢瀨語氣平淡地敘述自己的計謀。
遠山金次聽完,心中咂了一下舌。
正如她所說,『一刀修羅』是遠山金次賭上全力才能達到的極限境界,但是這有個大前提。
所謂的全力,指的是他所擁有最大的魔力量,既然如此,只要事先讓他用掉魔力即可。
要克制『一刀修羅』,這是最好的計策。
不過最讓遠山金次沒有想到的是,他堂堂一個S級武偵居然也有被算計的一天,臉上苦笑更加濃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