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詩的記憶:
夜色將近,灰暗的地下室裡火焰般殷紅的落日余暉透過稀疏的門縫為這裡打下溫柔的光澤,仿佛是有人為我們撒下了美麗的玫瑰花瓣。闌珊之處,我看不清凱特的面龐。可是我能夠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笑容,她的微笑可以直達別人的內心。這是一股真實的力量,從我自己的心裡油然而生。
我這一次選擇了主動靠近她。她的臉上還有未拭去的淚水,冰冷的眼淚流過我的指尖,而她的面龐卻是那麽火熱。這才發現,原來,她一直紅著那性感的面龐。
“我愛你!”在陰暗的環境裡,她也伸出手來撫摸我的臉!
她愛我!如同風兒追隨著雲兒,不知所起,卻永生不移。炙熱的情感若那柳,初春至,飄滿城,盡飛絮!以為自己是去看了一折子的戲,滿腦子的長歎短歌、柔言細語。
然後,黑暗終究是吞噬繽若曦霞的光彩,血色的玫瑰無情地破碎。地下室裡完全黑暗一片。我忽然敏感地意識到凱特與我已經靠得那麽的近!我被一股突然流過全身的電流所震顫,發現自己意識完全無法擺脫的這愛意。
“我愛你!”我們倆緊緊地靠在一起,她在我的耳畔低語。
也許,她是我前世遺落在人間的一滴淚!今生,不管誰人,也只是生命裡的點綴!我內心呼喚的是誰,她的名字是我唯一的執意不回!
有一種瘋狂的衝動,或許是烙印在我心頭的傷疤,竟最後開成了一朵從未企及的彼岸花!我渴望在黑暗中伸出手撫摸她,去撫摸她完美的面孔,這種感覺幾乎要征服了我。這遠比電影的情節還要唯美,猶若沉入海底三千裡遊魚,為尋摯愛,樂此不疲!說不清、道不明、剪不斷、理還亂!她的稍許眼神無不牽動我的心!
一生至少該有一次,為了某個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結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經擁有,甚至不求你愛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華裡,遇到你。
然而或許是見多了這世間泛濫的情,成災的愛!
就在那一刻,我把凱特推開!緊緊地把胳膊放在身前,我的手握成了拳。緊張地就要發狂!
“不!不行!”我對讓她大聲吼叫!
人生是否無期,繁華塵世,到底是誰染指了誰的幸福。為何,僅有一次相處,已然刻骨銘心!她的腳步停滯,我的內心跳動!悄悄地,我似乎聽到了心臟共同彈奏的聲音!我從不輕易對何人言愛,總怕那成為一種打擾,一種褻瀆,一種傷害!
她說:“詩,我愛你,願意為你變成一粒微不足道塵埃!我愛你,願意為你浪跡天涯也矢志不渝!我愛你,願意為你粉身碎骨來保護你之所愛!”
時光總是不合時宜地打擾我!明月銀色的微光又照亮了地下室。當我意識到她的姿勢和我完全一樣,也是在僵硬的手臂下緊握著拳頭,我明白了發生了什麽。
她向我咧嘴微笑,我們的心都在壓抑地燃燒著。在我大腦清醒前,我移開了視線。可是,這實在太荒謬了!
“詩!”凱特含情脈脈地對我說,“你和我都很清楚,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只有相愛的人才會這樣,隻為不去傷害彼此的那一顆心,不惜讓自己痛徹心扉!”
時間過得非常漫長。我沒法把注意力集中!我試圖放松下來,但沒有成功,電流從我身體的各個角落流竄出來,從未減緩過!偶爾我飛快地瞥一眼她,然後又不敢直視!她似乎也從未放松,她在等待我!
那種無法抑製的,
去愛撫她的渴望一直不肯消失!我只能緊緊握住自己的拳頭,直到我的關節因為壓力而疼痛起來。 我幾乎要疼痛地呻吟出聲來。我小心地往後退去,生怕我的理智會被打敗,趕緊結束這個怪異的氣氛吧!
她沉默地跟隨著我走來,一直跟著我走到地下室門外,我轉身要說再見。明亮的月色用光線完全照亮了她,她的臉把我嚇了一跳,她的神情是完全的掙扎,痛苦地扭曲,卻又美麗地如此殘酷。她跟我一樣,把想要觸碰的渴望壓抑在身體裡,強烈地如同觸電。
再見被我卡在了喉嚨裡。
“詩,你不願意接納我嗎?我感受到了你的內心,難道你沒有嗎?為什麽要忍受著最痛苦的情感,為何你不願意接受我對你的愛!是因為別的女人嗎?那個少女?”
凱特嬌媚的臉龐上, 那熾烈的紅暈,竟暈開了一整個夜空的繁星!她是閃爍的星辰所寵溺的孩子,這一刻她根本不是來自魔界的惡魔,而是從天而降的天使!
這難道就是人們所說的情愫嗎?當愛情降臨,居然可以這樣突兀。僅僅是一次相遇,就可以這般一見鍾情。我不想承認,但是我們的內心是相通的,我能感受到,她亦如此!這種短暫的相遇,真可以凝結成堅硬的磐石!
終於,熾烈的情愫打敗了剛毅的理智!
“不,我愛的是你!只是一切來得突然,我措手不及!”
“可我早已為你等待了那麽久,本隻想一生如此,但終究世事難料!詩,我愛你!”
“我也是!”
我們的身體立刻糾纏在一起,如膠似漆!這是我生命之中首次接納愛情!我們互相撫摸著,如同粉碎一般擁抱!接著,是刻骨銘心的接吻!我們情感間的火花,在唇齒之間彌留下最濃醇的香!不知是否可以如留住這一刻的長久,我的一生每一天都願意來重溫今日的相逢。她用一句句呢喃訴說著情腸,我拾起的這一寸的暖意在唇間溫柔地綻放!
晚風吹過我們的身體,我在這一刻完全進入了凱特的思想。她帶我走過時光之路,來到多年以前。輕搖時光,優雅行走在她的回憶裡,讓自己跨越被粉飾過的青春。那些染上了墨的流年,沉澱了衷腸的歲月。季節更替,人生所有時光,隨著她的回憶倒退,最後來到了那一個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