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滿赤紅的雙目從李學的內心噴噴湧出無盡的恐怖,瞳孔像極了來自地獄的惡魔。
“為什麽?為什麽這個漢堡是這個樣子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質問被掐得面色通紅的服務員。
“為什麽這個漢堡是這個樣子的?!”
“為什麽這個漢堡是這個樣子的?!”
那聲音似野獸般令人不寒而栗,像是在不顧一切地撕扯自己的聲帶。
他的吼聲終於將正在用餐的顧客全部吸引了過來,即使最冷漠的人,都不敢不去看一眼狀況,但是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他!因為他的樣子與惡魔已無二致,他的身體發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滿身的血跡不知為何就像是活的一樣在他身體各個角落流淌,順著衣物一滴一滴的地往下滲,將他的腳底下變成了一灘血泊。然後似乎是剛出生的小蛇,蜿蜒地遊到漢堡店的每個地方。血腥味地濃重地使人想要嘔吐,血液只要稍有觸碰到人的腳尖,就會有種窒息的寒意從下而上,似電流一般貫穿全身。
“為什麽這個漢堡是這個樣子的?!”
此時,他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卡帶的老式錄音機一般,光聽聲音都可以感受到他聲帶的疼痛!
最終,那瘮人的聲音終於在一聲清脆的斷裂聲中戛然而止,服務員的嘴角流出了一絲粘稠的血液,通紅在臉頰慢慢褪去,變成了蒼白的顏色。眼睛因為染滿了血液而變成漆黑,血液從眼角流淌下去,劃過臉龐,直到李學的手上。但是,他的手早已經不再乾淨,糊狀的紅色是從喉嚨中流出的血漿與唾液的混合體。他顫抖的手上,是一條破碎的脖子,和一顆慘白的人頭。
李學瘋狂地笑著,伴隨著周圍小孩子的哭聲以及人群倉皇逃走的聲音。
他把服務員的頭顱托舉著,舉到了廣告牌的前方。現在,從他喉嚨裡發出的,是冷冰冰的,罪惡的嗓音。
“你看,你們的廣告!”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好像在給服務員觀看的時間,“廣告上,你們的漢堡是多麽的鮮美、多汁,是多麽的飽滿、碩大!而這個呢?”
李學將服務員的頭轉向了自己的臉,他瞪著那張毫無生氣的臉,說:“是多麽的醜陋、乾癟!”唾沫星子從他的嘴裡,碰到頭顱之上。
冷風從洞開的大門口吹進來,剛才還是明亮的燈光瞬間變得昏暗,並且發出“滋滋”的聲響。
李學仍舊瞪著那顆頭顱,說:“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做?為什麽要欺騙我?”
他又稍微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等待服務生的回答,可是什麽聲音也沒有,除了燈泡不斷發出的短路的聲音。忽明忽暗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照出一段詭異的陰影。
黑暗中,有移動的聲音。人群早已經以為恐懼而消散,李學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感覺有人在看著他。有雙眼睛就躲在陰影處,漆黑的深不可測。
“是誰在那裡?”
李學往大廳的一個幽暗的角落走去,沒有一個人。但是那雙眼睛一直跟著他,他踩在浸泡著血液的地板上,腳底發出沉悶的腳步聲。突然,他覺得右手一沉,一雙蒼白的手放在了服務生的頭顱上。
“因為我必須這麽做!”
……
蘇的記憶:
林芷臆對於進攻地獄之門的舉動被挫敗並沒與太大的驚訝,一切在她看來都是情理之中。
我站在澤與她之間,將她的每次嘗試都消滅殆盡。一個綠色的漩渦在我腳底下旋轉,
試圖把我吸下去,然而我的法力更勝一籌,我依然穩穩地站立著。 “你真的以為僅憑你的力量真的可以打開地獄之門嗎?”我這樣問道。
“如果不能,你為什麽要三番五次的阻止我?”林芷臆的嗓音總是伴有或魅惑或輕蔑的笑聲。
“我只是在盡自己的職責,我曾發誓不讓任何惡魔靠近這裡!”
“哦?”
林芷臆嗓音變化成的來自天邊的聲音,空洞無力,她的語調讓我的腦海變得昏沉。
突然,她原本翠綠色的雙目漸漸地沉澱了下去,眼角抽出了三條黑色的血管穿過臉頰連到她的胸口。
我注視著她的雙眸,就好像注視著漆黑的無底洞,是那麽深,那麽深。我想要觸碰到它的底部,想要一探究竟,但是怎麽也看不清。我伸出自己的手,去探索,不什麽都看不見,即使是自己的手!
我這是怎麽了,周圍的一切好像在一瞬間全部消失了,唯獨留下黑色。我的劍呢?我的懷表呢?黑色,無盡的黑色,我向前走了兩步,什麽都沒有,連聲音都沒有,沒有腳步聲!甚至,我聽不見自己的心跳!我的頭好暈,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在一個漩渦裡不停地旋轉啊,旋轉!
我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怎麽了、在何處,我在下沉!
……
慕容渝泣的記憶:
華詩真是個十足的混蛋!竟然不打一聲招呼就獨自去調查事件去了,太陽已經從西方沉下,黑夜即將沒收那最後一絲的霞光。我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經七點多了,肚子早已經空空如也,它咕咕地叫了有一陣了。
算了,算了!蘇現在還不回來,看來也不會有客戶前來,我還是不看店了,早點打烊吧!
想到這裡,我迫不及待地離開了辦公桌,是時候好好去飽餐一頓了!
就在我即將關上門的一瞬間,掛在牆上的警世鍾如同瘋了一般發出刺耳的尖叫,那張鬼臉般的表盤上代表蘇的指針正在“極度危險”和“死亡”之間不斷地搖擺,快得連我的眼睛都捕捉不到!
這台警世鍾一直是蘇的得意之作,他把自己的血液、華詩的以及我的注入到了形態各異的指針之中。而表盤則是一張死於蘇劍下的惡魔的臉,他從來沒有告訴我那個惡魔是誰。但是我知道,這個鍾表可是顯示現在每個人的狀態。
現在我的十字形的指針正指著“事務所”三個字,而華詩的槍型的指針則對著“外出”,但是那根長得如同香煙一樣的指針正如我之前看到的一樣仍然在“極度危險”和“死亡”之間轉動。
刺耳的尖叫貫穿我的耳膜,我的大腦無法承受,好像要爆裂開來!
突然,如同腦神經被抽離,聲音戛然而止,指針停了!
警世鍾發出了如同讀秒般的“滴答滴答”!
最後,“砰”!
指針停留在了“死亡”!
不再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