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不是六叔的獅掌,因為上面根本就沒有毛,摸起來的手感更是像突然從荷花塘跳出來的青蛙。
我大叫一聲,反射般把手抽了回來,在尷尬而不合時宜的情況中,摸到自己沒法解釋的東西是最讓人惡心的,而且摸到那東西的一刹那,感覺到肩上的這玩意像是癩蛤蟆的腮幫子那樣,‘咕咕咕’地還在一動一動。
我不敢回頭,就叫六叔幫我肩上的東西拍走,但六叔卻沒有搭理、也沒有吭聲,我不由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就往後瞄了一眼,見他一臉正常,而我肩上確實沒什麽奇怪的東西,只有一條背包的帶子,便覺著自己可能想多了。
然而當我將頭扭回去的時候——卻嚇得我不輕,視線中正好看見頭頂上約莫2點鍾方向,竟然像是一棵樹上掛著一件衣服那樣,吊著一個……死人!
我往後大退了一步,借著微弱的光定睛一看,那死人的臉,早已變成了肉泥般的存在,上面還插著黑色如同玻璃渣的東西,而他脖子上有一條拇指深的刀口,血液早已在旁邊凝固,都傷成這樣,肯定是早已死了,但他臉上的表情卻好像在求饒,“不要殺了我。”
一路上見慣了死人的我,突然嚇得差點一跟頭摔在鐵索橋板上——
凡是下到這個地方的人一定也是能人之輩,如果有能力的人都能死,這說明這兒的機關或者邪物、絕對比我之前經歷過的還要厲害。
但仔細一瞧,卻看見我前方陳悶騷所站的位置右邊,是一根細長、寬不過30cm的黑色鏈條,它以一種‘崛地而起’的姿態往那2點鍾方向的死人向上蔓延,因為周圍的光線和可見度有限,所以我才不能第一時間發現。
“難道,這人是被黑色鐵鏈活活勒死的?”我問道,“所以他脖子上的傷口,才會那麽深?”
“不是,應該是被謀殺。”六叔說道,“況且,這鐵索橋並不是由鐵製造的,而是一種……”
“有沒有文化?這個叫龍骨橋,什麽鐵不鐵的?你還以為我們現在是在過紅軍長征過的那個鐵索橋是不是?”陳悶騷罵罵咧咧地說道,“你看這橋的形態,是不是很像人類的脊椎骨?”
我點頭道,“你小時候爬樹摔斷過腿去縣醫院照過x光,說是去拍腳踝的射線片,卻尼瑪給我帶回來一張脊椎骨的黑片,我當然知道脊椎長啥樣。”話說到這,我猛然醒悟這家夥並不是真正的陳悶騷,心裡頭莫名有些憤恨。
“如果我沒猜錯,這龍骨橋,應該是天龍的脊椎。”六叔推了推我的背,說道。
我心頭咯噔一沉,罵了句,“用龍骨來做橋?這手段為什麽這樣凶狠?”但轉念一想,湊,難道我們現在是站在龍骨上?
那剛才那懸在空中的死人,難道是被龍骨刺死的?
陳悶騷回頭望了我一眼,“起初宇宙混沌一片,天地未開,世界一片荒蕪,有個叫盤古的巨人在這虛無縹緲之中之中,一直睡了十萬八千年。”
“這不是盤古開天辟地的傳說麽?”我嘀咕道。
“建造龍骨橋的人,借用了這個神話,將一條天龍的屍體拆分地四分五裂——”陳悶騷繼續道。
我卻被嚇得不輕,腦海仔細回想著這神話的細節。
六叔接話道,“創始之初,盤古用一把巨斧劈開了天地,造出了我們現在熟知的世界。但,盤古害怕天地還會再合在一起,於是就頭頂著天,用腳使勁蹬著地。天每天升高一丈,盤古也隨著越長越高。這樣不知過多少年,天和地逐漸成形了,盤古也累得倒了下去。然而他的身體卻沒有塵歸塵土歸土,
而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他呼出的氣息,變成了四季的風和飄動的雲;他發出的聲音,化作了隆隆的雷聲。他的雙眼變成了太陽和月亮;他的四肢,變成了大地上的東、西、南、北四極;他的肌膚,變成了遼闊的大地,他的血液,變成了奔流不息的江河,他的汗,變成了滋潤萬物的雨露......”“這段話,我怎麽聽著這麽耳熟?”我問道。
“那會互聯網剛產生的時候,我百度一下搜索的第一個名詞,就是盤古。”六叔笑道。
“湊,原來又是百度裡面的……”我不爽地道, 還以為怪蜀黍會說出什麽全球網民都不知道的東西。
陳悶騷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迷惘,“而這個世界裡的一切,其實全部都是用那天龍屍體制造出來的。”
“此話怎講?”六叔尊敬意味地看著陳悶騷。
“殺掉這隻天龍的人,用天龍的龍肉製造了大地。用天龍的血化作了一條條血河,又用龍的眼睛……製作了我們剛才在白玉空地看見的……太陽。”陳悶騷長須一口氣,神情不安地道,“而我們腳下的龍骨橋,則是這隻天龍的……龍骨。”
這麽說來,我們是踩在天龍的脊椎上?而瑞琪兒之前喝的那種紅色液體,其實是……龍的血液。但是為什麽喝了龍血之後,瑞琪兒會變成高級僵屍?
那我之前夢到的那隻龍眼,和我們所見到的‘太陽……’又有什麽聯系?
“龍骨竟然這麽長?”六叔的問題,打破了我的思考。
陳悶騷說道,“就我所知,這世上還有三大沉睡於現實的天龍,其中之一的身長足足兩萬裡。再對比我們腳下幾公裡的龍骨,又算得了啥?”
“方仙茹……方仙茹……你為什麽不是孤魂野鬼,偏偏要是龍靈?”也不知為何,我沒有去驚歎龍體積的龐大,而是腦海中竟浮現出了那女人的一顰一笑,還有當初滄瀾印記之下我吻她之時——她眼角的淚水,但我卻不覺得幸福,而是突然很害怕很恐慌——
“這天龍墓鎖住的龍魂,究竟是誰的?”六叔很疑惑的忽地聲兒響起,我以為他是在問我,於是我搖頭道,“可能是……方仙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