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我是……陰陽派的外門弟子?”趙天虎一臉驚訝打量著陳悶騷,“這身份,除了王瞎子,沒有其他人知道!”
“嘿嘿,就你他丫的話多!”陳悶騷笑了笑,又像是變色龍那般臉色一變——
抬腳踹在趙天虎肚子上,神情凶狠地道,“人在做,天在看,你他娘的以前乾過那麽多喪盡天良的事,別以為騷爺不知道!”
“你是少爺?”趙天虎也許聽錯了陳悶騷的發音,臉上忽地被一重重驚慌覆蓋,他嚇得一連後退了好幾步,哭求道,“少爺,當初那些事都是我不好,求求您繞了我,千萬不要把我抓去養小鬼,求求您了,求——”
“閉嘴。”陳悶騷拔槍,‘哢’地扣動扳機抵在趙天虎太陽穴旁邊,還沒等我回過神來——
“砰!”轟轟震耳的槍聲響起,趙天虎濺地一腦子的血,兩眼發癡,死了。
我整個人都懵了,這一切隻發生在轉眼間,我也從未想過那殺一隻雞都要哭哭啼啼的陳悶騷,竟有朝一日會操著槍杆子殺掉一個活生生的人。這種十個180°的大轉變,給我的感覺除了震驚,更多的是……害怕。
讓我更加確信,陳悶騷肯定早已變成了另一個人,甚至早就被邪物附體,於是我往後大跳一步,用麒麟筆畫下張赦屍符——
“五搖震天雷,恭請我羅門列祖列宗,赦!”
“你幹啥呢?”陳悶騷鬼裡鬼氣地看著我,而他臉上、脖子上、衣服上到處都濺著趙天虎腦部的血和腦花,但這家夥卻一點都不在意,而是不急不忙地彎腰從趙天虎的夾克內側、掏出一張白色乾淨的毛巾,一絲不苟地往自己身上擦。
“陳門山向來不講究,更是比我還要暈血,你,不是他!”
我故作鎮定地吞了口口水,快速將這靈符朝他打了過去,那紅色符網射在陳悶騷身上之際——卻,炸開一道紅色類似於粉筆灰的東西,但,陳悶騷卻一點都沒有喊疼,他身上也沒有燃燒出黑色的煞氣。
“難道是靈符的威力不夠?”我挑了挑眉,有些納悶,準備畫下一張威力最大的少陰符,陳悶騷卻抬手攔住了我,罵道,“你是在跳街舞呢,還是把你自己當猴子耍?身子扭來扭去的,你腦子有坑是不是?”
我登時一臉黑線,忐忑地問道,“你究竟是誰?為什麽要附體在我哥們身上?”
陳悶騷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而是抬起手槍‘砰’地一連砸暈趙天虎身後幾個夥伴。
“羅三,現啥事兒都沒有,你別驚驚乍乍。”六叔‘哎’地歎了一口氣,走到我和陳悶騷中間,將我推開,又衝陳悶騷嘀咕道,“那牲口究竟和你有什麽深仇大恨,咱倆這才見面多久?你就抄東西乾人了?”
陳悶騷一副不待見我的樣子,繼續擦乾淨手上的鮮血,沒有和六叔說話,也沒有和我說話,而是‘噠噠噠’地邁開步伐朝龍墓南面走去。
王瞎子他們剛才,就是消失在那。
“我們也趕緊離開這。”六叔推了推早已懵逼的我,說道,“你猜的不錯,陳門山現在確實已經不是他本人了。”
“靠!”我就知道!而且六叔早就洞察了一切,卻不告訴我!
“但他也並不是我們的敵人。”六叔意味深長地說道,“你也不要太警備他了,畢竟咱現在是統一戰線的不是?”
“附體在悶騷身上的家夥,究竟是誰?”我邊走邊道。
“是誰,對你對我的意義都不大,我沒必要說出來。”六叔冷笑,答道,“總之,那是一個不可能存在的人。”
我心裡一緊,一股無來由的惶恐,化作颶風在心臟上來來回回地轉動,弄得我很不得安寧,我畏懼陳悶騷,我憎惡這種從熟悉之人到陌生的突然轉變,渾身不知不覺地就冒了一身冷汗,思緒更化作斷了線的風箏飄地老遠……兩腿就像是裝了發條不由自主地走動。
因而,我想事太入迷而徹底忽視了周圍的環境。
“羅三,小心你腳下。”六叔一聲呵斥,把我拉回現實,我突然一個沒站穩,身子像是下樓梯沒走好突然向下一沉,兩腳一滑直接就橫在空中,如果不是陳悶騷緊緊抓住了我的手,無法想象我幾秒過後又會以怎樣的姿態……‘死無全屍。’
陣陣冷風‘呼呼呼’地從我的鞋子一直吹到額頭,低頭一看,那竟是萬丈深淵、且一片漆黑、讓人根本看不見底部。而我腰部旁邊竟是一條漆黑的懸空鐵索橋,寬度只有不過0.5米窄地要命,不僅如此這破橋更是沒有扶手,也難怪我剛才會不小心從橋上摔下去。
“快上來。”陳悶騷拚了老命地把我從橋底下往上拽,我也極為配合地挪動兩腳突然就踩到一個支撐點,急得我趕緊把人身往上面蹬,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我的屁股降落搖搖欲墜的鐵索橋之時,我竟有一種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錯覺。
“注意力集中點,別再往下掉,下一次,你的運氣可不就這麽好了。”六叔很憋屈地站在我身後,他的獅身本來就龐大,橋板又窄,所以他幾乎是用跳天鵝舞的步伐在過橋。
“知道了。”我倒吸一口涼氣,小心翼翼地從橋板上站起身來,驚訝地發現這條橋簡直無限長,竟然一眼望不見終點,讓我尤為覺得毛骨悚然的是——雖然這鐵索橋沒有扶手,但它的橋板兩端卻又有一根一根、黑色如同恐龍化石脊椎骨那樣的東西,看上去像是一個興字,我站著的地方就是興字的一。
而我剛才蹬著的那個支點就是這興字‘一’上下那些點。換言之,這鐵索橋又乍一眼看上去像是一隻螃蟹的八條腿向左右張開,而我們,則站在這螃蟹的蟹殼上。
走著走著,我突然覺得有些口渴,就下意識地把手往腰後的登山包伸過去,然而,就在我開始倒騰水壺的時候,我卻在肩上摸到了一團涼呼呼、又滑不溜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