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牢騷可不能解決問題。”我見這家夥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粗氣,大概也猜到,他此刻應該也有些精疲力竭。
“羅三,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陳悶騷指了指湖岸邊,那些久久不肯離去的肉靈,絕望地笑道。
我靠在獨木船的圍欄上,什麽話都不想說,隻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陳悶騷‘哎’了我一聲,臉色已經恢復了一些,罵罵咧咧地道,“老子真是納悶,今晚胖子哥帶咱倆來這破醫院看風水,老子本以為可以學到點什麽東西,可誰知道,今晚老子什麽硬知識都沒學到,光學會打狗了!”
我無奈地笑了笑,望了一眼湖面。
卻突然看見湖面上,漂浮著一塊黑色的影子。
我心頭一沉,警覺地握緊了老手術刀。
陳悶騷見我表情不對,也趕緊操起鋼棍站起身來,破罵了句,“難不成那些狗崽子,又殺回來了?”
我搖頭,“先看看情況再說。”
剛一說完,我就感覺有東西在抓我的褲腿。
我嚇得趕緊操刀轉過身去,卻看見一張被黑水覆蓋的臉。
竟然是范警官……
我輕呼一口氣,嚇得差點沒把刀子,捅進我肚子裡。
“羅三,你怎麽了?”
范警官一木訥地看著我。
我‘呼’地吐了一口氣,後怕地道,“范姑娘,俗話說得好,人嚇人真是嚇死人,這兒到處都是鬼,你能不能正常點?”
范姑娘皺了皺眉,抬手摸了摸她的臉頰,竟摸下來一手掌的黑水,突然‘靠’了一聲,破口大罵道,“老娘的濃妝怎麽都融化了?我剛才哭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問道,“你難道一點都不記得了?”
范警官不明覺厲地皺了皺眉,“剛才發生什麽了?”
我簡直不想和這女人多說話。
“喂,老娘問你話呢,你耳朵給狗咬了是不是?”范警官見我不吭聲,‘砰’地一下直接給我了一拳。
陳悶騷見范警官恢復母老虎的樣子,‘噗嗤’地笑出了聲。
我見悶騷放松了警惕,連忙提醒道,“好好防守。”
“快告訴老娘,剛才,究竟發生什麽了?”范警官卻直接抬起手來,狠狠地捏了捏我的耳朵,凶巴巴地道,“不說的話,老娘把你耳朵揪下來!”
我真是哭笑不得,隻想拿著我手裡的老手術刀,給我自己一刀子。
這女人失了魂之後,好不容易溫柔十幾分鍾。
沒想到我把她的魂找回來,她又凶我。
“嘩嘩嘩~”一陣奇怪的游水聲傳來。
“羅三,這是什麽?”陳悶騷衝我揮了揮手,示意我到獨木船圍欄旁去瞧一瞧。
范警官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連滾帶爬地往陳悶騷那趕。
我卻壓住了范警官的肩膀,不希望她過去湊熱鬧,畢竟她剛才差點掉進死人湖中,也不知道沾染了什麽東西,才使得她身上的真火差點熄滅。
陳悶騷望了一眼我,又瞄了一眼范警官,低聲道了句,“老子用棍子把那一團家夥,撈上來瞅瞅,看看是不是水鬼,讓老子好好教訓教訓這隻水裡的鬼!”
“你給我回去吃藥。”我趕緊製止了這家夥。
萬一陳悶騷真把水鬼撈上船來,我之前畫的符咒就不頂用了。
然而,湖面上那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卻自己‘嘩嘩嘩’地朝我們的獨木船,遊了過來。
范警官嚇得“媽啊”一聲,
緊緊地拽著我的牛仔褲後腰帶,忐忑不安地道,“這玩意該不會是河童吧?” 陳悶騷將棍子抗在肩上,啐了一口,罵道,“這裡是死人湖,要真是童,那也應該是湖童。”
我皺了皺眉,心裡其實也沒有底。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如果那湖面上的東西,只是別人隨手亂扔的垃圾,那我們豈不是白瞎了,還不得好?
但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我還是用小腿上的血,畫了一張符咒,時時刻刻準備著。
陳悶騷也將棍子從肩上拿下來,做出一副打棒球的動作,認真地道,“別把老子當耗子欺負,老子可是猛虎!”
“安靜點,不管是什麽玩意,你這麽一吵,我們遲早完蛋。”我擯住呼吸,一點都不敢放松警惕。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團黑乎乎的東西,離我們的獨木船,越來越近。
我的心裡也越來越緊張。
這畢竟是我第一次接觸水鬼,這兒的煞氣又實在太足,萬一這兒不僅只有一隻水鬼,而有成百上千隻。
我羅三子今天,沒準要死在這。
時間好似突然凝固在了這一瞬。
這片死人湖明明一片寂靜。
但我的耳邊,卻忽地傳來一陣陣怨魂的啼哭。
我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這感覺就像是我吃飯的時候,吃到了女鬼的頭髮——
這頭髮弄得我渾身戰栗,好似時刻要將我的靈魂從體內拔出來。
范警官突然拽住了我的手,陳悶騷也抬手衝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我‘咕嘟’咽了咽口水, 隨時準備將符咒打出去。
然而,當我看到那漂浮過來的東西之時。
我竟嚇得臉色一黑,嗆了一口口水,不停地‘咳咳’地咳嗽起來。
“操。”陳悶騷彎腰趴在獨木船圍欄上,將棍子在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戳了戳,眉頭一擰,破口大罵,“這湖底下,他娘的到底是什麽東西,竟然——”
我還在不停地咳嗽著,但我見到那一團東西,竟突然覺得胃部翻江倒海,喉嚨一陣惡心,突然‘哇’地嘔吐出來。
范警官卻突然從我身後站起身來,接過陳悶騷手裡的鋼棍,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倆,低沉地道,“我們必須得想法子離開這獨木船,這兒絕對比我們想象中的更加危險。”
我‘呼哧呼哧’地一連深吸了喘了好幾口氣,又抬手擦了擦嘴巴,定睛朝那團黑東西望去——
那竟是一副被扒了皮的骨架。
骨架上面的肌肉,已經被啃咬得血肉模糊。
肌肉組織和皮膚,像是一灘紫色的爛泥。
殘留下來的血管,像是一條條拇指那麽寬的蚯蚓,觸目驚心地耷拉在骨架上。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團爛肉的表面,好像還沾著一些黃色的狗毛。
而那副骨架的的頭部,竟然有三根黑色的我手腕那麽粗的脖骨。
我立刻反應過來——
這原來是之前,肉靈派過來咬我們的地獄犬!
我和小夥伴之前,絞盡腦汁都沒弄死這丫的。
它居然掉進死人湖後,就死無全屍了?
這說明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