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悶騷把頭湊到我的羅盤上來,罵罵咧咧地道,“我們今晚,又會遇到什麽餓鬼猛鬼瘋婆子鬼麽?”
我不想鳥這家夥,簡直太囉嗦了!
胖子輕呼一口氣,嚴厲地道,
“年輕人,要耐點心,不要一天到晚地想著搞大事。萬一將來有一天我不在了怎麽辦?你們現在不把基礎功學扎實了,以後真遇到大麻煩,那該怎麽搞?”
我連忙“呸呸呸”了好幾口,差點破口大罵出來,“胖子你修為這麽高,怎麽可能不在?”
“就是,胖子哥,您別瞎說!”陳悶騷也配合著我呸呸呸了好幾口,不過他是真的在吐痰。
我當即一臉黑線,生怕縣城裡的公安因為我們隨地吐痰,把我們抓到派出所去……
“好了,我把醫院這事和你們好好地說一說。”
胖子一副道骨仙風的模樣地托著羅盤,很認真地道,
“這間世民醫院,是我們望周城的一間高級私人醫院,平民老百姓,是沒有錢來這裡看病的。”
“這不是很正常嗎?”陳悶騷一邊說,一變嚼口香糖地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隻想一腳踹死這家夥,討死嫌。
胖子又道,“我聽朋友說,這裡一副普通的中藥,要比外面的民辦醫院,貴四到五倍,完全就是把病患當成肉在切。”
“操,這也太心黑了!”我破口大罵了句,“誰會瞎了眼,跑來這兒買藥?”
陳悶騷卻聽得勁頭十足,財迷心竅地道,“那開這種黑心醫院,豈不是很掙錢?”
“啪~”地一下,胖子抬起手直接敲在陳悶騷的額頭上。
嚴厲地道,“這錢就算掙了,你也沒命花,人在做,天在看,你要是動了壞心思,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附身,都會有人來收拾你的。”
陳悶騷倒吸了一口涼氣,兩眼珠子一轉,不敢再開玩笑了。
我隻想請個快遞公司,把陳悶騷給送回羅家村去躺屍......
胖子又道,“所以我朋友請我來這看風水,其實是要核查另一件事。”
“什麽事?”陳悶騷問道。
胖子搖了搖頭,不多說話。
我兩手托著羅盤,仔仔細細地研究了一下。
並沒有發現羅盤出現測針,沉針,投針這些特殊的情況。
我實在覺得奇怪。
因為這代表,醫院外的風水雖然被改過,裡面卻沒有鬧鬼。
可為什麽——
我卻能感受到一股及其濃鬱的煞氣?
幾分鍾後。
我們的步伐,停在了世民醫院六樓的……
停屍房!
“額。”我一臉黑線地看著胖子,突然有些小小的害怕,“醫院停屍房是陰氣最重的地方,我們來這……找鬼的?”
胖子沒有說話,‘碰’地推開停屍房大門。
‘滋啦’,也不知道為什麽,走廊的燈竟突然熄滅了。
我突然眼前一黑,看不到任何東西,登時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趕緊把手放在嘴巴上,隨時準備咬破手指頭,用我的陽血來畫符。
卻不料,我突然聽見了陳悶騷的一聲慘叫——
“啊呀,有鬼啊!”
“滋啦~”停屍房走廊的燈再次亮起,白光照射在陳悶騷的臉上,竟把他一個大活人,照射得比鬼還要可怕。
“羅三,快救我,快畫符,畫符驅鬼啊!”陳悶騷戰戰兢兢地站在我身後,兩眼閉上,就差沒有抱著我的大腿痛哭流涕了。
他一邊發抖,一邊動了動他的手,指向他的腳,心驚肉跳地道,“地上有一隻鬼,它……它把手搭在我腳上了!”
“哦?”我轉過身來,這才發現,原來陳悶騷的繡花鞋上,搭著一隻掃把。
我估摸著,他剛才之所以大叫有鬼,就是因為在燈光熄滅的那一瞬間,這隻掃把砸在他腳上了。
“悶騷,這隻身上的陰氣很重,你可要小心了。”我故作認真地道。
正好,我看見距離悶騷大約兩米距離,有一張放屍體的鐵床。
躺在鐵床上的屍體,被一床綠色的包屍布包著。
陳悶騷閉著眼點了點頭,早已嚇得滿頭大汗,連忙道,“羅三,你趕緊的,幫你騷爺捉了這隻鬼,我他娘的以後再也不打你了。”
我笑了笑,心說,悶騷啊悶騷,你和我來認真的,那你就真的輸了。
這他麽哪有鬼?
明明是你想多了好不好?
不過,我看這家夥被嚇得不要不要的,索性將悶騷旁邊的放屍體鐵床,‘咕咕咕’地推到他的面前。
然後滋啦地將包屍布的拉鏈拉開。
正好露出一張面色蒼白的屍臉。
我拍了拍陳悶騷的肩膀,十分關心他地道,“悶騷,鬼被我趕跑了。”
陳悶騷輕呼一口氣。
我能明顯地看出,他是真的完全放松了警惕,有些期待他一會看見屍體的反應。
下一秒。
這家夥一睜開眼,低頭一看。
正好與那具屍體的臉,來了一個含情脈脈的對視。
“媽呀,媽呀,媽呀,媽呀!!!”
刹那間,原本極其可怕的停屍房,響起了陳悶騷如同放鞭炮般的咆哮。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將我面前那具屍體的包屍布拉鏈拉好。
做出一副燒香的動作,閉著眼給這具屍體念了一首《往生咒》。
然後將屍體的鐵床,推回原來的位置。
再看陳悶騷, 他此刻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兩眼緊閉,一個勁地在那裡念阿彌陀佛。
我估計他此刻應該也是害怕到了極致……
雖然之前,我剛來到停屍房,也是有一點小害怕的。
可多虧了陳悶騷,我現在,真的是一點都不害怕了呢。
“這麽大晚上了,你們倆別鬧了。”胖子向來都是一個嚴肅的人,特別是在給人捉鬼看風水的時候。
他見陳悶騷一個勁地在那喊媽,有些無可奈何地瞪了一眼陳悶騷,嚴厲地道,“陳門三,你要哭要喊,出去喊。”
我也不好再火上加油了,反正我和這家夥從小到大,都是互相損對方損到大的。
他整我,我整他,罵來罵去,打來打去。
我們倆這叫睚眥必報,相愛相殺。
可是,這時候,我真的看見了一件很詭異的事情。
那是位於我11點鍾方向的一張停屍床。
在這陰氣及其之重的停屍房......
綠色的包屍布裡面,竟然有一雙蒼白的手在不停地動彈。
我暗道糟糕,莫名地頭皮一麻。
我準備把這事跟胖子說一說,卻不想打草驚蛇。
於是我從我的法器包中,拿出一把三十年以上的手術刀。
這把手術刀是胖子給我的。
因為他和我說,鬼除了忌憚粗鹽和舌尖血,它們還忌憚老醫生的手術刀。
可是,包屍布之下,那隻屍體的腦袋,竟然猛地一彈。
我嚇得臉色一黑,心說,該不會是——
詐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