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不是因為,我的身後忽地飄來一隻怨鬼。
而是因為,這張廁所大門上,畫滿了詭異的線條!
看著那些一彎一扭的筆跡,還有一些我讀不懂的文字,我莫名地覺得有些惶恐不安。
因為我隱約感覺這些線條,好像是我們羅門的……符咒!
“羅三,你怎麽了?”范警官停下腳步,回頭望了我一眼。
“你先進去再說。”我‘咕嘟’咽了咽口水,趕緊將范警官推進廁所大門。
整個世界登時一片黑暗,再也沒有漂浮著白色的鬼影。
地面上,也沒有掉著民國時期的長槍。
為了防止門外的怨鬼會跟進來,我趕緊舔了舔中指,用陽血畫了一張驅煞符,貼在廁所門上。
轉過身來,我又將范警官護在我身後。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亮手電筒,竟看見——
范警官驚恐地“哈”了一聲,隨即,我感覺到她冰冷的手,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別怕。”我將手掌按在范警官的手背上,安慰道,“只是一隻大老鼠而已。”
范警官抬手擦了擦額頭,又做了一個比劃的姿勢,惶恐地道,“這老鼠還真夠大的,起碼有二三十厘米長吧?”
我輕吸一口氣,笑道,“你應該慶幸,沒有在這見到僵屍。”
范警官‘咕嘟’咽了咽口水,兩手又緊緊地抓住我的胳膊。
我明顯能感覺到這女人,整個人突然像是發羊癲瘋似的,打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寒顫。
繼續轉動手機電筒的光亮。
照射在天花板的時候,我看見了密密麻麻地蜘蛛網,在北面的蜘蛛網上,竟然還黏著一隻巴掌那麽大的黑蜘蛛。
我畢竟從小在鄉下長大,蜘蛛見的多。
也知道,這種昆蟲通靈,脾氣也很大,如果一不小心得罪了它們,沒準它們能召喚好幾萬隻小蜘蛛,把你家徹徹底底輪一遍。
所以我連忙將燈光往下挪。
低聲示意范警官,趕緊用她那小眼神,把這周圍都看一遍,快點找到證據,我們也好快點離開這。
范警官卻嚇得不輕,“嚶嚶嚶”地叫出了聲,還以熊抱的姿勢,抱在我身上。
“膽兒這麽小,你還說你是刑警,見過很多死人?”我白了一眼范警官道。
范警官輕呼一口氣,挺直腰杆,一副花木蘭的模樣,義正言辭地道,“誰說老娘膽兒小了?”
我‘嘖’了一聲,壓根就不相信。
手機電筒亮光,忽地照在一副死人骨上,它的身上,穿著一件爛得不成樣子的白色病人服,心臟的部位,還插著一把匕首。
此刻,它正以90°的直角背靠著牆壁,白淒淒的骷髏頭眼睛,正死不瞑目地盯著我看呢。
我嚇得一哆嗦,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但我一想起身邊還站著一個女人,於是輕呼一口氣,安慰范警官道,“別怕,這兒是世民醫院的老樓,這副死人骨,定是上世紀,被日本人害死在這兒的。它的魂魄沒有留在這兒,我們暫時安全。”
我本以為,范警官會害怕得嚶嚶嚶地哭出來。
卻不料,她竟一副大無畏的模樣,朝那副死人骨走了過去。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范警官突然蹲在死人骨身邊,一副‘我是法醫’的模樣,很專業地抬手在那它身上摸了摸。
又扭頭,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衝我道,“我怎麽都沒想到,
這世民醫院,竟然還有一起上個世紀的凶殺案。” 我登時一臉黑線,還以為這女人會說出什麽驚天語錄來……
剛才,廁所門外走廊上的怨鬼,最起碼也有好幾十隻了吧?
如果我給你開了眼,看見那些怨鬼之後,以你這虎頭虎腦的性格,豈不是會趕緊拿電話撥打110報案?
我歎了一口氣,因為這民國時期的廁所,真是太臭了,糞坑裡的那玩意雖然已經乾涸。
但依舊臭氣逼人,弄得我渾身都不舒服。
范警官還蹲在地上,研究那死人骨。
“陳悶騷還在外面等著呢,萬一悶騷被鬼附身,就糟糕了。”我大步衝向范警官,將手機電筒遞給她,催促道,“你趕緊找到老師落下的證據,別耽擱時間。”
范警官嚇得臉色一變,點了點頭,噌地一下從死人骨身旁跳起來。
我看這姑娘墨跡,心裡頭就有些著急,心說,你老師還真是夠奇怪的,為什麽要把證據落在廁所這兒?
難不成是被肉靈追著追著,突然尿急,順便來廁所噓噓?
‘哐~’一陣木板子劇烈撞擊的聲音響起。
我驚得一激靈,還以為是廁所門外的怨鬼在鬧事。
連忙屁顛屁顛地跑向廁所門,隨時準備畫符鎮壓那些邪靈。
然而,我卻看見了讓我極為想死的一幕——
那竟然是一副緩慢從地上, 站起來的……乾屍!
我當即嚇得渾身從頭皮麻到了腳掌,突然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北面,那呈現90°坐著的死人骨,依舊死不瞑目地盯著我呢。
可是,南面的廁所門旁邊,卻又憑空多出一具乾屍?
你們倆都是死掉很久的骨頭架子,為什麽偏偏有一副骨頭,這麽不安分?
竟然跟我玩詐屍?
我回頭瞄了一眼范警官,發現——
這女人半彎著腰,將腦袋湊在一個便池旁邊,用一隻不知道從哪裡撿過來的棍子,在那一陣摸索。
我輕呼一口氣,暗道,范警官看不見這乾屍也好,省得她有大哭大鬧地給我添亂。
我又將頭扭回來。
仔仔細細地觀察,那站在我不遠處的乾屍。
它的個頭大約有180,要比我高一點。
一根一根骸骨,將它身上那件白色的病人服支撐起來,看上去格外怵目驚心。
它身上的肌肉,幾乎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但它的骸骨上,卻還粘附著一層枯黃的人皮。
我往後退了一步,生怕這副乾屍,會突然對我發動攻擊。
但我卻覺得很奇怪,這乾屍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如果說,它是死去已久,卻突然詐屍變成了粽子——
可為什麽我卻看不見,它身上的煞氣?
如果說,它是因為被邪靈附體——
可是為什麽我卻看不見,它身上有任何一絲靈魂存在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