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無來由的惶恐,像是一把一把尖刀似的,在我心臟來來回回地切割。
我覺得渾身發麻,血液裡甚至有千千萬萬隻可惡的螞蟻,在來來回回地爬動。
究竟是誰殺害了這麽多無辜的性命?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為什麽還要害得別人魂飛魄散永世不可輪回?
一想起李阿姨叫我砸碎邪神神像的那一臉惶恐,我‘咕嘟’咽了咽一口水,心中如同有火在燃燒。
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周琳,這大妹子依舊坐在衛生間的地面上,臉色卻比我還要難看。
我連忙拉著她的手,將她從地上拔起來,幾乎是用盡了我全身力氣地道,“事態嚴重,邪神神像不可能放在這兒,肯定還在二樓書房。”
周琳驚恐地看著我,嘴唇發白,腦袋像是燈籠被風吹動似的,不停地搖晃,虛弱地道,“羅三哥,我怕……我真的很害怕。”
任何一個人,包括我。
在好不容易解決,用邪惡秘術煉製的屍傀之後。
卻,再次看見一整個浴缸的死人,而且每個人的肢體都被分割,血液泡滿了一整個浴缸——
怎麽可能會不怕?
更別說周琳妹子的年齡,才不過十三四歲而已。
和我相比,她還只是一個小女孩!
“怕特麽的毛線。”我心慌意亂地抱住周琳妹子,安慰道,“你羅三哥好歹也是一個風水師,剛才情況那麽緊急,我們不是都拚過來了嗎?”
周琳緊緊地抱著我,“嗚嗚嗚~”地哽咽了出來。
我的視線中再次瞄到,身後的血浴池。
也許是出於保護周琳的心態,我抬手捂住了周琳的眼,但她的淚水卻將我乾燥的手掌,全都哭濕了。
“大妹子,別哭了。”我攙扶周琳的蠻腰,試圖將虛弱不堪的她,往洗手間門外推,低沉地道,“破壞邪神神像要緊,別再耽擱時間了。”
周琳‘呼哧呼哧’地吸了吸鼻子,乖巧地點點頭,“我馬上帶你上樓。”
我倒吸一口涼氣,本想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卻嗅到了一股極其難聞的血腥味。
這種感覺簡直難以言喻,又惡心又讓我覺得瘮得慌。
我轉過身去,準備離開洗手間。
卻在這一瞬間,看見了那血浴池中,突然浮現過一張我極為熟悉的……
人臉!
我“媽呀”叫了一聲,心頭一沉,臉色一黑,差點嚇得我一跟頭摔在地上。
因為,那張人臉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好哥們——
陳悶騷!
只不過那張人臉,和以往的陳悶騷完全不一樣,因為它是一張灰色的影子,就像是一隻鬼的……魂魄。
我快步朝浴缸衝過去,生怕陳悶騷會遭遇什麽不測。
可是那張人臉,竟突然……消失了!
周琳見我不太對勁,拉了拉我的手,驚恐地道,“羅三哥,你看見什麽了?”
我‘咕嘟’咽了咽口水,不想讓這大妹子擔驚受怕,連忙將這妹子推出衛生間,搖頭道,“我什麽都沒看見,趕緊上樓!”
說完,我拉著這大妹子的手拔腿就跑。
樓梯是棕色的實木樓梯,一樓到二樓的樓梯階,應該也就只有十一二層左右。
我怎麽都沒想到,平時幾秒鍾就能抵達的終點,今天卻經歷了這麽多磨難。
李阿姨叫我來破壞邪神神像,一定有她的道理。
但我的心頭卻隱隱約約覺得,
哪怕我真的破壞了那玩意,卻永遠抹殺不掉……危險。 我覺得很惶恐。
陳悶騷的魂魄,為什麽會出現在那隻血池浴缸中?
我和周琳離開周家別墅,來到這間泰國人屍傀別墅之間的那段時間——
陳悶騷難道……死了嗎?
周琳突然拉了拉我的手,又抬手指了指一張棕色的實木房門,衝我耳語道,
“我上次來這棟別墅的時候,我爸爸在一樓和那些泰國人談生意。我閑得無聊,就在二樓書房裡看小說,正好看了一個黑色的陶瓷人像。”
“噓。”我‘咕嘟’咽了咽口水,生怕書房大門後,會躲著什麽邪魔鬼怪。
連忙將周琳護在我身後,而我也下意識用手指上剩下的陽血,畫下了一張驅煞符。
書房大門緊緊地關閉著。
但是,大門與地面之間的門縫,透露出一道白光,刺得我眼睛極其不舒服。
我眨了眨眼,心裡頭卻覺得很奇怪。
因為我幾乎感受不到這張書房大門裡頭,存在任何讓我毛骨悚然的……煞氣。
這說明,書房裡面並沒有屍傀、粽子、鬼魂之類的存在。
也許這世界,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危險。
可我仍舊不敢放松警惕。
“嘎吱~”推開書房大門之後。
我下意識地拽著周琳丫頭,往書房外後退了一步。
因為胖子經常警告我,在外給人看風水,除了要提防陰陽鬼怪,更要警惕一些心懷不軌……敵人。
然而, 周琳丫頭卻甩開我的手,大步走進書房。
我深吸一口氣,高舉驅煞符,一點都不敢大意。
整間書房的格局很寬廣,牆壁上全部都是實木板子打造的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堆滿了古今中外的名著。
我很難想象,二樓的書房看上去這麽高大上,文化氣息十足。
可是一樓的客廳,卻堆滿了死人骸骨。而一樓衛生間裡的浴缸,竟也……
我歎了一口氣,環視周圍,希望快點找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然後將之砸得粉碎。
書房的中央,擺著一張長約為2米的橡木書桌,我本以為上面應該擺放著筆記本電腦、煙灰缸之類的東西。
卻不料——
桌上擺滿了黑色人形陶瓷!
而我的視力實在太好了,竟看見有一個巴掌大的人偶,在詭異地衝我笑呢。
難道這就是李阿姨和周琳口中的邪神神像?
我擦,怎麽這麽多?
竟然鋪滿了一桌子!
“快過去看看。”我拉著周琳的手,快步衝上前去,步伐越來越近,視線中的畫面也越來越清晰。
這才意識到,桌上的陶瓷人偶雖然很多,卻一點都不雜亂,反而是一個一個並肩而立,像是古代臣子俯首稱臣似的看著我。
但這並不是讓我覺得,奇怪而又驚恐的地方。
因為,整張橡木桌上,雖然乍一眼看上去,好似被陶瓷人偶鋪滿了。
可是,桌子的中間卻又有一個白色的空地,就好像這個地方曾經放著什麽東西,卻——
被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