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時嚇出了一腦門的汗,渾身直打寒顫。
方仙茹扭頭望了我一眼,臉上閃現過瞬間的惶恐,卻又轉瞬變成一種史無前例的淡定。
我見她埋著腦袋,衝那孕婦女鬼道,“你叫王春香是不是?”
女鬼點了點頭,“對,那是我生前戶口本上的名字。”
方仙茹抬手指了指我的方向,認真地衝王春香道,“你記住,這個男人叫羅三,他是一個風水師。你孩兒投胎轉世後的名字叫寶葫蘆,羅三就是寶葫蘆的親爹。”
孕婦女鬼皺了皺眉,疑惑地道,“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麽?”
方仙茹焦急地望了我一眼。
我已經整個人都不好,就像是突然發了羊癲瘋,渾身一個勁地發抖,而我的腦袋實在疼得不得了,甚至差點一跟頭摔在地上。
方仙茹突然大聲吼道,“王春香,2年後,羅三會和他的朋友來到世民醫院,他們乘坐的獨木船,會在死人湖上,受到不知名陣法的攻擊,我需要你的幫助。”
但是,孕婦女鬼始終弄不明白,方仙茹究竟在說什麽。
我心頭一著急,低聲衝王春香道了句,“如果以後,有風水師來到了世民醫院,你一定要幫助他,聽見了沒!”
王女鬼看著我,一臉的黑線,完全沒有聽懂。
“你孩子下一世投胎,就成為我的孩子了。”我強忍著渾身的不舒服,硬撐著道,“只要你肯幫助我,救我和小夥伴一命,我一定不會虧待我和你的兒子。”
王女鬼的神情,突然變得極為複雜,一個勁地點頭,央求我道,“只要你們肯善待我兒子,我能辦到的,一定在所不辭!”
我心頭一喜,臉上微微一笑。
卻突然眼前一黑,感覺整個世界天旋地轉了起來。
我覺得渾身都冷,身上濕噠噠的,就好像站在淋雨底下衝水。
用手摸了摸身上的格子襯衣,輕輕一擰,我竟擰下來一手掌的水。
糟糕!
這說明什麽?
難道,我在獨木船上的肉身,已經被水淹死了?
又或者說,那獨木船已經被死人湖的水,全部淹沒了?
方仙茹意識到了是太不對勁,噌地一下跳到我身旁來,眉頭突然一擰,嚴肅地道,“時間不多了,你的元神應該回體了。”
我心頭一沉,感覺像是無頭蒼蠅似的,腦子裡沒有一點頭緒。
就這樣回體了?
回到2年後,死人湖獨木船上?
我真的能遇到王春香的鬼魂麽?
它真的能救我們嗎?
“別擔心,作為一個母親,最希望看見的就是,她的孩子能夠幸福安康。”方仙茹將手輕輕地放在我的發髻,溫柔地撫摸我,莞爾一笑,“你剛才做的一切,足夠救你和你朋友一命。”
“真的?”我不明覺厲地搖了搖頭,意識好像漸漸地變得模糊起來。
方仙茹突然踮起腳尖,輕輕地將她的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感覺她好像親吻了我的耳朵。
可我卻突然間什麽情緒都沒有了,竟一點都不覺得緊張,更不覺得羞澀。
方仙茹的手,好像開始脫我的衣服。
我卻只能像是一個木頭似的,愣在原地。
我不懂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元神出竅。
更不知道,自己的靈魂,為什麽會來到2年前的手術室。
我甚至很懷疑,王春香是否真的能救我和小夥伴一命。
時間緩慢地流逝。
我感覺方仙茹突然抱住了我,她用那纖長而冰涼的手,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地撫摸。
“羅三,別忘了我,你一定要記住我。”溫柔的女聲傳入我的腦海。
我的眼皮突然越來越沉,耳邊,方仙茹的聲音卻從來沒有停歇過,“我已經苦等了你,好幾個世紀……求求你,千萬別忘了我。”
“方仙茹,在羅家村遇到百鬼夜行,你救了我之後,我就一直想問你……你究竟是誰?”我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疑惑地問道。
“你是我的有緣人,緣系千年的夫君。”
方仙茹的聲音,越來越渺小,但我還是聽見了一段話——
江上白衣少年踏江而來,花籃少女獨守閨。
禦龍乘風而去留牽掛,癡心與誰寄,妻身無緣舊命。
百千年載,唯妻獨在,少年郎你莫辜負,莫傷心。
隨即,我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雙手,輕輕一推。
我往後退了一大步,就像是掉進了萬丈深淵那般,身子一直向下沉,永不停歇。
嚇得我滿頭大汗,渾身卻怎麽都動彈不得。
我覺得很絕望,很害怕,同樣也很惶恐不安。
“嗚嗚嗚~”女人的啼哭傳來,好像是范警官的聲音。
“羅三啊,羅三啊,你特麽快醒醒啊,我們都要水漫金山了啊!”陳悶騷逗比的聲音,又在我耳邊嘰嘰喳喳。
我深吸一口氣,暗道,難道,方仙筎剛才把我的靈魂, 強行放回2年後,死人湖獨木船上的肉身了嗎?
“哎呀,老子又被刀子割傷了!”
“羅三啊,你特麽還不醒來,我們就快火燒眉毛,快死了咧!”
突然,我感覺自己好像被人呼了一嘴巴子。
猛地睜開眼一看——
周圍一片漆黑,可是我卻嗅到了一股極其難聞的腐臭味。
死人湖中的水,已經漫過了我的胸部。
而我的屁股,卻還坐在船板子上。、
我靠,我居然渾身泡在腥臭無比的死人水裡,差點把我惡心吐。
范警官絕望地依偎在我懷中,陳悶騷也背靠著我身子一抖一抖地痛哭。
我倒吸一口涼氣,突然大吼了一聲,“他娘的剛才誰呼老子一嘴巴子的?”
陳悶騷一愣,畏頭畏尾地不敢吭聲。
我脾氣來了,簡直不是人,可以手撕鬼子,劈開一個榴蓮!
我見陳悶騷和范警官都萎靡不振,像是我死了似的,一個勁地在給我哭喪,破口大罵,“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別哭了!”
“死都要死了,打你妹的精神!”陳悶騷衝我破口大罵。
“別鬧了,安息吧。”范警官也只是將腦袋,輕輕放在我胸膛,像是沒睡醒似的,竟她的腦袋再我胸腔上摩擦。
“安你大爺。”我連忙把這蠢女人推開,“老子找到法子救咱們了!”
范警官和陳悶騷齊齊抬頭望了我一眼,罵道,“羅三,你是不是嚇傻了?”
我懶得搭理這兩個蠢包,連忙站起身來,望向身後的死人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