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步伐終於停在了吉普車旁邊,彎腰,將我的臉湊到吉普車車玻璃上。
卻因為一片漆黑什麽都沒有看到,反而弄得我滿臉都是一團濕濕的東西。
我心頭暗道,“靠,這些該不會都是血吧?”
陳悶騷和胖子的血?
他們該不會已經死了吧?
《秦漢青烏術》這本書上記載,邪惡風水師布下的陰陣會間接引起陰兵借道、百鬼夜行。
雖然我們已經離開了羅家村的區域,但,煞氣依舊會外露。
這意味著,我們還沒有脫離危險。
再加上今日是鬼節。
我們偏偏有活路不走,偏偏跑來山間的墳地,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我突然想起之前看見墓碑的時候,悶騷和顧老板就站在吉普車後車廂的位置。
於是我又壓低了自己的聲音,警覺地道,“顧老板,悶騷,你們在哪?”
“蛐蛐~”聲詭異地響起,我時不時還聽見了夜晚,鳥兒‘啪啪啪’拍著翅膀的聲響。
卻沒有人在說話,更沒有厲鬼在向我叫囂。
我低聲念叨了句,“南無阿彌陀佛~”算是給我自己壯膽。
但我還是被這無人說話的世界,嚇得渾身無力。
陳悶騷、張小燕、顧老板、胖子這些大活人,怎麽可能在一瞬間,就消失了?
他們真是被厲鬼叼走了?
或者說,我該不會,又遇到鬼打牆了吧?
也許是因為之前,有過鬼打牆的經驗。
我趕緊解開我的牛仔褲拉鏈,把我兄弟請出來。
然後‘噓噓噓’地吹口哨,希望趕緊把童子尿澆在地上。
並且,我準備取下手腕上的銅錢手鏈,模仿上次方仙筎教我破鬼打牆陣的行為,再次破除這次的鬼打牆。
“啪嗒啪嗒啪嗒~”帶著一股味道的液體,像是瀑布似的,一個勁地往地上澆了下去。
我抖了抖我的兄弟,拉鏈都來不及拉上,趕緊把我的銅錢手鏈取下來。
然後,右手沾了點口水,往我左手腕處被剪刀戳破的傷口上摸了過去。
畢竟那裡的血已經結痂,用口水可以血痂融化,只要我再用手擠一擠,總是還會有一些陽血流出來的。
“我去你個大舅爺的,羅三,你他娘的,怎麽做鬼還可以撒尿啊!”
不料,就在我準備將陽血摸在我眉心的時候,我竟聽見了陳悶騷的破口大罵。
那聲音竟是從我腳下傳過來的?
“鬼會撒尿?”
我又聽見了胖子那渾厚的聲音。
這周圍一片漆黑的,胖子和陳悶騷二人,到底躲在哪?
這兩個人,死了沒?
“快起來,陳悶騷!”胖子又在烏漆墨黑的世界,低聲吼了一句。
我頓時一臉黑線,趕緊蹲下身來。
卻聽見手電筒開關‘啪’地一聲。
隨即一陣刺眼的白光照射在我的臉上。
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住我的眼睛。
“他真的不是鬼,你看,他有影子。”
我挪開擋住眼睛的手。
卻被那手電筒的燈光刺得眯住了眼。
這才發現,陳悶騷和胖子二人,竟躲在吉普車車底下。
我勒個去……這兩個人還真是會玩,大晚上的躲在汽車底下玩躲貓貓?
你們倆搞基是不是?
擦,虧我還擔心得不要不要的,生怕你們出事。
沒想到你們還把我當成鬼了?
呸!
“羅三,
你什麽時候又活過來了?”陳悶騷噌地一下從汽車底下爬出來,像是一個火箭彈似的,跳在我面前。 我一口老血噴死你,小爺我什麽時候死了?
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動了動鼻子,竟在悶騷的身上聞到了一股尿味。
我皺了皺眉,難不成我剛才把尿灑他一腦袋了?
“此地不宜久留,陰氣越來越重了。”胖子也連忙從汽車底下爬出來。
別看這胖子身形特麽渾厚如球,但他的動作卻靈活如潑猴!
我瞄了一眼陳悶騷和胖子,又借著手電筒的燈光,望了一眼吉普車上。
我沒有見到張小燕的人影,於是問道,“張小燕和寶葫蘆呢?”
陳悶騷倒吸了一口涼氣,明顯有些沒回過神來為什麽我死了又突然復活這件事。
於是他一反往常的不正經,極其認真地對我道,“張小燕和顧老板帶著你兒子,先去野墳去了,胖子說咱村裡墳頭的風水,不適合顧老爺子。”
我簡直不能忍。
我連女票都沒有,就多了一個兒子,而且還是從餓死鬼肚子裡挖出來的?
“你真沒死?”胖子回頭瞄了我一眼,臉上寫滿了疑惑,更是一種懷疑。
胖子指了指已經熄燈的吉普車,又道,“羅三,你剛才為什麽要把我們吉普車的引擎關掉?”
我尷尬地‘啊’了一聲,有些丈二和尚莫不著頭腦。
吉普車車燈熄滅的時候,我特可憐地坐在我自己的墓碑旁邊,心裡可難受了。
那會,我只顧著讀我九爺爺留給我的遺書,哪裡有這閑工夫來關汽車引擎?
就算我身上裝了小馬達,也不可能有分身術,咻地一下就把汽車車燈關上啊!
胖子見我不說話,皺了皺眉,也沉默了。
我見他用嘴巴咬著手電筒,轉過身去,面對汽車後車廂。
在一束白光的照射下。
胖子拿出了一個黑色的箱子。
之後,他又‘啪’地打開黑箱子。
裡面裝了碗、米、二鍋頭、孝帶、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法器……
“胖子哥,你這是要做什麽?”陳悶騷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尿味,臉上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低聲衝胖子道。
胖子沒有回答陳悶騷,而是不明覺厲地點了點頭,又‘啪’地關上箱子,提著箱子轉過身來,衝我道,“走,我們去給顧老爺子下葬。”
我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隻惦記著九爺爺留給我的手記。
正好我看見後車廂裡,還有一隻綠色的塑料手電筒。
趕緊趁著胖子關掉後車廂門的時候,伸手把手電筒拿在手上。
陳悶騷一臉騷氣地扭頭望了我一眼,調侃道,“怎麽,三兒,你都是做過鬼的人了,他娘的還怕黑?”
“怕你大舅爺!”我連忙打開手電筒,左手伸進口袋裡,把九爺爺的手記拿出來。
白色電筒光照在手記上,顯現出了九爺爺的字跡。
我的眼睛不由得一陣模糊。
為了更專心地讀九爺爺給我的手機,我抬頭望了一眼陳悶騷和胖子,“你倆先去墳地吧,我這還有事。”
陳悶騷卻拉著我的衣服,神神秘秘地衝我道,“羅三,你不能呆在這,這有鬼啊!”
我瞪了陳悶騷一眼,“有你這大頭鬼,別鬧我!”
轉過身去,不再理會陳悶騷的勸阻。任憑他在我身後張牙舞抓。
我隻想表現得像是個外向的孤獨患者。
好好地坐下來,仔仔細細地研讀,九爺爺給我的遺書。
因為我真的很舍不得九爺爺。
他應該算是我在這世界上最親最親的家人了,我很留戀,他遺留給我在這世界上最後一樣東西。
我更想知道,我們羅家守護的秘密,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