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還是強忍著疼痛,像是鱷魚似的往范警官那爬過去,關切地道了句,“凶婆娘,你沒事吧?”
范警官臉色蒼白地看著我,嘴巴不停地發抖,腦袋也像是鈴鐺似的一個勁地搖晃。
而她整個人,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似的,人還在,魂卻好像沒有了。
但我的天眼,卻看見她身上的三道真火還亮著。
這說明她還活著。
“這女人應該是剛才劃船的時候,一個不注意載到水裡去的。”陳悶騷一臉嚴肅地道,兩手握著鋤頭,小心翼翼地滑動獨木船。
船雖然離岸了,我們看上去好像安全了。
我卻緊張得出了一身猛汗。
因為湖岸上的那些地獄犬,始終徘徊在那兒,好像隨時準備跳到水裡,朝我們遊過來。
它們準備咬死我們!
“專心劃船。”我望了一眼陳悶騷,不希望這家夥分神。
“你是我們仨裡頭,唯一的有修為的風水師。”陳悶騷認真地點了點頭,低聲道,“萬一岸面上那些活死人帶著它們的狗,朝我們遊過來,我和范警官的小命,就都靠著你了。”
我‘恩’了一聲,指了指范警官,低沉地道,“我隱約覺得,船底下的死人湖,好像還有些其他的東西。”
“這湖裡頭的人肯定都已經死了,要有東西的話……也只能是……”陳悶騷自己說著說著,突然臉色一黑,惶恐不安地道,“難道是……鬼?”
我搖了搖頭,直呼我不知道。
陳悶騷問我要了手機,用電筒光照了一圈周圍。
卻只看見,死寂如亂葬崗般的湖面。
而且這死人湖,極為遼闊,四周卻沒有高樓大廈。
所以,我們壓根就看不到燈。
我思前想後了一翻,指了指范警官臉上的黑水,警覺地道,“以這大姑娘的性格,她絕對不會一時大意,劃船劃著劃著就掉到水裡去。”
陳悶騷‘咕嘟’咽了咽口水,害怕得不敢多說話。
我讓他趕緊先停下來,留點力氣。
萬一等會我們遇到了鬼,至少還有力氣逃跑。
陳悶騷點了點頭,將鋤頭從死人湖裡拿出來,一屁股坐在船板上,卻臉色蒼白,沒有一點生氣。
為了安全起見,我挪了挪自己的臀部,將腦袋往死人湖湊過去。
雖然嗅到了一股極其難聞的腐肉氣息,但更多的是一種類似於陳醋的酸味。
畢竟這兒是死人湖,湖裡面全部都是死屍和死魚。
腐臭氣息雖足,可我卻感受到了另一股——
極其不好的怨氣。
我皺了皺眉,心情煩躁不安。
我的頭皮上,更像是有無數個跳蚤在跳來跳去,怎麽都不舒服。
想必這怨氣定是來自那些,被肉靈無故殺害的人類。
試想,一個人活得好好的,他們該掙錢的掙錢,該把妹的把妹,該考大學的考大學。卻平白無故地被殺害,拋屍於此,但凡有情緒的人,都會覺得很怨念不是?
“羅三,你那卦象有沒有顯示,我們一會應該逃到哪兒去?”陳悶騷低聲衝我道了句。
我挑了挑眉,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卦象?
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哎媽。”
如果之前,不是我忽悠陳悶騷,說我佔了卦……要來這兒。
這家夥絕壁不會跟著我,來到這條獨木船上來當船夫。
陳悶騷像是一隻柴犬似的盯著我,
“羅三,我們究竟到底去哪?” “你先等等。”我扭頭望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也許是因為湖岸面還有路燈,微茫的燈光照亮了湖岸距離我這,約莫不到10的距離。
但是我轉過身來,眺望湖泊的深處。
卻只看見一片,漫無邊際的漆黑。
那黑暗中,好似還有鬼影在衝我招手,示意我把自己的人頭割下來,親手送給它們。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表面上雖然很鎮定,心裡卻害怕得不得了。
畢竟今天發生的一切實在太匪夷所思,讓人難以置信。
陳悶騷見我又在發愣,‘哐’地用鋤頭撞了一下船板,不耐煩地罵道,“腦子裝了屎是不是,我們現在究竟要去哪?”
“別瞎比比。”我望了一眼湖岸的方向,那一大群舉著鋼棍的肉靈,就像是一座大山似的,杵在死人湖岸邊。
我倒吸一口涼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忐忑地道,“湖岸肯定是回不去了,再休息一會,我們一起劃船,往死人湖深處走。”
陳悶騷抬手指了指我小腿上的傷口,痞氣地道,“你這狗腿子要不要包扎一下?萬一我們劃船,還沒有劃到底,你突然血崩了,救不活,那該如何是好?”
“別給我扯犢子。”我橫了這家夥一眼,差點沒給陳悶騷給氣死。
低頭望了一眼我的小腿。
腥臭的血液,已經染紅了我整條左腿。
特別是小腿那個部位的肌肉,竟然像是用杓子舀開西瓜似的,爛了好大一塊肌肉。
我皺了皺眉,連忙取出手術刀,“嚓嚓”地將牛仔褲割開一個很大的口子。
再將牛仔褲直接撕扯下來,用來包扎我的傷口。
然而,我的天眼卻看見傷口那兒,正在冒著一縷縷灰色的屍氣。
我知道這是屍氣入體的表象。
嚇得我連忙盤起腿來,坐在船板子上,開始打坐靜修。
“陳悶騷,我要打坐調養一下,你好好地看著范姑娘。”我望了一眼陳悶騷。
陳悶騷點了點頭,舉著鋤頭站在范警官身旁。
我輕吸一口氣,又道,“還有,時刻留意,湖岸那頭的肉靈和地獄犬。”
陳悶騷一本正經地看著,嚴肅地道,“趕快療傷,別扯犢子了,你萬一被屍毒感染變成粽子,老子第一鋤頭鑿死你丫的。”
我趕緊閉上了雙眼。
兩隻手互相交叉重疊在一起。
可是我卻突然覺得一陣頭暈腦脹,眼前忽地閃過,一隻穿又一隻著白色病人服的……鬼影。
畢竟我屁股底下的死人湖裡,躺著好幾百隻死人。
這兒有鬼魂,應該是再正常不過。
然而,我卻忽地聽見有一女人,在呼喊我的名字……
“羅三啊,你是羅三嗎?”
我皺了皺眉,心裡頭默默念叨,“你是誰?”
那女鬼又道,“我是王……”
“王什麽?”我低聲道。
心裡頭卻覺得很疑惑,死人湖裡,為什麽會有怨鬼知道我的名字?
卻不料,我的面前快速衝過來一隻女鬼。
它竟瞪大那綠色的雙眼,怨氣十足地盯著我,威脅我道——
“我要……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