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曦明顯不相信我,臉上更是閃現過瞬間的諷刺和不屑,卻又轉瞬即逝變成一種套路性的微笑,她抬手扶住了我的手臂,像是扶老人家過馬路那樣把我領著走向自己的病房,並強忍著不耐煩說道,“羅三,你是不是這麽久沒有吃飯,餓昏了頭啊?雖然我不能請你吃滿漢全席,但等一會兒護士給你送晚餐的時候,我會讓她多加兩塊排骨好嗎?您老人家就趕緊回病房歇著,別在外面到處晃悠,這大冷天的你一不小心感冒了的話,那你的傷勢肯定一輩子都好不了了。”
“你把我當三歲小孩糊弄不是?”我說道,心裡頭真的有一種上天無地舉步維艱的感覺,畢竟蕭曦之前說過,她從來不迷信,竟然連八字算命她都不相信,看樣子應該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唯物論主義者,因此我覺得我跟她完全不在一個頻率之上,強行給她灌輸我的想法,這絕對是行不通的。
於是我決定用一招聲東擊西法。
“羅三你幹什麽?”蕭曦突然一聲大吼,
周圍的病號和來往的護士都紛紛朝我投來不理解的目光,許多人更是準備掏出手機報警。因為前幾秒我正好看到左手邊大約三米處有一扇窗戶,而我此刻,就像是坐在秋千上一樣坐在這個窗戶上,做出一副想不開要跳樓自殺的動作。
蕭曦整個人都蒙了,她兩手抱住我的腰,驚恐地大叫道,“我知道你在醫院躺了四年,腦子可能確實出了一些問題,那你也不至於跳樓自殺呐!”
“我告訴你,我腦子就是有坑,你要怎地?如果你不把今天住院的那些病號都告訴我,哥立馬從這啪的一下掉下去,明天在望州城的報紙頭條就寫著,市人民醫院的蕭曦副主任逼死某位病號,被醫院辭職!”
“這一招可真是夠絕的。”蕭曦感歎道,無可奈何地笑了笑,說,“羅三,你的腦子真的是有坑,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個東西,而你之前所說的邪教又實在太不靠譜,但是只要你現在給我下來,我馬上到辦公室,找工作人員,把今天入院的病號所有檔案全都給你。”
我心頭一喜,噌地一下從窗戶上跳下來,沒有多做猶豫,直接拽住蕭曦的手朝辦公室走了過去。
“你真的是一個奇葩。”蕭曦抬手扶額搖頭說道。
我,嘿嘿地笑了笑,沒想到這一招女人用的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挺好使。
隨後,我在檔案室調出了整整27個病人檔案,這他娘的都是今天來住院的,而我要從這麽多檔案當中挑選出最具有中國社會主義特色的一個病號,這實在讓我腦瓜子疼。
蕭曦背靠著牆壁,英姿颯爽地將雙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裡,嘀咕道,“我真是想不明白,你這看上去如此正常的一個人,為什麽思維模式這麽蛇精病?”
我回頭瞪了一眼這姑娘,問道,“這27個病號裡面,有誰是,快要死了的,卻又沒有死?”
蕭曦搖頭,很嫌棄我的說道,“我把你帶來這個檔案室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那些都是病人的**。”
有邪教的人要暗殺那個病號,那家夥都快死了——哪裡還有**可言?我突然有些著急了,就像是一隻兔子被人用筷子捅了菊花,甩了甩手裡厚厚的檔案袋,我說道,“你不是想知道范姑娘,去哪了嗎?”
蕭曦一聽這個,臉色立刻就變了,快步朝我衝過來,有些激動地問道,“她到底在哪兒?”
“如果你幫我找出今天這個垂死卻又不死的病人,我就告訴你她的下落。”
“你這是在要挾我?”
“絕對的。
”蕭曦皺了皺眉,撿起放在桌上的27個檔案袋,一邊挑選,一邊說道,“我粗略的翻閱了一下,這裡面符合你所說的大約有三個病人,其中一個是,七十多歲的老爺突然得了腦溢血被送入醫院。第二個是三十歲的年輕人,因為喝酒開快車,而出了車禍。第三個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平時並沒有心臟病史,卻在家裡洗澡的時候,突然犯了心臟病,現在,這些人,都住在我們醫院十八樓。”
“就是這個。”我從蕭曦手中拿過來第三個中年人病號的檔案袋,將裡面的資料抽取出來,也就大約只有幾張紙的樣子,上面沒有貼照片,我卻看見一個很顯眼的大名,劉中強。
“好了,我已經幫你把這個病號找出來了,現在該由你告訴我,范警官究竟在哪兒吧?”蕭曦氣憤地將病歷袋一甩。
“我不知道。”我直白地道。
蕭曦臉色一黑,她一手指著我的鼻子大罵道,“羅三你無恥,竟然敢騙我!”
“但是我知道,她現在很安全,我兒子,應該正在照料她。 ”
“你當我眼瞎是不是?我不是一個任由別人跟我胡編亂造的人,剛才我見過你兒子,他才多大應該也就三四歲,剛上幼兒園吧!我閨蜜怎麽可能被一個這麽小的小孩照顧?你這麽喜歡開玩笑,你怎麽不上天呢!”蕭曦歇斯底裡地罵了出來。
我的臉上並沒有太多浮誇的表情,只是嘴角一扯,隨口道,“蕭曦,我現在很正經的告訴你,剛才如果你不把這個病人的檔案找給我,那麽今天晚上,這破醫院絕對不會隻死一個人,而我身上的傷勢,永遠都不會複原。我知道你不迷信,但是,我是一個風水師傅,范姑娘當時消失,就是因為和我一起去了一個很危險的古墓,她信任我,就像信任她爸媽一樣,所以我有資格同樣也有權利要求你信任我。況且,我,我把范姑娘當成朋友,所以找到她是我義不容辭的責任,不需要你來給我囉裡八嗦的,所以,你哪涼快呆哪去,別總在我耳邊,唧唧歪歪的指責我。”
說完,我推開檔案室的房門,準備去那個叫做劉中強的病人房間看一看,而我剛才的那一席慷慨激昂的陳詞,也不知道會不會讓蕭曦再次變得雲裡霧裡,或者突然發羊癲瘋變成一條瘋狗衝上來大咬我一口,所以我故意將步伐走快一點兒想要盡快遠離。
但,這個時候,我耳邊卻吹來一陣陰風,我回頭一看,競瞄見了一個極為眼熟的男人,也不知是不是我眼花,那人竟有著和胖子一模一樣的臉。
我覺得不太可能,張小燕不是說過,胖子已經死了嗎?而且她是被人砍去頭顱拋屍荒野的那種殘忍死法,又怎麽可能會突然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