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豹突擊隊出現在基輔並不是偶然,作為人類希望之國,大美利堅在世界各地的大使館都是由海軍陸戰隊精挑細選的戰士護衛的。美國大使館的巔峰之作是反恐戰爭後部署的要塞型使館,藏了上萬部隊的巴格達大使館曾經亮瞎了不少軍迷的眼睛。相比之下,在基輔這種敏感地區的大使館派一隊海豹實在是微不足道的“特殊情況”。 出於政治上的考慮,以及保持身份的“隱蔽性”,在蘇聯內戰前到達烏克蘭的海豹僅有2個排的作戰人員。本來,這些人員不應該被動用,但現在的狀況已經是糟糕透頂了。按照五角大樓原本的計劃,是利用波蘭人切斷蘇軍西路部隊的補給線,在東烏克蘭地區抵抗蘇軍侵略。但是尤裡出人意料的屯兵白俄羅斯,不僅威懾了剛剛收復的波羅的海三國,讓北約無機可乘;而且,他還分兵跨過切爾諾貝利的無人區閃擊基輔,完全無視本就絕對劣勢的兵力對比。
三天時間足夠謝菲爾德弄清蘇聯人到底幹了什麽:用規模龐大的兩棲裝甲部隊和高機動的輕型坦克打了基輔的自由軍一個措手不及,而切爾尼戈夫的自由軍主力明顯被從戈梅利南下的蘇軍壓得動彈不得。
見識過摧毀了兩個城區的飛艇作戰,他可以想象得出大隊的天啟將一個又一個街區連同自由軍武裝碾成渣的景象。對蘇軍戰鬥意志的誤判是這次行動的最大失誤,毛子們不僅不在乎破壞城市,甚至也不關心平民的生命安全,他們真的是全心全意要毀滅自由軍;或者說,“維護國家統一和領土完整”。為此,穿著顯眼的紅色大衣的士兵可以毫不猶豫地把來不及撤離的市民連同潰逃的自由軍打成篩子;也會對著尚有平民躲藏的居民樓使用燃燒彈,隻為清除其中的自由軍崗哨。
而開戰當日爆發的超高強度EMP摧毀了基輔所有的電子設備,即使老式的電子管也無法承受蘇聯人的電磁攻擊。這導致這座城市發生的災難都不為外界所知,也讓東歐那些不可靠的朋友們籌措:以反侵略威脅蘇軍是一回事,直接進入蘇聯境內作戰就是另一回事了;再怎麽虛弱,莫斯科依然掌握著核彈,而那個殺伐果斷的尤裡絕對不會把手提箱當公文包來用。
這三天來,蘇軍的兩棲部隊都在配合切爾諾貝利來的地面裝甲部隊集中攻擊基輔位於第聶伯河西岸的主城區,三天前的轟炸似乎讓他們忽略了右岸的狀況。昨天晚上,通往扎利茲尼奇內區的中央火車站的道路被切斷,整個西岸淪陷也不遠了。如果蘇軍轉頭利用被佔據的軍火庫作為基點的話,被炸毀了一半的東岸城區恐怕頃刻就會崩潰。
所以當謝菲爾德知道烏克蘭人居然花了幾十個小時依然沒有奪回重要的軍火庫時,在承受了三天自由軍低劣素養的折磨後,終於忍無可忍。他要帶著值得信賴的戰士們奪回那裡,一掌河岸狙擊蘇軍,必要時還要炸掉河上的幾座大橋。
但是當他帶著三十個全副武裝的彪形大漢趕到目標地點時,看到的不是重重包圍武器庫的士兵,而是一大群被幾個蘇軍用機槍掃的抱頭鼠竄的蟲豸。不算寬廣的地形,區域內製高點的倉庫已經被佔據,拿著AK狂掃導致子彈亂飛的自由軍士兵根本不是蘇聯人的對手,他們在唯一的、被一大坨鋼鐵垃圾堵上了的大門前拋下了堆積如山的屍體。而現在,蘇聯人估計已經收購了毫無作為的對手,居然衝出據點屠殺這群人了。
謝菲爾德充分發揚“通訊基本靠吼”的風格下令:“點掉他們的機槍手!”
緊接著他就聽到了一聲魄力十足的“烏拉——”,
危險的感覺讓他就地一滾,一串子彈掃過他剛才的位置,連帶著掃到幾個士兵。 怎麽可能!
隔著幾百米距離用機槍做出精準狙擊,蘇聯人都是怪物麽?!
一頭冷汗的謝菲爾德沒心思關心倒地不起的小海豹們,他發現自己實在太大意了:雖然失去通信手段,但也不應該帶著人直接暴露在敵人射擊范圍內。這不怪他,誰能想到剛剛進入戰區就被……流彈——很不辛,謝菲爾德在幾秒後確認襲擊他們的就是流彈——乾掉一票人。但是他沒有糾正這個錯誤,他現在正和其他海豹一樣,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遠方那個黑影。
一個也許是軍官的家夥,背負著一面破爛的,但依然飄揚的鐮刀錘子紅旗,單手握著一把機槍,豪放的從倉庫的窗口一躍而下,打了幾個滾後在近距離發動屠殺,一個又一個精準的點射將四處逃竄的黑皮棕皮打得血肉橫飛。打光了子彈後就把機槍隨手扔掉,抽出一把戰刀,頂著還在抵抗的自由軍的火力,一刀一個砍下了他們的腦袋。
這讓場面更加血腥,自由軍盲目的射擊簡直就是在襯托黑衣人的高大威武,似乎刀槍不入的不死之身帶來的恐懼更勝於子彈。
“凱恩,不會倒下!”
那個人這樣喊,聲音大的這裡都能聽到。
這提醒了謝菲爾德現在該做什麽。
“是蘇聯人的政委,弟兄們,乾掉那個政委!”
他指著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的人,蘇聯的旗幟讓他看上去就是個死神。
事實上凱恩就是個死神,他稍微恢復一點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梭子彈送勸降者去向馬克思懺悔,然後命令幾個士兵火力壓製敵人,最後衝出軍火庫發動了成功的突襲。謝菲爾德和他的海豹突擊隊剛剛趕到街口的時候,正好看到士兵大殺特殺,接著凱恩親自出馬開無雙的一幕。
“凱恩……必將勝利!”
凱恩氣喘籲籲的用戰刀支撐著身體,之前的戰鬥一直在顯眼的地方吸引敵人火力的他到底還是挨了幾發子彈。複合纖維製作的軍服和掩蓋在黑色布料下的合金板讓他看上去堅不可摧,但重傷未愈的身體依然難以承受超負荷的戰鬥。
“手臂什麽的,只是裝飾!”
他用這種方式說服自己不要在意,但戰鬥中他還是免不了沮喪——他再也不能一邊剁腦袋一邊開槍了。現在只有綁在身上的紅旗能讓他感到一點點安慰,起碼這樣他會感到領袖的意志就在身邊。由此激發的使命感也讓僅剩的幾名士兵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哈哈哈哈,不是能行麽,這群鼠輩……噗!”
大笑的凱恩噴出一口鮮血,緩緩跪倒下去;他的大蓋帽被什麽撞了一下,“當”的一聲飛了出去。
到底,還是不行了麽……該死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個娘們的名字啊!
不遠處,他可靠的士兵——經過跨越生死的單艦突襲,凱恩認為這些活下來的家夥都是夠毛的——大約就是給自己灌水的那個,正滿臉驚恐的撲上來,把半跪著的凱恩壓倒。
“凱恩大人……小心……敵……”
他略有詫異的看了眼這個嘴裡漸漸噴出血的家夥一眼,注意到自己滾落在地的帽子上居然有一個彈坑。
凱恩再次看了眼死不瞑目的戰士。他想起決定衝鋒後,為了緩解士兵們的壓力,讓他們說出的關於未來的打算。
這個年輕人是這麽說的:“打完這一仗,我就回列寧格勒老家結婚。”
對了,還有其他三個……
接著他看到了半個腦袋被子彈掀飛的壯漢。
“下個月就是女兒生日,我要帶點烏克蘭的特產回莫斯科。”
喃喃複述著死者的願景,凱恩又看到了目不忍睹的一幕。
“真好呢,不過我的小孩子就快要出生了。”
“恭喜恭喜,這樣的話我回去就向青梅竹馬的姑娘告白吧。”
最後兩個側翼包夾的戰士,在向新出現的敵人衝鋒時,被暴風雨似的彈幕淹沒。手臂、肌肉、血管、內髒,幾乎能飛濺的東西都被金屬從脆弱的人體中擠壓出來,赤紅的軍服變成沾滿血漿的破布,為勇士的殘軀提供僅有的遮蓋。
真是……狼狽不堪的作戰呢,在獲得希望之後墜入絕望,就是這種感覺麽?
剛剛死去的亡靈們一齊向眼含熱淚的政委詢問:“凱恩大人,你打完這一仗準備幹什麽?”
哈,當時我是怎麽說的?
“我們一定會活下來的,我保證!”
真是諷刺,不過是一刻鍾的時間,我這個政委就已經食言了。
凱恩,捏緊了指揮刀,在被屍體的陰影下用濕潤而痛苦的眼睛瞪著漸漸靠近檢查屍體的敵人。
對了……還有伊薩維,那個舵手,真可惜,我居然沒有向他親自道謝,共產主義者是進不了天堂和地獄的,恐怕再也沒有機會了吧。
敵人在屍體上不時補上幾槍,他們很快就發現了凱恩不同尋常的黑大衣,小心的靠近。
我要你們……
“血債血償!”
難以相信的力量從這具破敗的軀體中湧出來,獨臂的凱恩奇跡般的一躍而起, 在敵人的驚怒之中一口咬上靠的最近的人的脖子。他的撕咬是如此有力,以至於被他咬上的黑人連痛苦大叫的機會都未曾有,就被啃下了喉嚨。
驚恐的子彈試圖將政委連同他們的同伴一起殺死在這片罪惡的土地上,但是被尤裡關注的人早已超凡入聖。那些子彈不是打飛就是被最堅固的合金板擋下。血腥的戰刀斬斷了AK47的槍管,切碎了敵人的腦袋。一個又一個,凱恩的力量隨著殺戮源源不絕,他放佛看到尤裡讚許的面龐浮現於眼前。
“怪物,這是怪物!”
謝菲爾德哆嗦著後退。
這到底是什麽,這個獨臂的殘廢,一身創傷,他哪來的力量?!
“這都是為什麽?!”少校的不間斷的開槍,打出一梭又一梭子彈,但依然沒法阻止凱恩的腳步。迫近的旗幟帶著巨大的壓力盤踞在所有人心頭,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種現象。
為什麽打不中?
為什麽打不死?!
打不死的蘇聯人?打不死的政委?打不死的共.產.主.義?!
謝菲爾德狂怒的否定這一切:“這不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凱恩一腳踢飛了啥愣住的海豹,大吼:“這就是政委!”
黑與血交融的政委用最後的力氣奔跑著,跑向火光和死亡,榮耀和毀滅。
謝菲爾德拋下無用的熱武器,拔出戰術匕首迎著死神衝上去。
兩個來自不同國家,使用不同語言的戰士狂呼著畢生的信條:
“為了尤裡!”/“天佑美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