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晚飯時分,蘇曼回來了,只是她情緒並不是很好,有些慌亂,當她見到榻上親昵躺著的凌楓和柳絮菲兩人,她再也忍不住,大叫一聲,跌跌撞撞進了自己的房間。獵 文 網WwΔW. LieWen.Cc
蘇曼的侍女靖秋還未回來,應該是擔心柳絮菲的安危,去四處尋找凌楓了。而這時,萬大嬸家來了一位不之客,竟是從南街角匆匆趕來為柳絮菲治病的洛無塵。
當見到洛無塵,心灰意冷的凌楓立刻有了一絲希望,他抓著洛無塵,就如同在水中抓到了一根浮木。凌楓急聲道:“無塵兄弟,你一定能救柳絮菲的,對不對?”
洛無塵先是一陣驚愕,但隨即,又回過神來,眼前的凌楓神情恍惚,言語急促,舉止衝動,平日俊逸瀟灑的氣概全無,加上那身陳舊的灰色衣服,更顯蒼老和頹廢。
洛無塵的心被打動,喃喃暗道:“我終於明白師妹為什麽會鍾情於你,為什麽會心甘情願為你凌楓生兒育女了。”
洛無塵又出聲寬慰道:“凌兄,你莫要急,此番我特地為柳師妹而來,其實,我一進屋來,就觀察了師妹一番,她的氣色,她的氣息,她的情況比我想象的要樂觀。所以,你們都不用太過緊張。”
此話一出,屋內人皆是松了一口氣,洛無塵仔細為柳絮菲把了脈,仔細檢查了一陣,就見他時而擰眉,時而面色凝重,又時而露出一抹微笑,凌楓的心被揪著,臉青一陣白一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直到事後,洛無塵收了看診器材,感慨道:“柳師妹真不是平凡之人呀。”
一旁的萬大嬸早已翹以待多時,這時迫不及待問著:“無塵公子此話何解,不知柳姑娘的病可要緊麽?”
洛無塵如實應答:“柳師妹身懷六甲,氣息不穩,不宜動氣,而她為了迎敵,動了真氣,體內翻湧,若是常人,胎兒定不保。可柳師妹竟用另一股力護住胎兒。如此,孩子雖是保住了,她自己卻傷害反而更大。”
白惜柔驚聲道:“無塵公子如此說來,我家姑娘情況就是很遭呀。”
“惜柔姑娘莫急,也不盡然,聽我把話說完。”洛無塵緩緩道:“柳師妹一口氣提不上來,便陷入了昏迷,而恰好這時,凌兄內力深厚,暖融融的內力過渡到師妹體內,一來帶動了她血脈流動,二來給了她生存的氣力,所以,柳師妹情況能好轉,全靠凌兄這驚人的內力呀。”
聽洛無塵之言,凌楓一直緊繃的神情這時才緩和了些,面容也稍稍舒展,但很快,他忽而又擰眉道:“無塵兄弟,柳絮菲為什麽現在還沒醒來呢?”
洛無塵解釋道:“兩股真氣融合,這需要一定的時間,師妹身子偶爾顫動,那是正氣與體內邪氣相抗,待師妹氣息平穩,她就可安然醒來了。”
白惜柔恭敬問道:“無塵公子,那姑娘要服些什麽藥麽?”
洛無塵搖搖頭道:“柳師妹此時身子處於特殊時期,最好不宜用藥。再者,師妹得老天眷顧,蕙蘭師伯待她如親女兒般,平常給她服下不少良丹妙藥,師妹的身體底子結實又強健,這也是為何她挺著個大肚子還能四處行走的部分原因吧。”
這時,洛無塵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道:“凌兄,恕無塵直言,望你勿怪。柳師妹懷著孩子,實在不宜在江湖行走,應該有個安定的居住之所,直到她生下孩子,滿了月子,這樣才穩妥,你說呢?”
凌楓低垂著頭,愧疚道:“無塵兄弟說的是,這幾個月,凌楓一定會好好守著柳絮菲,不去忙別的。”
洛無塵忙應答:“有凌兄此話,無塵也可放心了。”洛無塵緊緊地注視著榻上的柳絮菲,又望了望深情款款的凌楓,他的擔憂、他的著急、他的失態,洛無塵盡收眼底。洛無塵知道,凌楓是真的在乎柳絮菲的。
洛無塵在心底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暗聲道:“師妹,你快些醒來吧,你眼前的男子是個值得托付終身之人,你怎麽舍得丟下他,丟下你們的孩子呢?只要師妹安然醒來,只要看見師妹生活的好,無塵也就別無所求了。”
半晌過去了,洛無塵呆立在原地,眼光也停留在榻上那張傾城的容顏。白惜柔的聲音突然傳來:“無塵公子,你來了萬大嬸家,你的師父會不會這個時候跟來,嚷著要與我家姑娘比試醫術呢?”
洛無塵並未有反應,依舊愣著。白惜柔又喚了一聲:“無塵公子,你還好麽?”
“哦,惜柔姑娘,你說什麽,我在聽呢。”洛無塵猛地回過神來,同時,就見他收了包袱,似要離去的打算。萬大嬸驚聲問道:“無塵公子,這天色都快暗了,怎麽,你風塵仆仆趕來,不打算在我這茅屋裡住上一宿麽?”
“不了,萬大嬸。”洛無塵應道:“我師父情緒不穩,此時也不知飛奔去了哪兒,小茶腿腳雖利索,但功夫不佳,始終跟不上我師父的步子。我擔心師父的緊,所以今夜要趕回去。你們放心吧,柳師妹情況穩定了,一定會醒來的。”
白惜柔說道:“你師父也不是一天如此,她應該不會有事的,無塵公子不需太過憂慮。”
洛無塵如實道:“今天凌兄在南街角與我師父交談了一番,我在想,師父情緒大動,可能會有龍皇參果的線索。玉麒麟和小虎子的病耽擱不得,我還是不要錯過時間,去向師父探得參果的下落才是眼下要緊的。”
聞言,萬大嬸“撲通”跪地,眼眶盈盈,哽咽道:“為了柳姑娘的病,無塵公子不遠百裡而來;為了小虎子,公子又不辭辛苦,連夜趕路。無塵公子如此醫德,真是令民婦感動,公子大恩,民婦無以為報,隻得在此向公子磕頭謝恩。”
說著,萬大嬸朝洛無塵拜了起來。洛無塵急的額頭冒汗,連忙扶起她,躬身施禮,顫聲道:“萬大嬸切莫要折煞了晚輩。醫者行醫救人,本是天職,無塵分內之事,又何須萬大嬸如此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