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大嬸家,柳絮菲還靜靜地躺在榻上,榻邊,凌楓神色憔悴,時辰之間,仿佛光年,瞬間蒼老了許多。Ω 獵』文網Ww W. LieWen.Cc白惜柔誠惶誠恐地縮在其身後,生怕凌楓訓斥,傷心昏迷的萬大嬸醒了過來,也對凌楓大致講了竹林中生的事情,當然,細節問題,目前只有白惜柔知道。
凌楓回到萬大嬸家後,為柳絮菲輸了內力,柳絮菲周身輕煙冒出,面色紅潤不少,但氣息依舊虛弱,沒有醒來的意圖。可能是有身孕,一時難以承受過多強大的外來真氣,最後,柳絮菲有些不適應。凌楓這才收了掌風,停了渡真氣。
當聽到是富家少爺請來的殺手,埋伏在竹林,凌楓極是憤怒,青筋鼓動,不由分說,提著玄奇劍就要去教訓那富家少爺。
白惜柔“撲通”跪地道:“凌公子,富家少爺著實可恨,但這一切都是因為要保護惜柔,姑娘才使用內力過度,昏迷不醒。但是大夫說了,姑娘還會醒來的,姑娘潛意識堅強,只要是她心心念念之人,在旁邊多多鼓勵她,她就會有生機,興許,就很快醒來了。”
“大夫當真這麽說?”凌楓訝異地望了萬大嬸一眼,就見萬大嬸滿是擔憂,連連點頭道:“是的,凌公子,惜柔沒有騙你,大夫的確是這麽說的。柳姑娘心善,上天保佑,她一定會醒來的。”
白惜柔也忙不迭道:“凌公子,你知道嗎,這些日子以來,姑娘最牽掛的人就是公子你了。有幾次,我都看見姑娘偷偷地掉眼淚,茶飯不思,口中念著‘凌楓’、‘凌陽’。原先,我還不確定凌楓是誰,但在萬家村遇上凌公子,又注意到姑娘看公子的眼神,惜柔這才確定姑娘深深思念的人就是凌公子你呀。”
聞得此言,凌楓又驚又喜,又憂又悲,迫不及待問:“柳絮菲是怎麽思念我的,她可有與你談到我們的過往?”
“這……”白惜柔眉頭微皺,柳絮菲不曾與她聊到凌楓,相反,還對“凌楓”二字避而不談。但此時,凌楓心切想知道,柳絮菲又急需被人喚醒,白惜柔便加油添醋,依著在江湖上聽到的一些傳聞,忽而道:“當然,姑娘對我說過,她與凌楓……哦,不,是她與凌公子曾山盟海誓,曾一起救助於生病的村民,曾一起行走江湖,行俠仗義,玉麒麟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
凌楓聽後,眼眶已然紅潤,蹲在柳絮菲榻邊,癡癡地凝視著她細致的臉頰,握緊了她的素手,呢喃細語:“柳絮菲,想不到我們之間經歷了這麽多。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忘記我們的過去,我不該忘記你……柳絮菲,你快醒來吧,你與我講曾經生的事情,引著我回憶,我相信,我一定能想起你……我一定不會再丟下你和孩子了……”
說到深情處,凌楓早已聲音哽咽:“柳絮菲,我能記起爹娘,能記起妹妹凌蝶,能記起槐河一役後搭救我的碎玉和昊天大哥,為什麽我偏偏忘記了你?”
凌楓仰天歎道:“柳絮菲,你知道嗎,自離開長譽山莊後,睡夢中,我的腦海總會出現一道白色的身影,雖然我努力回想,努力想看清那女子的長相,可任憑我怎麽迫切,就在女子剛要轉身時,我便醒了過來。”
一旁的白惜柔和萬大嬸聽著凌楓的聲聲細語,皆是感觸,萬大嬸淚眼婆娑,已在心中念了數遍:“柳姑娘,我可憐的孩子……你和凌公子之間到底經歷了什麽?”
這其中以白惜柔更甚,她暗聲道:“想不到江湖傳聞是真的,凌楓和柳絮菲一對傳奇佳偶,鴛鴦於飛,只是他們為何會變得一個失憶,一個逃避,他們彼此曾經生了什麽?”
又聽的凌楓念叨道:“當千面郎君扮作你的模樣,出現在我身邊,我的心被觸動,冥冥之中,我感覺我很熟悉你的容顏,當看著假扮的她大腹便便,我又忍不住想去關心她。直到在萬家村後山小河,當我見到你,我徹徹底底明白,對千面郎君為什麽會有關心,雖然那只是一個假的你。當在河邊見到真的你,我的心徹底被牽引,睡夢中那道白色身影與你重疊,你就那樣真真實實地站在我的眼前,我莫名失落的心仿佛在那一刻被填滿。”
凌楓滾燙的眼淚滴在柳絮菲白皙的手臂,隱約間,她的身子抖動了一下,但不明顯,沉浸在思緒中的凌楓並未察覺。他繼續深情道:“初到萬象溝,你又出現在河邊,追著一件飄飛嬰兒服而來,不知是天意還是心性驅使,我竟接住了那嬰兒服,那柔軟的布料,那如螞蟻般走動的針線,看著真是好熟悉好熟悉, 我竟舍不得將嬰兒服給你……”
說話間,凌楓從懷中掏出了那件柳絮菲親手給凌陽縫製的嬰兒服,當時縫製時,凌楓還取笑柳絮菲手藝就像螞蟻行路。此時此刻,吃下七情絕,失了記憶的凌楓,再次說出了同樣的話來。
凌楓將嬰兒服放在柳絮菲的掌心,他的大掌也一起緊緊地握著,輕輕地撫摸著布料,喃聲道:“柳絮菲,我雖然沒有記起我們曾經的過往,但我似乎能感覺到,你懷的就是我的孩子,這嬰兒服就是我孩兒的。那夜在萬象溝,我竟抱著嬰兒服睡了一宿。”說到此,凌楓竟“噗嗤”笑了一聲,搖頭歎息。
凌楓湊下身,將頭倒在柳絮菲的枕邊上,大氣呼在她頸項,低聲道:“柳絮菲,嬰兒服我要一直收著,待孩兒出世了,我再拿出來,你說好不好?這樣吧,我那天在街市看見一塊棉料,甚是暖和,你快醒來,為我們的孩兒縫製一件襖子,你說好不好?”
男子低沉的嗓音,深情的言語,字字句句都進了柳絮菲的耳朵,她的神經被觸動,她的心也被融化,不知是眷念還是舍不得這熟悉的男子氣息,當凌楓上身靠在枕邊時,柳絮菲的頭竟緩緩蠕動,依近他溫暖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