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皓銘憂傷地虛弱道:“被關在水牢的日子裡,神算子會扔下一些食物到井底,一些輕的會浮在水面,我們便靠那些為生,數月時間來,井底腐爛一片。有時為了趕走毒蛇,我們不敢睡去,只能隨時保持清醒。但在水下時間越長,我們的體力越來越不支,意識也越模糊。”
“說來,這些都算不了什麽,只是可憐了我那無辜的孩子。”張雲萍忽而哽咽道:“我最舍不得的還是我的兒子,他小小年紀就死了,真是造孽,都是我們害了他。”
虞紫彤問:“你說的兒子是玉麒麟?”
張雲萍默然地點了點頭,神色哀傷。凌楓道:“兩位有所不知,其實玉麒麟並沒有死。”
“此話當真?”
“凌少俠,你說什麽,我兒玉麒麟還活著?”張雲萍夫婦一先一後,同時驚聲而出。身子依舊腫脹發白的玉皓銘險些從地上跳起。
凌楓說道:“神算子並沒有殺玉麒麟,只是玉麒麟以為你們已死,心情變的抑鬱,不喜與任何人言語,失去了神采。可能也正是因為如此,神算子並沒有對他怎麽樣,他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夫人,玉麒麟沒死,太好了,這太好了……”玉皓銘拉著張雲萍的手,老淚縱橫,兩人感慨萬千。她顫聲道:“是呀,老爺,玉麒麟沒死,我們玉家還有希望。”
張雲萍又轉向凌楓小心翼翼問:“凌少俠,那玉麒麟現在在何處?”
凌楓應道:“數月前,在黑沼澤神算子設下埋伏,要將我們一行人置於死地。危急時刻,是玉麒麟救了我們,神算子也受了重傷,生死未卜,他將玉麒麟托付給了柳絮菲,我能記起的也就是這些了。”
玉皓銘迫不及待問:“這柳絮菲是……少俠可知她現在何處?”
“柳絮菲是在下的妻子,她溫柔善良,醫術高明,救人無數,她一直將玉麒麟當親弟弟看待,玉莊主大可放心。”凌楓話鋒一轉,黯然道:“只是……我服下了七情絕,忘記了柳絮菲的記憶,所以,我暫時還不知她們在何處。原本,玉麒麟想家,柳絮菲說要陪他回家,所以,我才來了這玉家莊院尋她們。”
“玉麒麟……”聽得凌楓簡短又細致地說完,這玉家夫婦既是感激,又是感慨。張雲萍雙掌合十,閉上眼睛,虔誠地念道:“多謝大慈大悲的柳姑娘,多謝老天爺,我兒玉麒麟無恙,多謝老天爺……”
知道柳絮菲是凌楓的妻子,玉麒麟又被柳絮菲收留悉心照顧,玉皓銘也是難掩激動,躬身道:“凌少俠和柳姑娘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多謝凌少俠,多謝柳姑娘……”
凌楓忙扶起他二人,道:“玉莊主,夫人,這些客套的話就無須多說了,你們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柳絮菲不在玉家莊院,我擔心她的安危,恐怕我不能在此久留,我要急著尋她們去。”
玉皓銘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許久過去了,道:“其實,神算子沒有死。我們被關在水牢後,原本隔不了多久,神算子就會來盯一次,但也就是數月前,隔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來,當他再次出現,聲音也變了。”
一旁的虞紫彤驚道:“聲音變了,難道再次出現盯你們的人不是神算子?”
玉皓銘應答:“不,從他話語聲,老夫能肯定他就是神算子,就如凌少俠所說,他受了重傷,但他再次出現的聲音,似乎比以前更加尖銳和犀利,不像虛弱的受傷之人,內力修為似乎精進不少。”
一旁的張雲萍補充道:“神算子好似喉嚨受創,聲音不如從前圓潤和渾厚。”
也就在這時,凌楓的腦海突然浮現了在黑沼澤時,碎玉揮劍刺中神算子頸脖的情景。他猛地一晃神,臉色蒼白道:“我想起來了,神算子就是喉嚨受傷,根據你們的描述,神算子不但還活著,而且武功應該大有長進。玉莊主,此地不宜久留,你們也應該尋個著落養傷。”
虞紫彤忽而道:“對了,凌大哥,還有一件事我忘了說,是關於玉家的。”見她面色凝重,張雲萍不覺緊張起來,顫聲問:“虞姑娘,怎麽啦?”
虞紫彤如實道:“我一路尋著凌大哥的腳步而來,便一路聽到消息,幽香教大肆在搜尋玉姓人,還抓去了不少玉石雕刻者。更有人在傳,不論男女,見到可疑者,會將人拖到巷道,脫去衣服,身上有紋路者必將抓去。玉家莊院雖地處偏僻,但也不是特別難尋,我在想玉莊主你們還是早些離開這兒,並且不要以玉姓人自居。我真怕你們剛脫離神算子的水牢,又要入幽香教的狼窩。”
“怎麽會這樣?”因為思念柳絮菲的急, 凌楓也沒留意路邊事,就直往玉家莊院奔來。但凌楓注意到的是,玉皓銘夫婦比他更加詫異,聽到虞紫彤說完,玉皓銘手中的碗杯“砰”聲掉落,水灑落一片。他的臉色死灰,就像剛從水牢出來那會,沒有一絲血色。
顯然的,張雲萍也是同樣的驚乍,她雙掌合十,嘴巴蠕動,念念有詞,神情虔誠又恍惚,又在祈求著老天爺。只是她語氣太輕太快,凌楓沒聽清說什麽,但他知道,幽香教搜尋玉石雕刻者,搜尋身上有紋路的人,搜尋玉姓人,這個消息確實把玉家夫婦震驚到了。可是玉家夫婦到底在震驚什麽呢?凌楓暫時還想不明白。
玉皓銘如坐針氈,身子哆嗦,一刻也呆不下去了,抓起張雲萍的手,就要往外晃去,道:“夫人,咱們還是先避一避吧。”
這一切,凌楓和虞紫彤都看在眼底,虞紫彤忍不住問:“玉莊主,其實我很好奇,神算子留著你們的命,到底有什麽利用的價值?還有這幽香教出動全教的人、全武林在找尋玉姓之人,難道他們要找的就是你們一家?你們家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引得江湖人虎視眈眈……難道你們就是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