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客棧,一間偏僻的客房裡,兩道聲音傳來,一道年輕的男聲道:“周老板,這麽早你派人喚我來,有何急事?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將寧澤拿下了,後天,他就將被處死。”這聲音冷峻,帶著三分寒意。
那周老板凜聲道:“柳絮菲不能留,一定要殺了她。”
冷峻的男聲說道:“周老板,程翼安一條人命,嫁禍給了寧澤,又怎能嫁禍給柳絮菲?說出來,誰也不會信。柳絮菲和寧澤之間毫無聯系,不可能同時去殺一個人。”
周老板道:“你可以想別的法子,一定不能讓柳絮菲安然走出福蘭村。”
“為什麽?”那年輕的男聲不解地問。
周老板道:“柳絮菲不死,我寧安藥鋪永無出頭之日。當年,慧蘭仙子隨隨便便兩本醫書,就讓程翼安那臭娘們在福蘭村翻了天,這柳絮菲能耐也不小,狄家村瘟疫的事我可是都聽說了。”
原來,這周老板正是寧安藥鋪的店主周安強。
年輕男子在沉思著,半晌才支出一聲:“好吧,等處理了寧澤,我再來了結柳絮菲。但我要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從此你我再無瓜葛。”
周安強道:“這也行,但事後你要將慧蘭卷經給我。要知道,你我可是同村之人,當年你的母親……”
“好了,別說了,卷經給你就是。”年輕男子打斷了周安強的話,隨即腳步移動,他似乎要離去。
而等凌楓此時從客棧後門躍進客房,隻來得及聽到男子這最後一句話和兩道急促的腳步聲。
客棧內有數間房,凌楓神情焦急地聞著聲音在找尋說話人的具體位置。可等他找到那間偏僻的客房時,裡面空蕩蕩的,早已空無一人。
凌楓一怔,慌忙飛身從客棧前門躍下樓去,就見剛才守在門口的大漢也沒了去向。這時,就見街頭一條翠色的纖細身影匆匆趕來,凌楓定睛一看,竟是碎玉。
凌楓翻身在碎玉身邊落下,驚聲問道:“碎玉,你怎麽跑到街上來了,你不是去了寧安藥鋪麽?”
在這兒見到凌楓,碎玉也滿是驚訝,當然,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刻。她疾聲道:“凌大哥,我要去四方客棧,寧安藥鋪的店主周安強來了四方客棧。”
“什麽,周安強?”凌楓道:“我今早也發現寧黎來了四方客棧。剛跟蹤至此,便失去了他的蹤跡,在客棧找了一遍,也無寧黎。”
碎玉驚道:“凌大哥,你既進了一趟客棧,為了不引人懷疑,現在我去客棧找周安強。你就守在客棧附近,盯著前門,周安強身形肥胖,穿一襲深青色衣袍,雙眼精明,很好認的。到時,我們在這兒匯合。”
“好,碎玉,你注意安全,有事就叫一聲凌大哥。”
碎玉來不及應答凌楓的話,身形一閃,已進了四方客棧,她裡裡外外找了整個客棧,就不見周安強的身影。當然,也同樣沒有見到寧黎。
碎玉神情憔悴地走向凌楓,就見他早已翹首以待,望眼欲穿。
凌楓道:“碎玉,別灰心,周安強若真是做了什麽壞事,狐狸尾巴總有一天會露出來。”
碎玉道:“今早,我就坐在寧安藥鋪對面的面鋪裡,時間尚早,面鋪還沒來生意,我就向面鋪老板打聽起了寧安藥鋪。那老板說,寧安藥鋪的掌櫃叫周安強,青坪村人,十幾年前遷來了青石村,也就是現在的福蘭村。
那時,寧安藥鋪生意很好,周安強人也隨和。可自從一場大水之後,程翼安得到兩本醫書,程家醫堂漸漸擴大起來。寧安藥鋪開始落沒,有時幾天也沒個病人上門。”
凌楓道:“這些,我們都大概了解了。那周安強今早怎麽會來四方客棧呢?”
碎玉道:“面鋪老板對我講完沒多久,就見周安強帶著一夥計從藥鋪走出,那夥計不小心說起了四方客棧。我卻見周安強神色慌張,低聲罵了那夥計一句。
我當時就想,去個客棧,需要如此小心翼翼麽?同時又想,一大早去客棧幹什麽?於是,我便跟了過來。在轉四方岔道時,因為不熟悉路線,被周安強溜了,等我問到路上行人,四方客棧已離我有些路程。所以,我慢了他一些時間,後來,便見到了你,凌大哥。”
凌楓點點頭,問:“那夥計長什麽模樣?”
碎玉道:“那夥計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手臂衣袍有一塊紅色印,像一只動物,蠻凶狠的那種。”
凌楓道:“我見到那漢子了,他的確出現在四方客棧,還守著大門口。這就證明周安強當時在四方客棧。”
碎玉道:“凌大哥,你說寧黎也來客棧了,周安強是來見他麽?”
凌楓喃聲道:“他們兩個有什麽關系呢?寧黎出自程家醫堂,與周安強在明面上是競爭對手,寧安藥鋪沒生意,周安強對寧黎應該沒什麽好臉色。寧黎鬼鬼祟祟,從醫堂後門出來,來這四方客棧一定是有要事。大膽假設周安強是來見寧黎,他們之間會有什麽話題呢?”
碎玉嚷道:“這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了。周安強生意慘淡,可能是要偷學程翼安的醫術;可能是看上了慧蘭卷經,想開開眼界;可能周安強和寧黎很早就認識;可能……”
“停!”凌楓道:“我回醫堂,盯著寧黎。”
碎玉問:“那我呢,凌大哥,還回寧安藥鋪麽?”
凌楓道:“我們先後進四方客棧,早已驚動客棧裡的人,這其中或許就有周安強的眼線。你不用去寧安藥鋪了,還有一個地方,我想你辛苦跑一趟。”
碎玉問:“哪兒,凌大哥?”
凌楓道:“我先回醫堂,將鳳姑娘喚出來,讓她隨你一起,去一趟青坪村。”
“青坪村?那是周安強的老家,我們去那兒做什麽?”碎玉繼續說道:“青坪村是鄰村,我一個人快去快回,也無妨的。”
凌楓道:“周安強這個人應該是個有故事的人,去他老家查查,或許有意外的收獲。你畢竟是個女孩子,一個人去陌生的青坪村,我不放心。有鳳姑娘在,你們彼此間有個照應。”
碎玉臉色泛起了紅暈,神色嬌羞,心想,“凌大哥還是在乎我的。”
凌楓卻接著道:“如果菲兒知道我讓你一個姑娘家跑東跑西,她一定又要說我了。碎玉,你在這兒等會。”凌楓一扭身,已快步離去,唯留下失愣的碎玉。
很快,碎玉又苦澀地笑了笑,道:“凌大哥和柳姐姐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只要他心裡還有我這個碎玉妹子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