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劍南徐徐道:“菲兒有所不知,爹雖是當今皇上的叔叔,但朝廷並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所謂江湖之事江湖了,趙家不想朝廷干涉到八大家族,抑或是危害到八大家族,所以選擇了遠離。我是王府世子,一生下來便無法改變,而兩個妹妹不同,將來是要隨嫁的,可以不困於皇親這個稱呼。”
“哦,為了不讓龍鳳玉佩、八大家族卷入朝廷,所以選擇了趙家的女兒繼承家族使命。”柳絮菲又疑惑道:“可我不懂的是,王府有兩個妹妹,為什麽呈鳳玉佩會傳給小妹雪琴郡主呢?難道是雪琴選擇了玉佩?”
趙劍南語出驚人:“不,恰恰相反,是玉佩選擇了雪琴,也就是你。”
柳絮菲更加迷茫不解了,道:“雪琴半歲就失蹤,她那麽小,怎麽會知道玉佩呢?”
趙劍南如實應著:“小妹生下來不久,就有路人算卦師上門卜卦,說趙家有鳳凰之女出生,將來定是要為江湖武林出貢獻的。若是常人聽到此話,必定會理解鳳凰為后宮之主,趙家將來有女要進宮。但對於爹娘來說,卻是有自己的解法。”
柳絮菲驚聲道:“卦師所說的鳳凰之女,就是呈鳳玉佩,雪琴生來就是玉佩的守護者?真是太神奇了。”
趙劍南附和地點了點頭,道:“卦師還說,大義之路向來坎坷,所以我們都知道雪琴妹妹會經歷一些磨難。但也正因為卦師的話,娘堅信,雪琴雖然失蹤了,但一定還活著,因為她還有使命要去完成,娘相信終有一日雪琴一定會回趙家的。”
聽他說完,柳絮菲心頭為之動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就是雪琴郡主,就是天生的鳳凰之女,呈鳳玉佩的守護者。
柳絮菲喃喃道:“謝謝你對我講這些。可是……惜柔有呈鳳玉佩,這些話,你不應該是對她講麽?”
趙劍南字正腔圓道:“這些是我趙家百年來的秘密,只有我的雪琴妹妹能夠聆聽,我不會對惜柔講的,一個字都不會。”
柳絮菲一怔,不解趙劍南之意。他又說道:“菲兒,你現在身子不便,家族使命也暫時不要放在心上,等你孩兒出世了,我會輔佐你的,一起完成使命。當然,我會盡量避開朝廷耳目,不與世子的身份。”
柳絮菲還在迷糊間,趙劍南已起身,說道:“菲兒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趙劍南走後不久,去取糕點的玉麒麟回來了,只是他低垂著頭,身子哆嗦,腳步也一竄一竄的。
柳絮菲一驚,問:“玉麒麟,你這是怎麽啦?”她接過盤子,扶起玉麒麟的頭,卻見他嘴角流血,臉頰有一個五指分明的紅掌印。
柳絮菲驚呼:“玉麒麟,你這是怎麽啦?”
“姐姐……”玉麒麟撲進柳絮菲的懷中,哽咽道:“姐姐,是我不好,我一時沒忍住,經過惜柔房間時,就去找她理論。可我剛說了一句話,叫她把尋親玉佩還給姐姐。可是,她突然‘啪’的一巴掌打來,還說什麽……”
“惜柔真是瘋了……”柳絮菲心疼不已,忙拿來濕毛巾為他輕輕擦拭。玉麒麟又道:“惜柔說,姐姐你要記得離開,別賴在王府,若不然,今天只是一個小小教訓,日後,必會鬧得王府雞飛狗跳,王妃難安。”
柳絮菲自言自語道:“惜柔呀惜柔,你何苦要這樣子,我已經決定離開了。”
玉麒麟一手撫著臉頰,仰頭道:“姐姐,我們去告訴王爺和王妃,說惜柔打我,說她逼你走,好麽?”
“玉麒麟!”柳絮菲嚴肅道:“玉麒麟,你年紀還小,不懂大人間的事,但你一定要聽姐姐的,不能胡來。你若真將此事告訴了王妃,惹得她心裡難受,病情加重,我一定會怨你的,或許,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聽著此言,玉麒麟急了,說道:“姐姐,有這麽複雜嗎?惜柔打我、逼姐姐走,這與王妃的病有什麽關系呢?”
柳絮菲佯裝生氣,轉過身去,凜道:“玉麒麟,一時也我也解釋不清,一句話,你是在王府與惜柔胡亂對著乾,還是不認我這個姐姐,你自己選擇。”
“姐姐,我再也不胡來了,姐姐我都聽你的。”玉麒麟拉著柳絮菲的衣袖,疾聲道:“姐姐,這個王府東西是好吃,房子是漂亮,王妃王爺也親切,但有個惜柔在,我就覺得害怕。姐姐,我們離開王府吧,去找姐夫,我們像以前一樣,開心地生活在一起。”
此時為了哄住玉麒麟,不再為自己打抱不平,柳絮菲接話道:“好,我們明天就出發,去找凌楓。”
“太好了,終於可以見到姐夫了,終於可以不用見到惜柔了。”玉麒麟歡呼跳躍著,又一個不小心,扯到了嘴角。他“哎喲”一聲,吃疼的緊。
柳絮菲笑道:“好了, 不早了,早些去睡吧。”玉麒麟跳上了一張大椅榻,滿懷激動睡去了,臨睡前還和柳絮菲約定好:“姐姐,記得明天一大早叫我哦。”
隨後,柳絮菲又取來紙筆,給冰雁和凌蝶留下了一封信,信中大意是一些告別的話,說自己要去尋凌楓。
柳絮菲的腦海又浮現了上官盈盈的音容,白天在大堂,趁相擁之際,柳絮菲已為她把了脈。柳絮菲再根據上官盈盈的實際症狀,寫下了一個治抑鬱咳喘的方子。當然,還輔佐了幾味強身調理的藥。
完成好這一切,柳絮菲又惆悵起來,想到要離開王妃,離開王爺,離開這個思思念念了許久的家,她心頭還是濃濃的不舍。
柳絮菲走到窗邊,往上官盈盈遠遠的廂房眺望,在心裡暗道:“娘,多想走進你的房間,為你沏一盞茶,為你捏一捏肩,為你談幾句悄悄話……可是娘,我知道,我既然要離開,就應該默默地離開,不驚天動地,不留下波瀾記憶,這樣對誰都好,對誰都不會傷害。”
淚,順著柳絮菲的臉頰悄悄滑落,這個夜,注定是漫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