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楓木訥地搖了搖頭,懊惱自己眼前閃過一些畫面,卻又什麽都想不起,喃聲道:“柳絮菲,我覺得你好熟悉,仿佛以前與你相識,凌陽是誰,他是誰的孩子?”
柳絮菲已彈開他的身子,別過眼,生硬道:“你聽錯了,我也不知道凌陽是誰。”
“啊,有蛇!”突然,藏身在大樹後面的靖秋猛地叫了起來,她的腳下竟緩緩爬來一條通體墨黑的大蟒蛇,它身形粗壯,昂頭吐信,極是凶悍恐怖。靖秋的草藥香囊掉在了深溝的樹枝上,沒有了驅毒蟲藥,這才引來了毒蛇。
“不好,是靖秋。”柳絮菲大驚,就要躍起,凌楓動作更快,左手一把將她摟住,一個點腳,兩道身影凌空飛起,衣袂飄飄,勁風凜冽,往大樹旁而去。凌楓右手拔出腰間懸著的玄奇劍,長劍一挺,劍光一閃,對著大蛇的身子猛然就要橫砍下。
柳絮菲突然說道:“凌楓,別殺生。”凌楓像被人點了穴道,立在原地,腦海竟現出一道同樣的女子聲音:“凌楓,別殺生,我肚子裡還懷著孩子。”是在狄家村時,毒蛇半夜湧進屋發生的情景,凌楓能記起這句話,卻不知是何人對他說的,但他覺得,那聲色、那語氣,分明就是眼前的柳絮菲無疑。
靖秋又一聲驚叫,將發愣的凌楓喚醒,那蟒蛇就要卷上她的腿,墨黑盤旋,閃閃發亮,甚是驚悚。凌楓沒再猶豫,玄奇劍一抖,一道凌厲的劍氣呼出,射在蟒蛇周身,它痛苦的幾個翻身,暈了過去。
柳絮菲鳳眼四掃,竟見到不遠處深溝上樹枝面懸浮著的一個草藥香囊,那是她看著起親眼縫製的東西,是她親手將草藥裝進去的,她當然認得,她立刻明白了靖秋遭遇蟒蛇的原因。她立刻也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跌落深溝,可能是有人故意所為。
柳絮菲環顧四周,在尋找著蘇曼的身影。這時,就聽的凌楓問道:“靖秋,怎麽會有大蟒蛇,你身上不是帶著草藥香囊麽,香囊呢?”
“我……”靖秋在身上搜了搜,頓時才想起,香囊可能是剛才在深溝掩樹枝時掉落了,她面色有些心虛,雙手不安地緊抓著衣袖,低垂著頭,怔怔答不上話來,半天支吾著:“我不記得放拿兒了……”
柳絮菲拿出了自己身上的草藥香囊,晃了晃,突然說道:“在這兒,靖秋的香囊剛被我撿到了,她躲避蟒蛇間,不小心掉了。看來是我的草藥無效,即使帶在身邊,也不能驅毒蟲。”
靖秋接過香囊,緊緊握在手中,又是愧疚,又是動容,她說道:“不,不是草藥無效,是靖秋太不小心了,香囊掉了,我才來這兒找的,誰知遇上了大蟒蛇。柳姑娘,謝謝你……”
柳絮菲淡然一笑,轉移話題道:“對了,靖秋,許久不見蘇姑娘,你家小姐呢?”
“小姐……遭了!”靖秋也驟然大驚,先是被白蹄烏驚險過山溝弄的心頭忐忑不安,現下又被大蟒蛇一嚇,便將蘇曼落下了,這時才想起蘇曼離開她的視線已經很久。
“蘇曼!”
“小姐……”眾人往深林中叫喊著,尋找著,靖秋快步穿進林子,望了望柳絮菲再次給她的香囊,暗聲感慨道:“害柳絮菲不成,我香囊掉落,反而引來了大蟒蛇,現在小姐又不知所蹤,難道這一切都是天意?”
“蘇姑娘……”柳絮菲四下張望,突然想到,凝神聚氣,細耳側聽周圍動靜來辨別蘇曼的所在地。就在她閉眼之時,她竟望見此時,凌楓就在離她不遠處。
耳畔,嘈雜聲響,其中,隱約間夾雜著蘇曼驚恐的叫喊:“凌大哥……救命呀……靖秋……”柳絮菲猛然一驚,回過神來,她倏地睜開眼,指了指左手方向,急聲道:“凌楓,蘇曼在這邊林子裡遇到了危險,你快去。”
“凝神聚氣,耳聽八方,好辦法!”凌楓稱讚了一聲,便一提玄奇劍,往柳絮菲所指的方向縱身躍去。
那深林中,蘇曼跌跌撞撞,狼狽不堪地向前跑著,她身後一隻野豬正嚎叫著,追逐而來。蘇曼衣擺已被樹枝扯破,臉頰滿是淚痕,眼神驚恐不安,氣息起伏跳躍。
一個不小心,奔跑的蘇曼“撲通”一聲,栽倒在地,那野豬雙耳肥大,四肢強壯,猛然撲來,蹄子踩住了蘇曼的衣擺,另一蹄就要重重踏來。
“凌大哥,靖秋,你們為什麽還沒來……”蘇曼淒涼地大叫一聲,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以為自己死定了,生命就要被野豬糟蹋了。突然,就在這危險之際,蘇曼頭髮飄起,隻聞的一道勁風掃來,耳邊劍氣爭鳴,野豬“嗷!”的一叫, 悶聲倒地。
蘇曼倏地睜開眼,又是一聲尖叫,那野豬正靜靜地倒在她的身子邊,黑頭肥耳,極其醜陋。凌楓將蘇曼拉起,說道:“好了,別叫了,我在這兒呢!”
蘇曼一把撲進凌楓的懷抱,哭聲道:“凌大哥,剛才嚇死我了,我以為我死定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好了,大家都在等著你呢,走吧。”凌楓退開了身,又淡然道:“其實是柳絮菲救了你,她知道了你的位置,我才能及時趕到,你要謝的人,應該是她。”正說話間,柳絮菲和靖秋等人走了過來。
望著一臉淺笑的柳絮菲,遭到凌楓冷落的蘇曼心頭很是不甘,若是以前,凌楓一定會問長問短,極是關心。而此時的凌楓言語平淡,神情冷峻,除了柳絮菲,還沒有一個女子入他的眼,這讓蘇曼氣憤不已。她暗聲道:“柳絮菲,沒被甩進深溝算你走運,咱們走著瞧,總有一天,凌大哥是我蘇曼的。”
靖秋為蘇曼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又從隨身的包袱中拿出了一件外衣,為她披上。靖秋說道:“小姐,叢林危險,不要再離開靖秋了,好麽?”
“嗯。”靖秋的擔憂,蘇曼看在眼裡,驚嚇後的心在她一番安慰後才慢慢平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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