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凌楓一行人走出叢林,已是一個時辰之後,萬大嬸曾聽當地老人說,這林子後面本來是有山有河的,但有年下暴雨,導致山坡塌方,泥石流下,久而久之,才形成了溝壑。
柳絮菲眼前看到的,並非如此,實際是另一片天地。這裡四周是河水,而中間突兀是一座山,山頭搭建著一棟房子,既像一座島,又像一個遺世的家,特例獨存。叢林出口,有一條窄小的索道與山那邊相連,直通房院門口,足有數十丈遠,寬度也只能行一人。悠長的索道有數根水中柱子支撐,索道左右也有兩條鐵索攔腰,但隨寒風搖曳,著實令人生畏。
柳絮菲暗聲道:“想不到被萬家村人稱之為禁地的叢林後面竟有如此一片天地,真是出人意料。”整片叢林毒蛇猛獸出沒,常人不敢進出,就像一面天然的保護屏障,將這山和水,將房子和索道與世隔絕,便少有人知曉其存在。
一旁的康玨驚聲道:“公子,難道這就是萬象溝麽?環水擁山,樓房索道,真是景色奇特。”
凌楓面色凝重道:“山體位高,一眼便能瞧見我們來了多少人,你看那房院門前有侍衛把手,住在裡面的房主一定是心思細膩之人。”
白惜柔臉色蒼白道:“姑娘,這索道看著危危險險的,站在上面會不會跌入河中?河面寬闊,我們不會游泳怎麽辦?”
柳絮菲安慰道:“既來之則安之,這索道雖有些長,但也算結實,還有柱子支撐,只要我們走路小心些,不會掉下去的。待會,你抓緊我,不要松開,知道麽?”
“是,姑娘。”白惜柔話音剛落,蘇曼擔憂道:“凌大哥,如果等我們都過索道了,索命笛娘會不會突然將這索道斬斷,將我們困死在萬象溝,任由她擺布?”
蘇曼的話,讓凌楓和柳絮菲同時心頭一驚。柳絮菲想,索命笛娘托厲星傳遞地圖,就將無辜的五姨太殺害,這樣一個人,什麽事情都能做的出來的。
柳絮菲雖不知道索命笛娘約見自己的本意,但她能預想到此去萬象溝,絕不簡單,定是凶險難測。
就聽的凌楓說道:“索命笛娘凶狠,真是有這個可能。這樣,康玨,你帶著蘇曼、靖秋守在這叢林裡,我一個人進去。”
蘇曼望了柳絮菲一眼,決然應答:“不行,我要跟凌大哥在一起,此去萬象溝就算是死,我也要與凌大哥共同進退。”她怎麽放心讓凌楓和柳絮菲同呆在一起呢?
凌楓皺眉道:“蘇曼,說什麽傻話,你若死了,你爹娘豈不是要哭死?你就和靖秋守在這兒,等我回來。”
蘇曼急聲道:“凌大哥,你就是要蘇曼被野豬嚇死,被大蟒蛇吞掉,你怎麽就忍心將蘇曼丟在這叢林裡。如果你真要這樣,現在就讓蘇曼被蟒蛇咬死算了。”說著,她將自己身上的草藥香囊扔給了靖秋,負氣轉身就要往回走去。
“好了,不要鬧了,你去吧。”凌楓朗了一聲,一把將蘇曼拉了回來。蘇曼這才滿意地停下了步子,緊緊拉著凌楓的臂膀,將臉貼在他胸膛,溫柔道:“凌大哥,你放心,我不會是你的包袱,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凌楓輕輕推開了蘇曼,又轉向康玨吩咐道:“康玨,你留下接應我們,如果可以,做一個木筏,以防索道被砍。”
康玨躬身應道:“是,公子!”
凌楓正待轉向柳絮菲,卻見她已牽著白惜柔踏上了索道。凌楓與蘇曼舉止親密,柳絮菲自然是看不下去了,隻得先行一步。
凌楓縱身一躍,晃身落在柳絮菲前面,他說道:“柳絮菲,為什麽這麽急,你是女子,你走後面。”
柳絮菲眼神幽怨怔怔地望著凌楓,心頭既是感動,又是無奈,自己的丈夫就在眼前,卻不能相認,還要看著他與別的女子親密,那種滋味真是難以描述。他的關心,她無法拒絕,又不敢接受,顫顫巍巍,有口難言。
柳絮菲只是癡癡望著,沒有言語,凌楓淡然一笑,率先向前走去。索道人行搖曳,腳步越是快越容易晃。柳絮菲後面牽著個沒有武功,一驚一乍叫喊的白惜柔,也被嚇了個面色蒼白。越是走近河中,柳絮菲有眩暈感襲來,額頭頻頻冒冷汗,她左手輕撫著腹部,護著自己的孩子。
凌楓見了,莫名的心疼,他忍不住伸出左臂,倏地往柳絮菲的腰肢一摟,將她抱起,腳尖點索道,凌空騰起,往對面那房院飛去。
白惜柔叫喊:“姑娘,你要去哪兒……凌公子……啊!”望著那水面粼粼,她又是一道驚心的尖叫。
凌楓突然朗聲道:“靖秋,先扶著白惜柔,站在原地等我回來。”
“是,凌公子!”靖秋走了幾步,左手扶著白惜柔,右手牽著蘇曼,立於中間,站在索道。
蘇曼也嚷聲道:“凌大哥……哼!”她的眼中射出了凶光,心下冷冷道:“柳絮菲,我恨你!”
柳絮菲一聲驚呼,再睜眼時,凌楓英俊的面孔近在眼前,熟悉的氣息就在鼻息間。
腳下風景移動, 歲月如梭,同樣的情景,還是在夢中出現,柳絮菲動情喃喃道:“凌楓,若是一輩子都能與你在一起,該有多好……”
凌楓眼神專注著前方,寒風吹來,雖沒能聽見這些話,心頭卻已觸動,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貼近柳絮菲,惆悵道:“柳絮菲,我為什麽會覺得你很熟悉,很熟悉,難道我們真的認識……”
在索道快盡頭丈許遠處,凌楓帶著柳絮菲落下了身子,將她扶著站好,問道:“柳絮菲,你還好麽?”
“嗯。”柳絮菲點了點頭,眼神中盡是柔情。凌楓說道:“你在這兒等會,我去把她們三個接過來。”說話間,人已轉身,凌空掠去。
柳絮菲就這樣癡癡地站在原地,遙望凌楓拉著白惜柔,靖秋牽著蘇曼,四人手拉手,連成一線,小心翼翼過了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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