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將目光移向南蕭，用認真的語氣開口道:“其實，大概兩個月以前我就參與了有關‘無夢’的調查。”

兩個月以前?南蕭心中驚疑，比雲州開始出現那些“兵人”的日子還要早上一月有余，舅舅怎麽會那麽早就開始調查?

“當時，老袁通知我說他發現了一處地宮，而地宮內明顯已是數百年前的老舊棺材裡卻有著許多皮肉並未腐爛而且尚存呼吸之人！一開始，他們以為那些人真的已經在棺材裡待了數百年，因為太過匪夷所思，老袁封鎖了消息，委托我來一看究竟。”

聯系楚秀之前的話，南蕭輕輕開口道:“難道那些都是被‘無夢’所侵蝕的人麽……”

“嗯……”楚秀點頭肯定，“我對這件事當然很是好奇，馬上動身前來，大概兩三天后便趕到了他說的地宮內。”

“因為公務繁忙，老袁他只是在剛發現地宮時過來看了看。我到的時候這裡只有廖輝大哥帶人在看守，他領著我檢查了那些‘活著的屍體’。”楚秀說到這抬手一指林芳辰，繼續道:“就像他一樣，不過比他還要嚴重的多。”

“我在檢查之後發現，那些人並不是什麽幾百年前陪葬的人，而是就在不久前被其他人裝進這些棺材裡的，他們不是‘活著的屍體’，而是‘死去的活人’……‘無夢’已經完全侵蝕了他們的身體與大腦，沒的救了。而很快，我就在那些棺材內發現了‘洗魂香’燃盡後留下的香灰。其實那也是我第一次真的見到‘洗魂香’以及‘無夢’所產生的後果，此前我只是從師父口中聽說，從醫書上看到過而已。”

南蕭打斷道:“這‘洗魂香’到底是什麽，我先前從那些邪教徒口中問出了這個名字，可具體效用他也不知道，只是說被人告訴不能聞而已。”

“嗯，的確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名字。”楚秀的思緒不知飄到哪裡，目光看向遠處，回答道，“‘洗魂香’——是南疆巫族所持的聖物，其具體有何而製不可知，那是他們一族的秘密。相傳此香可洗滌人的魂靈，賜人予重生;亦可讓人超凡於世，成為巫神。聞過此香後，人的靈魂會離體至混沌虛無之所，而肉體則會由經由‘無夢’之氣改造，之後再輔以秘法配合，待靈魂與身體重新結合之時即為重生，甚至成神。”

“荒謬！”南蕭怒斥，“變成什麽也不知道的活死人也能叫成神?”

“呵呵，倒也不能這麽說。”楚秀看向他，道，“據說巫族內的確有不少超越常識認知的秘法，我們不能妄自推斷。不過能確定的是我們遇見的這些人應該與他們一族無關，只是有人在濫用洗魂香而已。”

南蕭道:“但是‘洗魂香’既然是巫族的聖物，為何會出現在離他們如此之遠的中原之地?”

“還不清楚。”楚秀搖了搖頭，坦誠答道，“我將這一發現馬上告知老袁，他擔心有南疆之人偷偷潛入此地進行不可告人的計劃，於是馬上派手下將那些活死人全部從地宮中帶出來偷偷安置，由我負責診治。”

“後來，經過調查，老袁發現這些人皆是無親無故，查不出身世之人，也沒有人曾報過失蹤。沒有線索，老袁便下令先耐心等待，他們在地宮中發現有人的棺材只有十之一二，但我在其余許多空棺材中也發現了洗魂香的香灰。也就是說，那些空棺材中曾經也有著同樣的人！只是先一步被人帶走，或是自己離開。所以我們只需耐心等待，等他們有所行動的那一天。”

南蕭皺眉問道:“就是不久前雲州境內的妖人之亂?”

楚秀點點頭，

道:“現在看來，是的。”南蕭不解:“現在看來?”

“唉，這事怪我當時判斷失誤。”楚秀有些不開心地撅起了嘴，雖然明知她已是三十余歲，但南蕭仍是覺得她非常可愛，一點也沒有不舒服的感覺。

就聽楚秀繼續道:“那些兵人第一次襲擊村子時老袁就派人去查看了，只不過傳回的消息說地上的腳印遠比正常人大上許多，從村子被毀的痕跡來看那些兵人破壞力也極其驚人。而據我所知洗魂香所產生的‘無夢’絕對不會讓人發生這種變化，我們帶回來的那些人的體型也皆與常人無異。所以我告訴老袁說那些破壞村子的與我們等待的應該不同，他相信了我的判斷。而雲州知府又將此事交與龍先生與周隊長等人，我們便就此轉回暗中繼續關注。”

“後來，龍先生他們漂亮的解決了此案並大挫那些妖人，但緊接著我們就發現他們追查的兵人老巢居然正好是我們找到那些人的地宮！當我們想繼續追查的時候，那些兵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哎，要是當時我不那麽告訴老袁，他應該早已抓住幕後的主使，也就不會有後面這些事了。”

南蕭見楚秀面露難過之色，忙出聲安慰道:“前輩你不用自責，這與你並無關系，之前誰也不知道會發生後面這些事。”

話剛說完，南蕭突然意識到，這不是之前舅舅對自己說的麽……

“可是！”楚秀抬起頭，雙眸中竟泛起淚光，“我誰也救不了！之前的那些人……全都火化了……你的朋友我也毫無辦法！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我面前痛苦…然後死去，就像…就像…！”

楚秀說了一半卻無法再說下去，似乎是回想起了非常痛苦的記憶。她低下頭擦了擦眼睛，起身道:“不好意思，第一次見面就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我先回去了，晚些時候我會再來的。”說完快速從南蕭身旁走過，推門而出。

“哎……”不知為什麽南蕭覺得有些心痛，他伸手想攔下她，想安慰她，卻最終還是什麽都沒做。

他扶住自己的額頭，低聲自言自語道:“我在亂想些什麽，眼下還是好好考慮該怎麽讓林兄醒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