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笑著點點頭，道:“你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哈丹接著道:“其實王爺這手布置，很多人都看得出來，但都沒有往別的地方想，不過是因為王爺離得遠，認為王爺鞭長莫及罷了，但罪臣可不這麽認為。”

　　程越笑道:“你能想到這裡，已經很不簡單了。”

　　哈丹見程越沒有否認，心裡又驚又喜，索性豁出去了，又道:“王爺這個布置現在看起來沒多大的用處，但以後如果王爺對忽必烈用兵的話，必生奇效！”

　　程越哈哈大笑，道:“好家夥，你想鼓動我造反哪！”

　　哈丹忙道:“罪臣不敢，罪臣只是想為王爺效命，為王爺先驅！”

　　程越笑容一斂，道:“你如何為我效命?”

　　哈丹上前一步，語氣堅定地道:“罪臣可以為王爺牽製忽必烈和高麗，助王爺奪取關外！”

　　程越立即在心中進行盤算。哈丹說的沒錯，他殺乃顏當然是為了遼東，現在只是剛剛開始，他也確實需要一個人能在關外呼應他。孟祺雖知兵，但他是文官，平時是不帶兵的。

　　哈丹看得很準，如果有了他在關外聽令行事，對自己未來的大計確實很有好處。此中的關鍵就是哈丹可不可以被信任和以後會不會有後患，程越委實沒有把握。

　　哈丹見他已說動程越，心中隱隱有些得意，趁熱打鐵道:“王爺若不相信罪臣，可將罪臣的家眷帶去大宋，罪臣若有一絲違背王爺的地方，任憑王爺處置！”

　　平常人說這話程越大概會相信一半，但哈丹此言卻讓程越隱隱有些不安。哈丹就像一隻狡猾的狐狸，此次若不殺他，放虎歸山後，自己真的有把握還把他揪出來殺了麽?也許可以，不過肯定也要費很大的工夫，就像歷史上的忽必烈一樣。

　　那麽，這個險值得冒麽?

　　程越陷入沉思，哈丹也不敢再多說，靜靜地在旁邊等待。

　　對程越這樣的聰明人，並不用說太多的話，他自然會想到，如果哈丹沒完沒了地越說越多，反而可能會害了自己。

　　廂房中寂靜無聲，程越一直不發一語，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讓人難以猜透他的心思。

　　良久，程越緩緩地站起來。跪得兩腿發麻的哈丹充滿希冀地看著程越。在他看來，他對程越非常有用，程越不可能不饒過他的性命，一定會用他。

　　程越走到哈丹面前，盯著哈丹的眼睛停了一會兒，方才冷冷地道:“哈丹，你說得天花亂墜，但我信不過你。”

　　哈丹大驚，剛要再說話，程越手一揮，道:“殺！”

　　站在哈丹身邊的馬福立即抽刀一捅，哈丹悶哼一聲，刀鋒穿胸而過，刺穿了他的心臟，立時斃命！

　　程越冷哼一聲，道:“自作聰明。”對馬福道:“收拾了吧，人頭我要派人帶回大都。”

　　馬福躬身道:“是。”

　　程越不再理會哈丹的屍體，帶著肖震，又返回大堂。

　　大堂眾人見哈丹沒有一起回來，全都遲疑不定。

　　程越淡淡地道:“哈丹投降是假，意圖刺殺我，已經伏誅。”

　　“什麽——?”眾人無不大驚！

　　完澤急忙上前看看程越有沒有受傷，見他無事，這才放心。

　　呂師夔與夏璟急忙上前下跪道:“臣(屬下)罪該萬死！”

　　程越揮了揮手，道:“算了，小事一件，不過垂死掙扎而已，傷得了我麽?”

　　呂師夔和夏璟見程越滿不在乎，這才松了口氣。要知道程越的守衛固若金湯，哈丹再強，也沒有刺殺的機會。

　　即便如此，兩人還是老老實實地磕了三個頭，才敢起身退到一邊。

　　哈丹的親眷七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程越冷冷地道:“拖下去！”

　　“是！”石松和多訥爾帶兵上前，將哈丹的妻子兒女狠狠地按到地上拖了下去。很快，外面就傳來慘叫聲，哈丹一脈自此全斷！

　　其他人還好，琪聽到慘叫聲後就開始股栗不止。他剛見過柔娘，哪能說死就死?

　　程越扭頭對特爾格道:“我早說要殺了你，你也見過妻兒了，和他們一起上路吧。”

　　特爾格聞言倒也不再逞英雄，畢竟程越真的沒有虐待他，施禮道:“那好，我們就此別過。”

　　程越點點頭，特爾格忽然又道:“鎮南王，你能不能當著所有人面前講一句話，就說我雖然有心要玩弄那三個女人，但其實並沒動手，是那三個女人設的計，我認輸就是。”

　　程越不由露出微笑，道:“這件事，錯本來就在你身上，你被人設計，也是活該。”

　　特爾格哈哈大笑，道:“鎮南王說得好！我去也！”

　　說完也不向乃顏等人道別，牽著妻兒的手，轉身走出門外。

　　外面隻傳來幾聲孩子的哭聲， 馬上就悄無聲息了。特爾格和他的妻子竟然無聲地被殺！

　　真能忍得！

　　多訥爾回來繳令，程越輕歎道:“特爾格也算是條好漢，好生安葬了吧。”

　　多訥爾領命道:“是。”立即下去布置。

　　特爾格是官職最低的，他們一家慘死後，忻都父子很明顯就是下一個，他們的親眷之中，立時有幾個女人和孩子放聲大哭起來，哭得淒厲無比，還有人當場失禁，然而大堂上下，沒有一個人會為她們求情。

　　忻都沒有理會妻兒的痛哭，而是兩眼直視程越，道:“王爺，我祝王爺早日成就大業，那樣我一家死得也算有價值。”

　　堂上眾人聞言輕輕起了一陣騷動。

　　程越微微一笑，道:“人隻分該死和不該死，死得有沒有價值，不是由我來定的。”

　　忻都哈哈笑道:“王爺太客氣了，我忻都死在王爺手裡，心服口服！我們這些人的腦袋，王爺隻管拿去用！哈哈……”

　　程越聽出他有未盡之言，當然不能點破，道:“你一家死在一起，我一定好好安葬。”

　　忻都搖頭歎道:“我身敗名裂，無顏見祖宗，王爺可以把我的屍骨隨便處置。”

　　程越點頭道:“可以，我一定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