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上戰場的不一定就是外科醫生,但是一定精通外科,更一定要會處理各種外傷,被當作戰地醫生培養的馬度自然會這些。
一條布帶緊緊的扎住了傷口的上方,剛才還流的像是泉水一樣的鮮血立刻緩了下來
透明的瓶子被馬度打開,裡面的液體被倒在陶瓷碗裡,立刻飄散濃鬱的酒香。隱隱的聽得見周圍的男人們齊齊的咽了一下口水。
朱文英很熱心的湊過來,掰開那個昏迷的士兵的嘴巴,並且示意馬度趕緊的給傷病灌下去。
“這個是酒精,喝不得.”馬度不由得嗤笑一聲,見朱文英腰上除了腰刀還有一把小匕首,拔出來看了一看還算乾淨,用酒精擦了一遍,讓他放在燒熱水的火爐上燒紅,他卻轉手交給了那個笨蛋小學徒去辦,自己一眨不眨的看著馬度給傷兵施為。
馬度把幾團藥棉浸入酒精,用鑷子夾住在傷口擦拭,清理其中不知道具體什麽成分的藥粉,一邊檢查出血點,用鑷子緊緊地夾住,流血立刻停止。
燒紅的匕首被送了過來,馬度用麻布裹著木質的手柄,狠狠的按在了出血口上,隨著一股青煙冒出一股焦臭味,傷兵即使在昏迷之中也是不由得一陣抽搐,讓人不由得頭皮發麻,值得慶幸的是傷口卻不再流血了。
很多影視劇上可以看到傷兵把子彈中的火藥倒入傷口之後引燃,並不是沒有道理的,這樣做一是可以利用高溫消毒,二則是可以止血,在現代手術之中一般用電燒設備或者激光處理,這些馬度都沒有隻能用火燒了,看來效果還不錯。
再次清理了一下傷口之後,撒上消炎止血的藥粉,馬度開始縫合傷口。
看著閃亮的鑷子夾著弧形針,在皮肉裡一陣穿梭,原本一個猙獰的傷口變得整齊平滑,眾人的嘴巴都變成了O形。
給傷口抹上黃色的消毒藥水,用潔白的繃帶扎好,又取了消炎藥給傷兵服下,考慮到古人沒有抗藥性,也隻喂了一顆而已。馬度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現在已經是初夏,一番忙活頭已經生了細密的汗珠。
一張潔白的手帕帶著淡淡的清香,輕輕的點在他的額頭,替他拭去臉上的汗水。
馬大腳笑道:“沒有想到阿弟竟還懂得黃岐之術!”
“些許微末伎倆不足掛齒,讓大姐見笑了。“馬度搖搖頭,”其實我並不太懂醫術,隻是比較善於處理傷口罷了,爺爺說隻要不傷及髒腑頭顱,隻要處理得當八九成都不會有性命之憂。“
雖然馬度隻讀了三年醫科,如果說自己不懂醫術那是假的,隻是沒了那些藥品和設備,實在是發揮不出來。
就算我不懂醫術這樣瞪眼看著我吧,馬大腳,朱文英,尤其是那個宋千戶,還有兩個湊過偷師的老大夫,那邊的幾個大夫倒是接著乾活呀,沒看見那士兵呻吟得很痛苦嗎。
馬度哪裡知道這個時代的士兵若是傷了髒腑,基本上就沒了活路,有親近的戰友可能還要給他一刀免得活受罪。
就算沒有傷到髒腑在寒冷的冬天能活上五六成就算不錯了,還不乏因為傷口潰爛需要截肢的。要是趕上天熱化膿發炎,甚至可能低至三四成。而馬度卻說自己能保下來八九成,這讓眾人怎麽能不驚訝。
帶兵的人都知道見血的老兵是戰場上中堅力量,可是見了血就難免受傷,受了傷就難免要闖一道鬼門關,這讓老兵顯得十分真貴。、
如果真的能夠像馬度說的那樣把傷兵保下來八九成,
等他們傷好後重新的歸入軍隊作戰,那對戰鬥力絕對是一個大大的提升。 就在這時,只見一個年輕士兵背著一人哭喊著衝了進來,“大夫!大夫!快救救劉大叔!”
兩個學徒趕忙上前幫忙把他背上的人抬下來,一個大夫上前看了一眼就問道:“莫非是從死人堆裡抬出來的?”
“他沒死!他還活著!你們看他還喘著氣呢。求求你救救他!”年輕士兵哭喊著抱住那大夫的大腿,滿手的鮮血染的大夫腿上一片殷紅。
地上那人果然沒死,胸口還在微微的起伏著,身上的鎧甲還沒有脫掉,腹部鎧甲上有一個三寸長的豁口,緩緩地往外流血。
那大夫歎息一聲,“沒得救!你還是給他個痛快吧,別讓他活受罪了!“其他的大夫看了一眼也是搖頭歎氣。
年輕士兵立刻嚎啕大哭起來,“劉大叔都怪我呀,要不是你替我挨了一刀,該死的人是我呀……“他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原本原本灰敗的雙眼突然的充滿了希望,膝行著朝著馬度而來,”仙……!“
見馬度身旁的朱文英猛的抽出腰刀,一雙眼睛滿是警告的意味,年輕士兵忽然想起了什麽,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也不敢靠近遠遠地對著馬度叩頭,“求求你救救劉大叔吧,用我的命給劉大叔續命也行!”
續命?我可沒有那麽大本事,你以為是給手機充值嗎?
馬度認得這人,是那個在城牆上對著自己傻笑的二貨士兵,不知道為什麽對他會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可能是因為他比較像同寢的戰友。
馬度拿了一把剪刀和油燈走到那個傷兵的跟前,剪斷固定鎧甲的綁帶,這種鎧甲很簡單,隻有一大塊固定在胸腹之上。穿戴起來方便,取下來也容易。
剪掉他身上的衣服,就看見右上腹有兩寸多長的傷口,鮮血帶著細碎的內髒一點點的往外流。
應該是被一刀捅傷了肝髒,可能是因為刀不方便捅刺,又隔著鎧甲,傷的不算深失血也不算多,這才沒死。不過在這個時代基本上沒有搶救的價值了。
馬度緩緩地抬起頭來,看著屋內的眾人,“我要血,誰願意給他獻血?”
在眾人的耳中聽來的無異於“我要命,誰願意給他獻命?”剛才還停下手中的工作眼巴巴的往這邊瞧的大夫們連忙的扭過頭去繼續手中的工作,學徒們也突然變得繁忙起來,拿藥的拿藥,端水的端水。
這滿屋子除了傷兵,能站著的人除了元帥夫人、少將軍和千戶大人就隻有他們這些軍醫和學徒了,總不能讓元帥夫人、少將軍和千戶大人來獻血吧?那就隻能從他們身上抽血了。
似乎明白古人了的想法,馬度苦笑一聲正要解釋,卻見剛才那二貨士兵又爬了過來,三五下把身上的鎧甲和衣裳脫了個乾淨,一股子酸臭味兒撲鼻而來,差點沒有把馬度熏得暈過去,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洗澡了。
只見他拍著排骨一眼的胸脯,目光絕決的道:“來吧,用俺的血!“說罷閉上眼睛挺起了脖子,似乎為了方便馬度下刀還把腦袋向一側歪了歪。
“放心吧!死不了人的!”馬度覺得很有必要給這個二貨解釋一下,不然真的很有可能會嚇死。
馬度拿來玻璃片和采血針,這二貨滿手都是傷者的鮮血,為了不弄混,馬度在他的胳膊上采了血,塗抹在玻璃片上的兩端,又把AB抗原的試劑滴在兩端,在油燈下仔細的觀察。
“完了?就用這麽一點?“二貨抬頭看馬度。
馬度懶得跟他廢話,很慶幸這二貨竟然是O型血,倒是讓馬度省了一個步驟,不用再檢驗傷者的血型。傷者的運氣應該不會那麽差是稀有血型吧,如果是的話就是華佗在世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