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素來少言,年紀大了之後更是自律謹慎。不過他現在還隻是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又在軍伍帶兵,當然少不了該有的火氣和衝勁兒。
他不太喜歡李善長那些虛頭巴腦的話,你李善長雖然不是豪富,但也家資豐厚,哪裡知道那種幾天沒吃飯的痛苦,他的之前的人生幾乎都在這樣的痛苦中徘徊。
他記憶中第一關於飽的記憶就是隔壁村的朱重八宰了地主家的牛,讓小夥伴們知道了肉的味道和飽的感覺,當然付出的代價也很大,謊言被揭穿的朱重八被地主揍了個半死。
“哈哈……”朱重八自嘲的笑了笑,“聽說他頭髮極短也許他不是君子,八成和我一樣是個和尚。”輕輕一句話把話頭揭過,三人又是一陣大笑。
“大帥似乎對他不放心哪?”李善長試探的問道。
朱重八呵呵的笑了一聲,“我倒不懷疑是誰派來奸細,有誰有那麽大的本事派個這樣奸細,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過二十天的時間就給和州軍民帶來莫大的好處,若是換成我恨不得把他供起來,怎麽可能舍得放出來做奸細。隻是事情太過詭異了,還是防著些好。”
徐達道:“屬下覺得他能以奇術神藥救治一個普通傷兵,還能以火藥捕魚解和州缺糧之苦,足見是個心有仁愛的好孩子。夫人信上還說那裝藥的瓶子都是用清澈透明的琉璃做的,要是換成屬下可舍不得。興許跟大帥猜的一樣是佛門中人,他那爺爺可能也是個心懷慈悲的佛門高人。”
“哼!哪有那麽多好心的和尚。”朱重八臉上滿是輕蔑,他在寺廟多年,哪能不知道寺廟裡那些肮髒的勾當,佛門也不是個清淨地,他做和尚的時候可沒少受了欺壓。
“不管他那來歷是真是假,但也絕對是身懷絕技的奇人,年齡雖小卻已堪大用,為大帥又添一助益,功成天下指日可待。”見朱重八似乎不悅,李善長也顧不得上眼藥了。
“李先生說得對,要屬下看就是老天降下來的星君輔佐大帥成就大事的。”到底不是讀書的人,話說的沒有那麽動聽婉轉,不過也讓人受用,不管是話本還是戲劇上能得星君輔佐的不是天子就是王侯。
“什麽星君,不過是個毛孩子。”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朱重八是眼底卻難掩笑意,臉上也多了幾分豪氣,話鋒突然一轉,突然問道:“俞家父子和廖家兄弟這兩天還安分吧。”
“安分的很,對元帥的軍令執行的也是一絲不苟。”李善長突然嘿嘿的一笑:“不過倒是有人不停的撩撥他們,這兩天沒少派人往他們的營帳裡跑,卻連人都沒有見到。”
“由得他們去!”朱重八呵呵的冷笑,伸手喚過親兵吩咐道:“傳令各營主將今晚戌時軍中大帳議事!”手下的親兵聞言立刻飛奔而去。
“大帥是要渡江了?“李善長問道。
不管什麽星君仙童的,打天下還是要靠手中的鋼刀和勇猛的將士。
“嗯,明日渡江,兵發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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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噓……”朱文英一邊撅著嘴吹著無名的小曲,一邊拿著透明的蜜露香皂,按照馬度的指示往身上塗抹,他實在搞不明白,這明明是一塊上好的黃玉,可沾了水抹在身上滑膩膩的立刻就有白色的泡沫,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十分的好聞。
“哎呀!別抹下面!”看著朱文英把拿著蜜露香皂的手送到胯間馬度立刻出聲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這是小娘炮的肥皂,洗漱用品這家夥從來都是用高檔貨,馬度都是一直拿來洗臉用的。 朱文英消失了好幾天,回來的時候已經滿身的餿臭味,不然馬度還真不舍的給他用,這下好了。雖然不妨礙洗臉,不過馬度心裡還真過不了那道坎。
“怎啦小度?“朱文英伸手撓著胯下碩大的本錢一臉的茫然。
“沒事,你接著洗。這個不能洗頭,洗頭用這個。“一小瓶洗發水被馬度擠出來了小半,沾滿了整個手掌。明明沒有洗發水,卻還留這麽長的頭髮,也不知道他們平時怎麽打理。
看著馬度上乳白色的液體,朱文英滿臉的惡心,“你平時就用這個洗頭?”
“是呀?怎麽了?”這次輪到馬度茫然了,突然想起後世裡一個有關“海飛絲“的笑話,頓時明白朱文英為什麽那副嫌惡的表情。
剛才你惡心了我一把,這回該我惡心你了,馬度兩手搓了搓,滿手是乳白色的黏糊糊的洗發水,滿臉獰笑的向朱文英的臉上探去。
“啊!饒了我吧小度,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拿你的東西洗寶貝的……”
“好呀,原來你在給我裝糊塗,看我能饒了你……”
…………
嘩嘩……冰涼的淨水把身上的泡沫衝了個乾淨,皮膚上傳來澀澀的感覺,讓人覺得很舒服,朱文英擦拭著香噴噴的頭髮,尷尬了的笑了笑,“原來這東西是香的,我還以為是……”
“你以為是啥?”馬度一臉的壞笑。
“哈哈……”朱文英也一陣大笑,見天色不早,兩人正商量著晚上吃什麽,卻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少將軍在這裡嗎!夫人不好了!”
朱文英聞言蹭了站了起來,三兩下穿好了小衣,馬度這才讓門房的兩人開了門,來的人是馬大腳身邊叫綠瑩的小丫鬟,十一二歲的摸樣,滿臉的焦急惶恐。
“怎麽了!”馬度和朱文英異口同聲的詢問。
“夫人肚子痛的厲害!”
“走!小度快跟我過去看看!”朱文英拉著馬度朝著州衙飛奔而去。馬度不太懂得婦科,回頭對身後緊跟著的小丫鬟吩咐道:“你去把平時給夫人瞧病的大夫請來!“
小丫鬟氣喘籲籲喊道:“已經叫人去請了。”很快就被朱文英甩在了後面。
兩人進了後衙,還是之前的那個小院房門緊閉。另外的一個小丫鬟守在門邊,見朱文英和馬度過來上前攔住,說是屋裡有大夫正在診治,他們不方便進去。
朱文英氣壞了,“什麽庸醫能比我兄弟厲害,快快讓開,母親要是有個好歹……“話未說完就被馬度捂住了嘴。
馬度側耳傾聽屋內沒有什麽動靜,心中放心了大半,對朱文英道:“別吵,應該沒有什麽事。”
果然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房門就打開了,三個人走了出來。最前面的是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身後跟著的是年輕女子看起來還不到二十,不過卻盤了婦人的發髻,跟中年婦人的眉眼很像,頗有些姿色。
最後面是個提著藥箱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馬度的便宜徒弟許大亮,能給馬大腳瞧病,看來這家夥還是有兩下子的。
“見過老夫人,見過三娘。”朱文英在一旁躬身行禮,“不知道母親怎麽樣了?”
中年婦人應了一聲,道:“沒什麽大礙,你去瞧瞧吧。”
馬度不知這兩位是誰,隻是微微拱手揖禮。兩個婦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福了一禮便攜手而去。
許大亮見了馬度立刻上來拜見,馬度沒讓他離開,問了一些馬大腳的情況。,許大亮嘰裡呱啦的說了一大堆,什麽脈來流利如盤走珠之類的……
馬度是一點都沒有聽懂,歸根到底就是馬大腳太過操勞所致,朱文英很不爽得把他轟走,讓他去給配安胎藥。
雖然知道馬大腳沒有什麽大礙,不過見到她躺在床上啪啪的嗑瓜子,還是出乎馬度的意料之外,才幾天不見肚子明顯的又大了一圈,人也變得更加的豐腴了。
見兩人進來,馬大腳趕緊的吩咐丫鬟給兩人搬凳子,直說自己沒有事。朱文英卻不放心,執意讓馬度給把把脈,
馬度哪裡懂得把脈,頂著個神醫的名頭也不好意思說自己不太懂婦科,裝模作樣的伸手搭在馬大腳的腕上細細的詢問。
不過最後問了一大圈和剛才那許大亮得出的結論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隻是一般的妊娠反應,可能是由於胎兒生長增大引起的生理性腹痛。
馬大腳還不停的問是男是女?似乎很是在意。想到剛才那個被朱文英稱之為“三娘”的漂亮女人,馬度不由得心中歎氣,
沒有想到著名的賢後馬大腳也需要用孩子來鞏固大房地位。
說起來馬大腳也不過是二十幾歲的年輕女人,要是在後世正是被男人寵著哄著吹毛求疵得挑老公時候,可馬大腳現在不光是朱元璋的機要秘書,還兼著後勤主任的差事,更要擔心好色老公不停的收女人。要是後世的姑娘怕是直接把出軌的男人甩一邊去,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條腿的光棍多了去了。
“如果能順利生產下來的話八成會是個男孩。”馬度直言寬慰。朱元璋最大的孩子當然是懿文太子朱標,正史記載朱重八最年長的幾個兒子都是馬大腳生的,這不太可能,估計馬大腳本人都不會相信自己的肚子有這麽爭氣。當然也有不少史學家說馬大腳其實一個孩子都沒有生,隻是由她撫養而已,所以馬度也不是很肯定。
雖然我沒有百分百說是男孩,可也不用這樣吧,見馬大腳臉色突然變得煞白,把朱文英和馬度都嚇壞了,“大姐可是有什麽不舒服?”
馬大腳卻緊緊的抓著馬度的手顫聲問:“小度你剛才說這孩子有可能保不住?“
我說了嗎?馬度撓撓腦袋,仔細一琢磨剛才的話,還真的有歧義,不過你現在好歹也是一軍的主母不用這麽敏感吧?
“難道大姐從前小產過?”馬度試探道。
“小度你到底醫術高明,果真看出來了?”馬大腳似乎更緊張了。
歪打正著馬度有點哭笑不得,他可沒這個眼力,就算用上B超也不一定能夠查得出來。
馬大腳果真小產過一次,還是在濠州的時候。那時候郭子興聽信讒言把朱重八給關了起來,隨時都有可能被砍腦袋,可憐馬大腳每日擔驚受怕,不光要偷偷的給朱重八送吃的,還要在郭子興那裡為朱重八周全。並不知道自己懷有身孕的馬大腳因為過度的焦慮又沒能得到很好的照顧導致小產。
從那之後朱重八努力耕耘了好幾年,直到今年才重新的懷上孩子。她小產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朱文英也不清楚。聽馬度言辭閃爍,再加上過度迷信他的醫術,所以馬大腳才特別緊張。
要是自己真的嚇得馬大腳流產這麻煩可就大了,很有可能會改變歷史。寬慰的話說多了也沒有用,可能會讓馬大腳越發的揪心,馬度不得不掏出點乾貨來,當下就教了馬大腳一套混圓樁,簡單易學站著就行,若是身體虛弱的就是坐著躺著一樣能練習,不光能夠平靜心神還能強身健體。
這是馬度從藥理學老師那裡學到的,那是一個三十多歲自然流產過兩次的高齡產婦,縱然知識淵博卻拯救不了自己的*求醫問藥多年在一個老中醫的指點下練起了混圓樁,從課余時間一直練進了產房,聽說還是順產。
馬度專門向她學習了準備教給爺爺,卻被酷愛太極的爺爺棄如敝履,沒有想到在這裡卻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