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憨引以為傲的口頭禪,在眾人的眼裡不過是一個笑話,他們可都是砍人腦袋的行家,他們同樣看得出來大憨是個傻子,怕是問不出什麽東西。
朱元璋揮了揮手,就有親兵舉著刀上去,便要把大憨的腦袋砍下來。馬度攔住道:“大帥,這人不過是個癡兒,殺之無益,不如放他一命,大帥仁德必廣為傳誦,對安撫城中百姓必有益處。”
大魔王還沒有魔化,現在還沒有隨便殺人的癖好,麾下幕僚還有老婆馬大腳都勸他不要隨便殺人,既然小舅子開了口,他自然要給面子。
得了朱元璋的允許,馬度就讓張五六把背囊拿了過來,取出急救箱,給大憨治傷。大憨低著大腦袋笑呵呵的看著,即使馬度拔插在他身上的竹刺的時候也不見他喊疼。
看起來他的傷並不嚴重,也不過兩寸長的傷口,其實卻傷到了靜脈血管,失血也不少,幸虧自動止住了,不然怕是已經死了。
馬度給他處理好傷口,用繃帶包扎好,這才讓人給他松綁,朱元璋正要讓人把二傻子帶下去,以後作為他向應天百姓宣傳他仁德的標榜。
誰知這人卻輕輕一扭,就從兩個親兵的手裡脫身,嗖的一下竄到馮國用的身邊,碩大的鬼頭刀已經被他奪走。不等眾將拔刀防禦,便在所有人的驚呼之中躍下城牆。
眾人不由得齊齊向城下探頭望去,只見那口鬼頭大刀被那二傻子緊緊的貼在牆壁上,隨著迅速的下落擦起一連串的火星,落地時那二傻子竟也只是踉蹌了一下,隨後撒腿就跑,即使帶著傷竟跑得一點都不必兔子慢。
高手!竟是個高手!馬度驚呆了!雖然沒有武俠劇上看見的那般神奇,但這種橫來直去的身手仍舊讓馬度大開眼界。
這人一點都不傻嘛,竟然知道用刀在城牆上摩擦,讓下墜的速度變慢,跑這麽快也不怕把傷口崩了。
那人跑了約莫百步遠還不忘回頭,衝著城牆上喊一句:“嘿嘿……我要砍掉你的腦袋!”
“看我不射爛你的狗頭!“城頭上常遇春大喝一聲,就見一支利箭凌空而去。
城下那人還未轉身,箭矢直接插在他的頭上,正巧不巧正插在發髻上,地上那人明顯嚇了一跳,射在發髻上的箭也顧不得拔,掉頭就跑沒多大會兒竟沒了蹤影。
馬度同樣驚訝常遇春的箭術,匆忙出手,這麽遠的距離竟然也能射中,如果他不是故意瞄準腦袋而是射身體,肯定是要射到的。就算給馬度一把步槍,也未必能夠打這麽準。
見朱元璋無礙,馬度趕忙上前請罪。看那二傻子的伸手身手剛才若是不去搶馮國用手中的刀,二十直接奔著朱元璋去,就算殺不死朱元璋,一拳下去也能讓他受傷。這事兒千萬別讓大魔王忌恨,不然老子以後可就慘了。
朱元璋呵呵笑著卻不在意,“這和阿弟無關,這人並不是衝我來的。再說姐夫也是戰陣上屍山血海爬出來的,親自砍死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還會怕他!“
常遇春道:“大帥說的是,就算他有些身手又如何。俺老常從前落草時,什麽拳打南山腳踢北海的江湖遊俠也見過幾個,在俺手下過不了三招就讓他們腦袋搬家。“
呃……小說上人人敬仰的大俠,在這些人的眼中盡是不入流的。也對,再厲害的身手戰陣上也抵不過一波箭雨。
出了這麽檔子事兒,眾人似乎也沒了遊玩的興致。馬度跟著朱元璋等人一起下了城。朱元璋的手下幕僚的辦事效果挺快,
已經有官府的衙役在四處張貼安民告示了,零星的幾個人在觀看,見朱元璋一行人過來立刻作鳥獸散。 朱元璋只是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被親兵領著一直進了江南行台衙門。
江南行台是江南諸道行禦史台的簡稱,可以說是元朝中央禦史台的分支機構,總共就設了兩個。除了糾察百官善惡,還有一定程度的軍事職能。
兩個行禦史台,其中一個就是在江南,用來監察江南諸省,可見元朝廷對江南還是很重視的,誰讓江南是元朝廷的錢袋子、米袋子呢。
江南行台確實也沒有辜負元朝廷的信任,在大魔王佔領集慶後,又在江南其他的地方不斷的重建。
江南行台一直和朱元璋對著幹了十幾年,直到湯和打下福州才算徹底終結,而這個時候的徐達已經北伐快要打到大都了。沒了中央朝廷的支持,沒有了財力還能如此堅忍不拔官署,也算得上不負皇命所托了。
至於江南行台衙門更是個名傳後世的好地方,朱元璋當皇帝前一直住在這裡,後來被賜給了徐達。辮子朝時,自稱十全老人的野豬皮六世給它定了個名字——瞻園。
馬度自打進了江南行台衙門,就不停的在各個院子裡跑來跑去,還不時的嘀咕“怎麽沒有呢?“
朱文英抱著膀子跟在後面,“舅舅你怎麽跟個猴子似的,你到底找啥呢?我可是一天一夜都沒睡了,你要是不睡的話,我可找個地方休息了。”
“看來是真的沒有了!”馬度歎了口氣,他當然是在找熟悉的景致,他幼稚在南京多年,瞻園也是去看過的,對瞻園的歷史也有所了解。
他很希望能夠找帶你熟悉的東西來慰藉一下,小小的心靈。顯然除了方山那種不會輕易雖著時間改變的自然景觀,想找點熟悉的人文景觀看來不現實。
“走吧,咱們找個地方歇會兒!”
規模雖然不及後世的瞻園,但是同樣的秀美別致,難怪朱元璋一住就是十多年。
“舅舅你看這裡真漂亮呀!“朱文英不停的東張西望,“你看那個院子很漂亮,也夠寬敞,以後讓母親和標弟住。咱倆就住旁邊小院,也能常常看到母親和標弟。”
“呵呵……”馬度笑了笑,心說:“大魔王以後不知道要弄多少小蘿莉充實后宮,還會有咱們住的地方?”
朱文英顯然很不客氣,直接就拉著馬度進了那小院。屋子裡被翻騰的亂七八糟的,但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血跡,估計是在破城的時候已經逃離了。
亂成現在這個模樣,估計也是被朱元璋的親兵洗劫了緣故,進後衙的時候就見守門的親兵肚皮鼓得老高。
紅綢羅帳,鴛鴦繡被,菱花銅鏡,紅漆雕花梳妝台還有那撒了滿地的香粉,都顯示著這裡曾經是個女子的閨房,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妾或者小姐。
馬度伸出手指在牆壁上一寸寸的敲著,看能不能找到暗格,弄一個藏寶的地方好像是古人的習慣。馬度壓荷包的銀錁子送人了,現在空空如何,自然想找點值錢的東西來填補。
朱文英笑了笑,“舅舅真財迷,那群殺才搜刮過的地方你要是能找出錢來才怪,沒看見那首飾盒上鑲的金邊都給撬走了嗎。想要好東西我勸你去書房找,這群殺才還有點分寸的,書房他們是不敢去禍害的。”
馬度撇撇嘴:“我也進的去呀,你又不是沒看見圍得密不透風的。”
“那就算了!我得睡覺了,困死我了!“朱文英說著撲進雕花大床裡,把床壓得咯吱做響,抱著被子深吸一口氣,“呀!好香呀!就睡這裡了。”表情十分猥瑣。
“哎!又偷懶了!我看文忠他們可還跟在姐夫身邊呢,前些天才剛給您說了又忘了,真是不上進!”馬度嫌棄的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
朱文英四仰八叉的趴在床上, “父帥在見降官降將又不是行軍打仗,有什麽好學的。再說是父帥看我困的厲害才讓我過來休息的。
再說舅舅不也是偷懶,父帥可是讓你跟著李先生學事務的,怎麽也跑後衙來了,真是不上進!“
呃……可憐馬度連字都認不全,一不會讀,二不會寫,連給李善長打下手都不夠格,到時候還不被鄙視。他生性懶散,對官府瑣碎繁雜還有著諸多潛規則的事務真沒興趣,不然當初怎麽會去想做一年有一百多天假日教師呢。
被便宜外甥鄙視了?馬度拿出長輩的做派,“話不能這麽說,誰說接見降官降將就不是學問,如果不把他們安撫好了,就是打下來再多的地盤也沒用。至於我不給李先生幫忙,那是另有打算……咦?有了!“
馬度在一個山水畫後面找到一個暗格,可惜裡面已經是空空如也。
朱文英嘿嘿笑道:“舅舅找錢是不是想到城中玩耍。”
被朱文英猜對了心思,馬度不由得大笑,“還是文英懂我!”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馬度還不曾見過這個世界的繁華與喧囂,集慶……不,應天可算得上大元數得著的大都市,不是和州、太平所能比的,怎麽能不好生瞧瞧。乾逛是不可能的,吃喝玩樂哪一樣不要花錢。
“今天父帥貼了安民告示,估計明天城中就能熱鬧起來,我也早想見見城中繁華,至於弄錢也不是什麽難事。”甥舅二人對視一眼,臉上盡是得意的笑。
步行者abahaibaster軒轅九黎仗劍直行此情不關風月謝謝你們的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