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踏進太平府衙,馬度發現黃家父子還在跟著自己,便問道:“你們不回家嗎?花帥大概不會管你們飯的。”
“回家?”父子二人一愣,原以為自己可能會被和俘虜關在一起,最差也要蹲班房,打死也不曾想過會讓自己回家。
“你倆不會逃跑吧?”
“不會!小的不敢!”父子二人連忙的磕頭致謝。
“那好,明日辰時來府衙前候著就行,……算了卯時正吧。“想到當塗縣城和礦洞有點遠,馬度還是決定犧牲一下睡眠時間。
花雲的老婆郜氏身材高挑,端莊秀麗,知書達禮,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女子。這樣的女人在後世絕對搶手,竟然生生的拖到了二十四五歲,這個年紀在大元朝絕對是老姑娘了。望門寡又怎麽了?封建迷信害死人。
不過郜氏身材實在削瘦單薄了些,跟花雲站在一起就像是一根種在巨石旁邊的小樹苗,這樣的小身板如何禁得起老花那龐大的身軀,馬度不由的腦補兩人親熱時的什麽體位才最合適。
“你這小子弄啥哩!俺婆娘給你見禮了!“耳邊響起老花悶雷一般的聲音。
“哦,哦,馬度見過花夫人!“馬度有點心虛的給郜氏回禮,”花夫人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小子年幼不小心為夫人絕代風華所攝,一時失禮,還請夫人見諒。“
若馬度年紀再大一些說這樣話就是在找抽,虧得郜氏不是十五六的小姑娘,紅著臉輕聲回道:“妾身蒲柳之姿,當不得經歷大人如此誇讚,請先與拙夫一同用茶,晚膳馬上就好。”說罷就挪著碎步走開了。
老花沒有因為馬度失禮惱火,反而因為馬度對自家婆娘毫無節操的誇讚高興無比,黑臉笑成了一朵……大菊花,看來他對自家的婆娘很是滿意。
老花笑呵呵拉著馬度和朱文英喝茶,那比酒盅大不了多少的小茶碗老花是一口一個,“呵呵,俺婆娘烹的茶就是好喝。”
馬度和朱文英摸準老花的脈,自然是沒口子的誇讚,至於茶到底好不好喝只能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估計郜氏給老花端上來一碗馬尿來,老花也必定笑呵呵的喝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妻奴,隻以為後世裡才有的,沒想到在男權社會的古代也能瞧見,更是沒有想到這人竟還是粗豪的花雲。
飯菜流水一般的端上來,忙得郜氏和一個大丫鬟都是滿頭細汗。花雲疼婆娘拉著她入座吃飯,朱文英和馬度也在一旁相勸。
誰知郜氏堅持說男女不同席是規矩,還明裡暗裡的勸誡三人既有官身就應該有體統懂規矩雲雲,弄得三人好不尷尬。
見自家的婆娘拉著大丫鬟去了廚房用飯,老花立刻發飆了。作為標準的妻奴當然不可能對自家婆娘開炮,言外之意就是說,他那嬌滴滴的婆娘辛辛苦苦做了飯菜,最後卻要躲到廚房去吃殘羹剩菜,都是因為馬度甥舅兩個。
度和朱文英這個冤枉,連忙把朱元璋配的兩個廚子交出來,既能免了郜氏的辛苦,還能多做些菜分作兩席,最後還表示願意給夥食費在老花家裡搭夥。
老花這才轉怒為喜,大手一揮免掉了兩人夥食費,兩個廚子卻不客氣的笑納了,還說自己早就想請個廚子,是自家的婆娘為了節省開銷一直不許,現在有免費送上門的想必婆娘沒話說了。
我擦!馬度暗罵:“你這一通發飆就是為了坑我兩個廚子吧。”郜氏確實不容易,罪魁禍首當然不是馬度和朱文英,而是以好男人自居的花雲。
一小桌子菜馬度和朱文英隻吃了一點,剩下的都進了老花的肚皮,有這樣的的好胃口,家裡的婆娘不辛苦才怪!
沒有酒喝,晚餐匆匆的結束,老花披盔戴甲的去了軍營,郜氏身邊的大丫鬟則是給兩人在後衙裡安排了房間。奔波一天,馬度實在困的厲害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吃了早飯,就往礦洞那邊趕,沒有想到花雲也要跟著去,說是當塗有副帥看守,他的最大任務則是保證礦場的安全。
胡惟庸昨晚他沒有跟隨回城,帶著三千士卒看守俘虜。一夜平安無事,到底是以後能當宰相的人,自然有兩把刷子,一個只會拍馬逢迎的人是入不朱元璋的法眼的。
俘虜們已經吃飽喝足,一個個的躺在簡陋的營地裡面享受大好的春光,見有人過來動也不動死豬一般,只是用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來了。
對於馬度提出的條件,朱元璋唯一超額完成的指標就是俘虜的數量。從兩千俘虜一下子變成了三千多百多俘虜,而且俘虜的成分複雜,有蒙古人、色目人、漢人甚至還有少量的苗人。
走在營地中,馬度仔細的觀察著看到的每個俘虜,彪悍、猙獰、桀驁、狂躁、殘忍,每個人都虎視眈眈的望著自己,即使自己身邊有不少紅巾軍士卒護衛著,仍有一種不安。
很擔心他們會突然的暴起,馬度下意識摸了一下懷中的92式手槍,不過裡面裝的可不是空包彈,而是由空包彈改裝的帶有彈頭的子彈。
那次在傷兵營差點就被掐斷了脖子,常遇春當場就把自己匕首還給了馬度,他說如果馬度當時腰上別著這麽一件兵器,就算是被掐住了脖子也能把那俘虜的胳膊砍下來。
馬度一直很珍惜自己的小命,對自己的格鬥技能實在是沒什麽信心,馬度覺得還是槍好用。軍用的空包彈和片場的那種空包彈不同,除了火藥少點沒有彈頭就只有標識的區別。
馬度拆了幾個空包彈,裝足火藥,又讓工匠磨好彈頭裝上去,便和普通子彈擁有了一樣的殺傷力。
與馬度的謹慎小心相比,花雲顯然沒有把這些俘虜放在眼裡,好似巡視地盤的猛獸,看見不順眼的的就一腳踢飛,那俘虜立刻像是受驚的小獸躲得遠遠的。
“這群人果真不好管。“出了營地馬度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老花嘿嘿的笑道:“這有什麽不好管的,只要管住了他們的口糧就成,好好乾活有飯吃,不好好乾活的沒飯吃,大不了再砍幾個腦袋。”
真要有這麽簡單就好了,你老花也不是沒腦子,可那點心思都用來哄老婆,對待工作怎麽就如此簡單粗暴呢。
馬度選了讓胡惟庸選了一百個看起來還算老實的俘虜。剩下的教給胡惟庸,讓他在裡礦洞五裡左右的地方選個地勢平坦視野開闊的地方,讓俘虜去蓋一些簡單土坯茅草房來做營地。
馬度帶著那一百個俘虜分成二十組以,之前的礦洞為準點,選定位置讓他們挖坑,直至挖到鐵礦為止。
朱文英很是不解,明明有現成的礦洞,為什麽還要重新開洞。
這種露天礦自然不能肆意的開挖,不然到後面開采難度會越來越大。讓人四處挖坑對馬度說也是無奈之舉。
他只是在大百科上看了些空泛的知識,沒有設備,沒有經驗,只有用這種最笨的辦法來圈定礦床的大概范圍。
耐著性子給朱文英解釋一遍,看他滿眼的迷糊顯然沒有聽懂,最後來一句,“舅舅這麽乾肯定是有道理的!“馬度白了他一眼,你早這麽說,我何必費勁給你解釋。
花雲準備了一定小帳篷供幾人休息,馬度無事從包裡取出一摞鏡片和尺子,就著日光測量凸透鏡的焦距。在黑暗的環境下,利用燭光和凸透鏡也能測量出凹透鏡的焦距,無需太精確大概就行。
測量這些自然是為了做望遠鏡,馬度不認為跑到太平開礦,就能把望遠鏡的事情丟了。從一個個的猛將殺才手裡收了水晶和工匠,要是不給個交代恐怕……畫面太美,馬度不敢想象,就是跟前的花雲都饒不過自己,所以他來太平的時候。
聽說馬度在做望遠鏡,花雲湊到旁邊問這問那的,見馬度用一個水晶片就讓地上的枯草著了起來,花雲更是大呼妖法。妖法?那馬度還不成妖道了,關乎名聲,這事兒得給他掰扯明白。
費了好大勁才讓老花的榆木腦袋明白是怎麽回事,在馬度的指引下就和張五六蹲一起燒螞蟻了。
老花似乎想起昨天張五六編排他婆娘的事情,還狠踹了張五六一腳,他玩夠鏡片了還不還給馬度,說是讓他婆娘起夜的時候,可以用這個點蠟燭。
腦洞開得如此之大,讓馬度張口結舌了半天不知如何的解釋。幸虧那些猛將殺才送水晶的時候,還送了不少的水晶飾品,馬度好不容易才用一個水晶吊墜從老花的手裡把鏡片換過來。
休閑快樂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剛剛過了上午,就有一連串不好的消息傳過來。
先是馬度的分出去二十組“勘探隊“,就有十二組用手中的工具攻擊看守他們的士卒試圖逃跑。還有三組發生了種族衝突,還打死了人。剩下的幾組乾脆就是消極怠工,一組五個大老爺們一個上午挖了也就挖機個一個淺坑,灌上水都不夠當魚缸的。
胡惟庸那邊同樣如此,上午同樣是俘虜內部的種族衝突,下午則是數百個拿著工具的俘虜襲擊看守士兵逃亡。
果然不出所料,馬度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讓胡惟庸在地勢平緩視野開闊的地方建營地,就是防著俘虜逃亡,沒有想到營地還沒有建好, 這些俘虜就急不可耐了。
最後結果統計出來,總共一百多個俘虜在逃跑過程中被殺死,三十個多個紅巾軍士卒被各種工具打死,幸虧俘虜手中只是工具,不然傷亡更多。花雲更是當真全體俘虜的面,砍下了近個俘虜的腦袋。
馬度終於明白朱元璋為什麽超標多給了那麽多俘虜,估計就是讓他拿來殺雞給猴看的。可惜這裡沒孱弱的雞和膽小的猴子,個個都是吃人的惡狼。
在花雲的血腥手段下,俘虜們終於安生了幾天乾活也算賣力,可同樣的事情卻再次發生,俘虜們似乎早有串聯,規模也更加的大,造成的傷亡也更多。
兩次暴動讓三千多的俘虜銳減到兩千八百人,紅巾軍也傷亡了近兩百個,整個工程也近乎停滯狀態。馬度頭痛不已,在這個人名如草芥的亂世,很多人已經到了連死都不怕的地步,還有什麽能震住他們?
馬度一連詢問身邊的幾人,果然他們都不怕死。
朱文英說:“我怕來世投胎不能給父帥、母親當兒子。”
花雲說:“俺怕殺孽太重了傷了陰德,斷了祖宗香火。”
劉初九說:“小的怕戰死在外面不能歸葬祖墳,做個孤魂野鬼。要是俺身上的零碎掉了,小舅爺記得給俺縫上。”
張五六說:“小的怕鬼!”
(感謝步行者此情不關風月仗劍直行我是韓飛不會起名字abahaibasterhexiaodong還有其他為小度投票的親,前面投票的都被後面的親的票票覆蓋了,我也看不到,同樣再次謝過了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