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礦?從前打網絡遊戲的時候倒是練過這個技能,現在可發揮不出來。
馬度頂著老汪那可以殺人的目光連連賠罪,然後又把同樣的目光看向朱文英。
混蛋外甥顯然沒有舅舅的素養,朱文英大咧咧的道:“舅舅你說了!”
朱元璋從案後起身走上廳堂,面對面的問馬度:“阿弟你當真懂得開礦?”
馬度辯解道:“剛才是文英聽錯了,小弟是說‘這是露天礦’,不是說‘我會開礦’。”
朱元璋疑問道:“露天礦?什麽是露天礦?”
馬度硬著頭皮,用所知不多的知識給朱元璋解釋,其中有不少還是馬度閑來無事在那百科全書上看到見。
李士元(注1)起身問道:“聽小舅爺這麽說,這露天礦開采容易的很,似乎只要剝離了土層只要往下挖就是。“
馬度搖搖頭,“前期開采可能容易些,可是到後來就會麻煩很多。如果沒頭沒腦的往下挖,只會挖出來一個無底深坑,那麽多礦石也不可能用吊籃拉上來,所以在挖掘時候要修建環形道路,還要防止滑坡建立防水排水系統……“
當滿屋子的人都注視著自己的時候,馬度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老李這是在給我挖坑呀!
“這個……姐夫,小弟真不懂挖礦!“馬度說得很認真很嚴肅,可估計除了自己怕是滿屋子人沒有誰會相信。
朱元璋也不著惱,只是笑呵呵的揮揮手讓眾人都散了,看他的意思是想和馬度單獨談了。常遇春走之前還告訴馬度,讓馬度去太平挖礦前記得把望遠鏡做好了。
呼呼啦啦,大堂中的人走了個乾淨,只剩下朱元璋、馬度和兩個便宜外甥。
朱元璋拉著馬度到前排坐下,難得的溫聲細語:“小度呀,你可能不知道這個鐵礦對姐夫有多麽重要!“又是那句老話!
馬度明白,當然明白!無論什麽時候鋼鐵產量都影響著一個國家的進步與發展,更何況是一個古代的軍閥呢!只是這個跟我有什麽關系?沒有我,沒有馬鞍山的鐵礦,你朱重八還是一樣的當皇帝。
平白的多做了事情,最終的結果卻都是一樣的,中間卻讓馬度吃一頓苦頭。應天多好呀,繁華似錦,有美食有美女,為什麽要去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外挖礦,這對馬度來說很不劃算。
功勞?對馬度來說有個屁用,他以後可是妥妥的國舅爺。權利?馬大腳自己就是反外戚擅權的急先鋒。尤其是在朱元璋的手下,這兩樣東西越多越大死得也就越快。
於是馬度很乾脆的對朱元璋道:“挖礦可是個苦差事,小弟身單力薄怕是吃不消呀!”
朱元璋大笑道:“我還以為你擔心什麽呢,怎麽可能讓你親自去挖礦,姐夫給你準備了兩千俘虜,個個都是身強體壯!“
親自挖礦?朱重八你想哪兒去了,以為勘察考察跋山組織籌備就不辛苦了?
“姐夫,那麽多俘虜要是鬧事叛變了怎辦?小弟年歲尚小,要是出了意外,您不好跟阿姐交代呀。“
“這怕什麽,我派麾下第一猛將常……花雲鎮守太平,有他在定能護你周全!”朱元璋之所以不派常遇春除了需要他攻城掠地,最主要是擔心到不了太平這些俘虜都會被他殺光。
馬度一邊思索著一邊提條件,”小弟嘴饞,應天的桂花鴨自從吃了一次,就再也忘不了……“
“給你派兩個廚子,嗯,再給你倆丫鬟伺候你飲食起居。”不等馬度再提條件,
朱元璋伸手在桌子上一拍。 馬度嚇了一跳,還以為大魔王發飆了呢,誰知道大魔王道:“你有什麽條件都寫在紙上,姐夫都答應你!”
能把大魔王逼到這個程度,馬度自認為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鑒於大魔王記仇的個性,馬度認為自己還是不要繼續作死的好,隻得無奈的答應了。
誰知最興奮的卻不是朱元璋,而是害馬度去挖礦的罪魁禍首朱文英,“太好了,我要和舅舅一起去!“
馬度心中有一種感覺,這熊孩子剛才並不是聽錯,而是故意那麽說的,想去太平挖礦的是他才對。
“胡鬧!”朱元璋斥道:“你舅舅去太平是去做正事,你去做什麽!”
“我當然是去給舅舅打下手了。”朱文英認真道:“父帥您想想舅舅還那麽小,他在太平孤身一人舉目無親,又孤獨又可憐。
雖有丫鬟仆役照料,哪裡及得上自家人周到。孩兒與舅舅素來親近,與舅舅太平作伴,不光能為舅舅排遣孤獨,還能幫著處理瑣事,豈不是兩全其美。“
朱文英一席話說得頭頭是道感人肺腑,如果不是因為他就是害自己去太平挖礦的罪魁禍首,馬度還真的要感動的哭了。
見朱文英暗暗的朝著自己使眼色,馬度便對朱元璋道:“姐夫就讓文英去吧,小弟和他呆的時間長了還真離不得他。“看看眉開眼笑的朱文英,馬度心說:“等到了太平看我怎麽收拾你!”
朱元璋點了點頭,也覺得朱文英說得有道理,可能是因為馬度一直表現出了很強的能力,他總是下意識的拿馬度當個大人看。朱文英這麽一提醒,他也覺不妥就順勢答應了。
回後衙的路上,馬度就惡狠狠的逼問:“你腦子進水了,非要去太平!“
朱文英訕訕的撓撓頭,“還是讓舅舅看出來了。不過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咱們去了太平,老汪就沒有機會打咱們板子了。“
馬度無言以對,竟然只是為了不被老汪打手板就跑去挖礦?就算老汪真的要打又如何,這老家夥還不好對付,一壺美酒就能把他收買了,這買賣做得真是虧呀。
朱文英又支支吾吾的道:“其實我也是不想呆在應天。“
“這是為什麽?應天有什麽不好!“馬度不解的反問。
朱文英沮喪的道:“父帥不放我到軍伍殺敵,我也不想到父帥身邊當小廝,有馬兒哥一個人足夠了,我總覺得每天無所事事。還不如咱們一起到太平去幹一番大事業,讓父帥看看我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馬度沒有想到,在應天的美好生活竟然成了朱文英青春逆反期的犧牲品。見他唇邊已經生了淡淡黃色絨毛,身材也越發的高大,已然是個大人的摸樣。可是能說出這幼稚樣的話,那就還是孩子。
馬度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就去太平乾一番大事業!“
“太好了舅舅!“朱文英興奮的攬住馬度的肩頭。馬度抬眼看看自己剛剛到他肩膀的腦袋,馬度心中也在大聲的呼喊:”我的青春期你也快點來呀!“
馬度實在是低估了鐵礦對朱元璋的重要性。可能因為他年幼的緣故,為了方便他行事,朱元璋還給了他一個極大的頭銜——樞密院經歷。
聽起來並不怎樣,可隻隔著一個院判就是朱元璋了樞密院同僉了。那個跟馬度一樣有著一樣官職的人則是李士元,也就是日後的大明宰相李善長。
當然他的這個經歷的可沒有李士元的含金量高,老李可是在韓宋朝廷備過案的。馬度的這個則是朱元璋給的,也就只是個頭銜,而且還帶了個後綴——攝采礦事。
也就是說除了采礦事的情其他管不了,說白了就是個頂著人全國人大代表名頭的小礦長,也就是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說話管用。
至於那個樞密院判沒有給徐達、常遇春甚至是馮國用,卻給了到太平駐防的花雲。為了鐵礦朱元璋是下足了血本。
朱元璋的迫切更是出乎馬度所料, 隻隔了一天,他就準備好了一切,或許他早就準備好一切。他更是親自送馬度在江邊登船,還囑托花雲要照料好馬度,若出意外要他提頭來見。
最後朱元璋指了指身邊的一個文士,“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幫手,繁瑣之事阿弟盡管交於他做就是。”
那文士看看馬度,臉上稍有異色又轉瞬而逝,上前一步規規矩矩的行禮道:“新任樞密院戶房主事胡惟庸見過經歷大人。(注2)”
如果不是背後站著朱文英,馬度肯定一個趔趄掉到江裡,實在沒有想到朱元璋會讓這麽個大人物給自己當幫手。
胡惟庸看起來也就是三十多的模樣,一襲青衫,看起來挺儒雅的,只是生了一雙吊眉給面上添了一分凌厲,可也因此多了一分幹練之氣。從上到下實在看不出一點奸臣相,若真是生了一副奸臣相,猜忌心重的朱元璋也不會讓他當宰相。
感覺身後的朱文英正用手指捅自己,馬度終於回過神來,馬度微微一拱手,“以後多多仰仗胡主事了!“
注1李善長確實曾經叫李士元,可是是在大概三個月後才改名字的。雖然小細節,但是筆者不想糊弄讀者,不知道倒還罷了,既然知道就要改不能讓懂行的讀者看笑話哈,前面已經再改了。
注2趙宋的樞密院是有吏、禮、兵、戶四房,後來增加到十二房。至於韓宋有沒有筆者不清楚,胡惟庸確實也沒有乾過這個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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