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目狼種亞人聚集在艾梵大陸的北邊。
一個名為霜狼谷的自由之地。
那裡是一處四季分明的肥沃土地,沒有大國霸凌,沒有強權獨立。
還未有實力獲得一國一地的狼人們統統居住在那裡,積極聽從著亞盟的每一個指示,珍惜著解放日後每一天的安逸時光。
草原狼艾爾氏的當代首領,艾爾·沃爾夫,他向往著北方的狼群。
然而不知歷史中的先祖經歷過怎樣的波折,又或者自己的氏族本就不屬於那裡。
艾爾氏的狼人在完全相反的極點出生,可可西亞草原。
存在了世世代代的時間。
然而他們卻被半人馬驅逐出了草原已經長達一百年。
在先輩們的一次貪心計劃失敗後。
“努爾加人統統該死!”“你要為艾爾氏的狼人奪回一切,沃爾夫!”“努爾加人是艾爾人的仇人!永遠不能原諒!”
沃爾夫在長輩這樣的熏陶聲中接過了全族的命運。
或者說同一代的年輕狼人,都是在這樣的憎恨中成長的。
說實話,沃爾夫並沒有過於強烈的奪回什麽的念頭。
或許這是一個機會,實現不知多久以前的小時候,他渴望去到北方的那片肥沃土地的夢想。
這是他所奢望的,或許只有他一人幻想著的秘密。
他深深的知道自己要背負的是什麽。
“努爾加人已經來了哦,孤嗅到他們的味道了...”
在一處密閉的房間內,沃爾夫維持著俊俏的人形,挺拔的身體不再赤裸,而是裹著一件單薄的松垮衣袍,秀長的白發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的空間內異常顯眼,有些亮晶晶的怪異。
在他面前不遠的半空中,漂浮著一個怪異的輪廓。
聲音是那輪廓發出的。
似是個人形,但又在時時刻刻中改變著形態,像一團濃重的不散的霧氣。
“你們根本不是加加汗的人..”沃爾夫俊俏的臉孔有些凝重,他死死的盯著那團霧氣,嘴角洶湧的獠牙咧出了一點,“你們騙了我...包括那天那個巨人...”
“為了討好加加汗王所以接受了去襲擊努爾加的命令,不也是為了能給你們艾爾人帶來方便嗎?呵呵呵..”那團霧氣發出嫵媚女人的聲音,形態隨著沃爾夫的質問開始顫抖扭曲重組起來,最後在半空中定格為一抹苗條的人影,周身包裹著漆黑的蓑笠,卻遮不住其下洶湧的身材,“孤雖不是加加汗的一員,但給你帶來的確實是從加加汗那裡傳來的命令哦,況且幫了孤這一次,你所能得到的要比加加汗帶給你的還要多呢。”
“我憑什麽相信你?”沃爾夫皺著眉,緊繃的右手開始膨脹,皮開肉綻變成了一副毛茸茸的白色狼人臂膀,然而他依舊看不清那團霧氣的面容,“那個名為拜玲耶的戰爭狂已經來了...”
“要怪就怪你做事沒有首尾吧,小狼崽...孤可是無辜的。”那霧氣委屈的喃喃著,語調很誘人,“嗯~~空氣中到處都是呢,憤怒的味道...”
“首領!”一聲粗壯的咆哮響起在房外,沃爾夫扭過頭,就見一名年輕的狼人正慌張的跑到了自己身後。
“努爾加人不知從哪裡出現,已經包圍了整個石地外圍,很快就會推進到這裡...”
沃爾夫皺著眉,整個身體開始扭曲膨脹,最後變身為了高達兩米的巨大白色狼人。
“準備戰鬥。
” “居無定所,四處漂泊。艾爾人這一個世紀的遊牧生活讓孤很是同情呢..”霧氣看著沃爾夫遠離的背影,突然開口嬌媚的說著,“你想要的是一片土地是嗎?一片無主之地...孤知道的...”
“去英勇的擊退那些奪走你們一切的努爾加人,將名為拜玲耶的女人馬的頭顱帶來。孤,會賜給你一片肥沃的土地,讓你們艾爾人的流浪生活在你這一代終結...”
霧氣說的話縹縹緲緲的很不真實,似乎充斥著某股虛幻的魔性,一遍遍循環,一遍遍重複,縈繞在沃爾夫的耳畔。
金色的瞳孔劇烈的收縮著,失去了某些神采。
“首領,全軍就位。”這裡是可可西亞草原和森林沼澤中間過度的廣闊石地,人跡罕至。
在一處明顯高於地表的巨石平面上,兩名挺拔的人馬身影矗立著。
說話者是一名中年的男性人馬,身後背負著體積誇張的銀色長弓,顏色偏灰的眉須使其面貌有些蒼老,在他身邊位置,身披淺藍色鎧甲的美麗人馬筆直的站立在風中。
“肮髒粗鄙的狼人...以為窩局在這樣荒僻的地方就可以躲開因果了嗎?”中年人馬冷笑了一下,眉頭輕皺了起來,“深入骨髓的惡臭根本無法隱藏...他們難道忘記了驅逐他們到這裡的是我們努爾加人嗎?”
碧藍色的瞳孔在覆於面部的青鐵面具下凝視著前方,中年人馬的話語似乎讓拜玲耶很不舒服,她昂了昂下巴,輕巧的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根本沒有什麽惡臭。
拜玲耶一手壓在柳腰側面的火紅色刀鞘上,一手緊緊握向了刀柄。
腦海裡是薑格爾...是在石山上陣亡的同胞們..
還有二殺的那個問題。
“很痛苦吧?”
石地遠處的坑壑間,一道道靈活的身影接連著出現。
卑鄙的狼人...
“首領,就由我來...”
“這一次由我親自指揮,你只需要替我防范側翼就好,騰仁老師。”拜玲耶打斷了中年人馬的請纓,邁開步躍下了頑石。
“首領您還沒原諒屬下對人類村落葛格爾的擅自妄為嗎?”名為騰仁的中年人馬對於拜玲耶這樣的態度原因很清楚,他緩緩垂下頭,一副痛定思痛的樣子,“但屬下始終認為,對人類的仁慈是可笑的,全無必要的,明明可以征服,為何還要婦人之仁?努爾加複興的霸業道路,只需要絕對的強大就好,這份強大您已經擁有,您是無敵的,首領...”
我是無敵的話...薑格爾現在就應該站在我身後...
拜玲耶皺著眉,騰仁的話語讓她煩躁起來。
她想起了一切改變的那天。
當自己從馬爾乾河中登岸時,戰士們已經向葛格爾的人類揮下了屠刀...
在戰士們的身後,是狂熱的發布入侵指令的騰仁。
努爾加弓術導師,在父親的那個年代裡標志性的人物。
這個人將失去一切的痛苦帶給了二殺...帶給了自己的朋友...
不...我也是其中之一...
沒有能力阻止他...我也是幫凶...
積攢於胸口的煩躁突然被自責和深深的無力感充斥,拜玲耶緩緩歎了口氣。
“努爾加的榮耀和靈魂你已經忘記了嗎?老師。”拜玲耶皺著眉,清脆的語調驟然降到了冰點,“上一次你的肆意妄為和逾越足以讓我剝奪你的一切權力,但你的忠誠心和父親的勸慰才讓我再一次相信了你,如果這一次你為了所謂的征服又一次背棄努爾加的靈魂,違背我的命令,那我會親自砍下你的頭顱。”
拜玲耶冷冰冰的警告沒有任何情感在裡面,老大不小的戰士騰仁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不敢再有隻言片語。
“艾爾氏的狼人,努爾加四世拜玲耶,前來討回失去的一切。”拜玲耶深吸了一口氣,衝著遠處狼人聚集的坑壑跌宕處高聲大喊了起來,語調中充斥著霸道的英武。“我需要的是一個理由,和十三條命來祭奠我的同胞!”
空闊的石地中回想著拜玲耶的尾音,遠處的狼人們聽著她無情的話語,紛紛暴躁的嘶吼起來。
在這樣的一群狼人之中,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現在了拜玲耶的視野裡。
那名金瞳的白毛狼人,再次出現了。
“又見面了...拜玲耶先生。”沃爾夫已經固定在了狼形態,他的唇齶猙獰的咧開,笑了笑,“依舊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呢....明明先手奪走一切的是你們努爾加人...”
“真是隻不怕死的狼崽。”騰仁的雙目劇烈的收縮著,沃爾夫的回嘴激起了這個老戰士的怒氣,粗糙的雙手流利的伸向背後反向一拉扯,那柄巨大的銀色長弓便直挺挺的立在了胸前,箭弦所指,是沃爾夫的頭顱。
“先輩們的糾葛對錯各半的話, 那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拜玲耶揮手示意騰仁將箭放下,碧藍色的瞳孔在面具下森森的注視著沃爾夫,“在石山時受到你們照顧,那時除去十名人類,加上我總共十四名努爾加戰士。”
沒錯,而你們狼人的數量和今天似乎沒什麽差別。
“上一次的戰敗抹黑了努爾加人的榮耀和顏面,那這一次就讓我再奪回來。”
拜玲耶一伸手,將腰間的佩刀瞬間抽向了半空,發出了刺耳的尖銳聲響。
“我們依舊只出十四人,你們狼人,想來多少都可以。”
“...”沃爾夫被拜玲耶的眼神注視著有些不自在,一股怒火開始在胸口燃燒。
小看人也要有個限度,狂妄自大的半人馬!
莫名的暴躁漸漸充斥於內心的角落,沃爾夫雙目圓整,猛的揚過頭振動著喉結劇烈的咆哮了起來。
就像是相接的機關被同時觸發,滿山偏野的寂靜中,悠長的狼嘯聲紛紛被帶動著沸騰起來。
在這樣的氣氛下,拜玲耶的嘴角微微上揚著。
碧藍色的瞳孔洋溢著某種莫名的神采,如果二殺此時看到了,肯定會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思維天真,頭腦單純的“白癡”人馬,也會有這樣的表情。
這樣一幅狂熱的嗜血的表情。
“除了女人和小孩!銘記努爾加的靈魂!”象征性的開場白隨著唇齒的輕啟響徹在漫天的狼嘯聲中,拜玲耶潔白的馬身高傲的上揚,踐踏著滿地的浮塵碎石,率先不顧一切,無所畏懼的向狼群發起了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