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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娘一點也不可愛》第10章 死去的和活著的
  薑格爾嘗試著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橫向不顧一切的拖拽著巨斧又撕裂了不知道是第幾個狼人的腦袋。

  血漿隨著頭顱的爆裂在薑格爾早已被鮮血染紅的頭盔上又添了一道腥臭。

  鋪天蓋地的血紅早已霸佔了視野裡的一切。

  直視著的前方,是那一動不動的正在看戲的白狼人。

  好囂張的表情啊,該死的。

  “你們的頭領已經死了,早點放棄吧,大個子。”白狼人嗓音沙啞著喃喃著,金色的瞳孔輕微的收縮了一下,兩米有余的身體便開始劇烈的變化起來。

  就像是正在被一雙手塑形的泥偶,白狼人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趨勢縮小著,周身的雪白色毛發就像秋收落葉般不停的掉落。

  眨眼間,一名蓄著雪白色長發的金瞳男子便出現在薑格爾的視野裡。

  著的身體肌肉曲線分明,近乎病態的淒白膚色和健碩的身材有些矛盾的共存一體,明明是個帶把的,卻會給人一種妖豔的感覺。

  薑格爾很平靜,鋼鐵般的意志讓他可以接受世界上任何的不可思議。

  手上的巨斧沒有任何滯頓,霸道的撕扯著四周不停撲向自己身體的狼人,在混亂湧動的“狼潮”中,硬生生的向白狼人靠近著。

  腦海裡,想起了一些畫面。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祖宗定下的使命,而要背棄半人馬的靈魂,拜玲耶肯定很痛苦吧,因為她還是個孩子。”滄桑的聲音如蚊吟般細小,扎耶律渾濁的雙目打量在薑格爾身上,“可恨我這一生老骨頭,連再次舉刀的力氣都沒有了。”

  “如果可以的話,請滿足一個即將走向死亡的老人的私心吧。”扎耶律輕輕歎了口氣,身體緩緩下曲,向著薑格爾磕下了頭。

  “就當做報答老夫對你的養育之恩吧...當凌駕於使命的感情出現在拜玲耶這個孩子的世界裡時,請讓她自由...讓她先一步,擺脫半人馬的命運...”

  “在這之前,請保護她不要太快的墮落到黑暗裡。”

  “一個兩個的...都有點小看她了吧。”薑格爾像個精神病似的喃喃著,終於從突然的走神中自拔了出來。

  “拜玲耶她,可比我還要強啊。”

  然後薑格爾就覺著胸口一涼。

  沾染著自己鮮血的利爪洞穿了胸口的位置,一名殺紅了眼的狼人正掛在自己的背上,血盆大口轟鳴著撕咬在自己的肩上。

  蔓延至周身的涼意短暫的持續了不過一個眨眼的時間,劇痛便開始誇張的湧現。

  薑格爾張了張嘴,熱血洶湧的從喉嚨裡溢出。

  上半身鼓起的肌肉突然凝聚,那銳利的狼爪竟然“嘣”的一聲卡斷在了自己的胸口。

  和尋常半人馬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健碩鐵蹄同時跺向身後,薑格爾感覺自己踢中了一個可憐的家夥,然後支撐著地面的前蹄終於到了極限,力氣驟失的同時,跪臥在了地面。

  背上的狼人翻滾著倒在了一邊,

雙刃巨斧“撲通”一聲掉在石地上,掀起了嗆鼻的灰塵。  古怪頭盔下鏤空的黑暗裡,一雙凜冽的雙眼漸漸失去了焦距。

  “似乎...不需要我了。”空洞洞的聲音,輕飄飄的很不真實,感覺像響起在耳邊,又像在遠方。

  變成人形的白狼人不知何時已經穿上了一件連體的套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尋聲抬頭,看向了山壁的更上方。

  所有狼人的視線,都聚集在了山壁向上延伸的盡頭處。

  逆著陽光,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晰。

  但一個巨大到可怕的身影真真實實的攀爬在那裡。

  五米?六米?

  一身純黑色的巨大蓑衣很不合時季的覆蓋其周身,那巨大的人影就那樣掛在山壁上,緩緩的開口。

  “說好的條件希望你們不要忘記。”巨大人影緩慢的陳述著,手上似乎正在把玩著一塊石頭。

  “我們也是受雇而來的,想要什麽自己去和他們談。”白狼人皺了皺眉,金色的瞳孔直直的逆著陽光注視著巨大身影。“剛才為什麽不下來幫忙?我的族人可死了不少啊,混帳東西。”

  “因為我感覺到你們似乎很想表現一番...而且我隻是負責支援,要讓我親自上的話價錢要再重新說一下。”巨大人影用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語調敘述著自己的理由,目光似乎落在了已經昏迷過去的薑格爾身上,“這是半人馬嗎?體型好像有些不太對。”

  “希望隻是特例,如果如今的半人馬都是這種體格...”白狼人似乎想說什麽,但還是沒有說出來。

  眉頭深深皺著,一股不安和煩躁的情緒漸漸蔓延到了金色的瞳孔裡。

  “不殺了他嗎?”巨大人影將手上的石塊慢悠悠的放進了一處岩洞裡,挪了一下身子,向上攀爬了幾米。

  “哼...我可不只是為了錢而來的..我要奪回草原..怎麽?你想聽一下我宏偉的計劃嗎?”白狼人似乎得到了一次吹噓的機會,他狂妄的抬了抬頭,才發現山壁上的巨大人影已經不見了蹤影。

  不明顯的窘迫短暫的停留了一下,白狼人再次皺緊了眉頭,有些惱羞成怒。

  “該死的巨人。”

  他小聲罵了一句。

  二殺感覺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誇張點的話或許有一個世紀。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醒著,總之意識裡除了黑暗,便是讓人作嘔的暈眩感。

  他嘗試著讓自己的身體部位移動一下,這耗費了他很長時間,長到二殺反應過來自己還活著,長到二殺回想起自己已經墜崖的事實。

  然後遠去的知覺便在一瞬間統統回到了自己的全身上下。

  首先是痛。

  沒錯,無處不痛。

  二殺感覺自己的腹部似乎有一團細長的火焰正不斷深入肉裡無情的燃燒著,腳腕和肩膀又像是正在被無數隻螞蟻鑽咬。

  感知回來的同時帶來的是與疼痛並存的寒冷,二殺的牙齒不受控制的劇烈哆嗦著撞在一起發出“哢嗒哢嗒”的聲音,他想縮成一團來聚集一點點溫度,結果發現自己的雙手依舊被一副鎖拷緊拴在一起,隻能憋屈的蜷在胸口。

  慶幸的是來自木籠的束縛已經消失了。

  因為二殺感覺到自己的下半身正浸泡在冰冷的水流裡,而上半身接觸到的地面並不是木籠的觸感。

  松松軟軟的,很潮濕,像淤泥,又像濕透了的砂礫。

  遺憾的是二殺的雙眼一片漆黑,他看不清任何東西。

  死死的閉住眼睛,然後緩緩的睜開,死死的閉住眼睛,然後緩緩的睜開。

  二殺不知道自己就這樣重複了多少遍,終於,一點一點的輪廓開始撞進了視野裡。

  首先是足以用宏偉來形容的鋪滿了自己的視野的岩紅色山壁,橫縱雙向延伸無法看到更遠,但目光直視的天空的盡頭,是一道細長的光明。

  是天空的所在。

  自己就是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的嗎?

  於是二殺在想是不是自己已經死了。

  他嘗試著想坐起來,肌肉的接觸導致腹部的灼燒感加劇,二殺咬著牙呻吟著,終於在渾身骨頭的“嘎吱”脆響聲中坐直了身子。

  灼燒感並不是真的火焰帶來的,而是薑格爾帶來的。

  薑格爾之前洞穿了的巨大傷口再次裂開,還未徹底愈合的猩紅血肉傷上加傷,翻滾著鮮血一片猙獰。

  二殺不敢相信這種程度的傷還可以讓自己活著。

  他伸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入手是一片粘稠的液體。

  所有的傷口都裂開了。

  慶幸的是自己在被押去努爾加的時候,半人馬就已經取出了箭傷部位的箭頭,而且做了很靠譜的包扎。

  可惜的是統統白費了。

  二殺就像個雕塑一樣保持著坐姿很久,腦袋裡夾雜著很多畫面來來回回的讓他很煩躁。

  峽谷底部貫穿著一條河流,二殺不知道這條河叫什麽名字,但他確定自己現在還活著和這河脫不了乾系。

  水流的速度不是很驚人,如果一動不動的肯定會被衝走,但如果用點力氣也可以掌控自己的身體。

  河提兩邊是斷斷續續的軟土地,也許是常年的潮氣侵噬,這一片可站立的土地總感覺黏糊糊的很惡心。

  瞳孔已經漸漸適應了黑暗,視野可以捕捉到的范圍越來越大,二殺終於決定讓自己振作起來。

  他一手撐著地,身子顫巍巍的緩緩用力,奇跡般的站了起來,而且意外的不是很吃力。

  看來疼痛已經麻木了。

  腳邊的土地上有著很多散落的木頭碎片,也許是自己的木籠墜落到河流裡粉碎的結果。

  水滴順著發梢一滴滴的滑落眼前,相比於疼痛,寒冷反而讓二殺很不習慣。

  他的身體不自主的哆嗦著,像個老人般遲緩的扭過頭,向遠處眺望。

  然後便看到了讓他一生難忘的情景。

  河流中零零散散的有無數的尖銳凸起,就像是倒長的鍾乳石。

  離二殺僅僅一個身位距離的一處尖銳上,一個木籠殘破的倒掛著。

  其內一具已經被流水衝擊的發脹的人類身體像個玩偶似的被尖銳刺穿了身體,結結實實的卡在河流中間。

  早已沒了生息。

  二殺感覺胃部在劇烈的抽搐著,這很奇怪,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屍體。

  可二殺還是誇張的乾嘔了起來。

  凌晨時半人馬供應的稀少食物毫不保留的統統吐了個乾淨,腹部的抽搐導致血流加劇,二殺才發現自己吐出來的更多的竟然是血。

  這次嘔吐耗費了二殺不少的時間還有體力,他劇烈的喘息著,不敢再看那具屍體一眼,腳步蹣跚著本能的遠離河流。

  毫無目的的順著水流的方向前進著。

  或許應該順著水源去上遊尋找生機,但二殺的求生欲其實不是很強烈。

  他想找到大條,因為之前河流裡的屍體並不是絡腮胡,這讓他盲目的認為大條還活著。

  這或許是,二殺現在沒有選擇立刻自殺的唯一原因。

  最後的記憶定格在大條捂著眼睛痛嚎的畫面上...他沒事吧?

  他強迫著自己觀察一路走來經過的每一個河流中的尖銳石頭, 慶幸的是沒有再看到任何之前那樣慘死的屍體。

  耳畔是寂靜的萬年不變的詭異水流聲,撞擊在兩邊空闊的石壁上悠悠揚的感覺永遠不會停下來。

  腳踩在粘稠的軟泥地上沒有什麽聲音,二殺哆嗦著牙關,雙手一直蜷縮在胸口。

  半人馬給自己的粗質上衣早就被鮮血凝成了一塊,摩擦著皮膚很不舒服。

  然而和疼痛寒冷相比,這一切都可以忽視。

  二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或許根本沒有走多遠,但他總感覺峽谷內的河流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死路,眼內的景色永遠是單調的河水,土地,石壁,河水,土地,石壁。

  如果不是偶爾看到的碎木塊和鎧甲衣衫,二殺覺得自己可能會瘋掉。

  這一切是在一處拐角前有了改變。

  原本單向延伸的軟土地在這裡有了一些不和諧的擴散,河流撞擊在河岸的提腳處無奈的改變了流向,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衝擊平原。

  二殺在這裡看到了兩具堆積在一起的半人馬屍體。

  身體不規則的扭曲著,衣衫襤褸血呼啦幾。

  是在狼人襲擊時被石頭擊飛的那幾名半人馬。

  二殺哆嗦了一下,嘗試著想繞過他們。

  然後眼角余光的角落裡,出現了一個細小的物件。

  是一副鐵青色的金屬面具,火焰般暗紅色的花紋圍繞著雙眼鏤空的位置扭曲著。

  二殺見過這個面具,知道它屬於誰。

  名為拜玲耶的女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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