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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物娘一點也不可愛》第9章 墜落
  

  “你的媽媽,去了個不錯的地方。”母親消失在馬爾乾河的那天,父親的樣子很怪,所以二殺沒有回家,一個人坐在河邊,腦海裡沒有任何情緒。

  大條不知道怎樣找到了二殺,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二殺旁邊,開口安慰著。

  “好奇怪...大條叔叔...”二殺抬了抬頭,呆呆的看著大條。“大家都很難過...但為什麽我一點也不難過呢?”

  “是因為討厭媽媽嗎?她對我總是很少話說...而且總是一個人坐在房間裡,一坐就是一天...不會陪我玩...不會和我聊天...雖然生活在一起,但我已經記不太清她什麽時候對我笑過了...我表現的很差勁嗎?體能訓練我也是第一個完成...大家都認可我...我也學會了用斧頭去戰鬥..”稚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起伏,但是在大條肉眼可見的視野裡,男孩的眼眶迅速的濕潤著,淚水緩緩的溢出眼眶。“我好討厭媽媽啊...我明明這麽努力..但她卻從來都沒有對我笑過...可是為什麽...明明一點都不難過啊...”

  “手上的武器,是為了保護村人而掌握的,而不是為了撒嬌啊。”印象裡,大條當時這樣和自己說著。

  他的絡腮胡永遠都是亂糟糟的,聽父親說過,他是曾經的人類王國的戰士後裔。

  他露出了很粗狂的笑容,伸手揉了揉二殺的腦袋。

  “天下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母親,或許她隻是不知道如何去表達而已,你的努力她一定看在眼裡,二殺少爺。”大條伸著粗糙的手指,戳了戳二殺的胸口,“感情沒有傳達給她,這份遺憾要牢牢記住,從今以後為了讓這份遺憾不再出現,讓自己變得更堅強吧。”

  “足以承受所有遺憾的堅強。”

  二殺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這些畫面,他的雙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漆黑的夜空,煩躁的思緒突然的平複了下來。

  自己似乎...終於冷靜下來了呢。

  “大條老師。”二殺小聲的喃喃著,沒有看過去,但他知道大條沒有睡著。

  “對不起,大條老師。”二殺淡淡的說著,語氣很平淡,也很真誠,“那個小人馬,有點讓我歇斯底裡了...”

  “沒關系,反正沒有犯什麽不可挽回的錯。”大條靠在木籠邊上,意料之中的回答了二殺。“按你剛剛的狀態,可是什麽都做不了啊,二殺少爺。”

  “現在不會了...”二殺看著醜陋的夜空,緩緩伸出一隻手,嘗試著想憑空抓住什麽,“我會收斂自己的仇恨。”

  “已經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了嗎?”大條頓了頓,黑夜裡,雙眼似乎看向了這邊。

  “我從知道自己還活著的時候,這個想法就從來沒有變過。”二殺深吸了一口氣,“我真心的希望你可以幫助我,大條老師。”

  “我認為我們有機會可以逃跑。”大條沒有正面的回答二殺,低聲沉吟了一下,“不過不是在這裡,是在加加汗...”

  “那肯定也是唯一的辦法了,老師,”二殺默默的聽著大條繼續說著,很奇怪,二殺從來沒有這麽冷靜過。

  似乎隻是一瞬間,便找回了所有的自信。

  天剛亮時,這支隊伍再次啟程了。

  半人馬更早的開始了翻山的準備,他們用粗製的繩索將木籠一個接一個的鏈接在一起,然後每個人馬負責一個木籠,列成了一支縱向延伸的隊伍,在拜玲耶的打頭帶領下,穿過最後一段的石地,踏上了石山的螺旋道路上。

  “我們被送去加加汗,除了被當做奴隸,就是玩物,總之我們不會死在今天,也不會是明天。”大條的話語一直在耳邊環繞,二殺的木籠在隊伍中緩慢的前行著,滾輪下壓過碎小的石屑,咕嚕嚕的滾落不過五米開外包圍著石山的漆黑深淵。

  “我相信我們不會是第一批奴隸,人多眼雜,在那裡一定有逃跑的契機。”

  “到時候你盡管吩咐,二殺少爺。”

  龐大的王國,便會有龐大的受支配的奴隸資源。

  如果去到了加加汗,肯定會被集中在一起。

  到時候會有什麽可以做的嗎?

  號召所有的奴隸們發生暴動?或者找機會和大條逃離這一切?

  或者幻想一下,現在能有一批半路殺出的變故,毀了這隊伍?

  二殺感覺自己的腦洞有些不可理喻,揉了揉太陽穴嘗試著放松一下。

  “總之,去到加加汗看看吧。”二殺自我勸說著,突然感覺視野一暗,側面的陽光似乎被遮住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時來到了二殺的木籠側面,同時帶來的是空氣中一陣淡淡的清香味道。

  二殺不知道那是什麽味道。

  是拜玲耶。

  “你沒有衣服嗎?”清脆的聲音,很熟悉,拜玲耶沉默的打量了一下二殺,張口問著。

  二殺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纏滿紗布的上身。

  “薑格爾。”拜玲耶沒有等二殺反應過來,對身後的薑格爾抬了抬手,“讓戰士們脫一件上衣出來。”

  高大的半人馬薑格爾伸手推了推自己怪異的古銅色頭盔,向隊伍前方走去。

  不一會,手上多了一件二殺之前見過的那種半人馬的粗布上衣,邁著鐵蹄又走了回來。

  “離開石山後,會經過一段森林沼澤,那裡的濕氣對身體有害,更不要說你身上有傷口了。”拜玲耶接過了薑格爾手上的衣服,從木籠外遞了進來,“穿上它。”

  二殺遲疑的接過了那件上衣,質地很差勁,毛刺刺的。

  “還有誰的衣服不夠遮住傷口的,告訴我。”碧藍色的瞳孔轉離二殺,拜玲耶高喊著面向了隊伍後方的木籠,“你們有條件提出來,因為現在的你們受到努爾加的保護。”

  清脆的聲音響徹於沉悶前行的隊伍中,然而沒有人回答她。

  拜玲耶輕咬了一下嘴唇,沒有再多停留,轉身向隊伍前方行去。

  二殺看著手上的粗布上衣,內心裡洋溢著某種情緒,很怪異。

  不要被欺騙了...二殺...她隻是想保證獻給加加汗的貢品能完好無缺而已..

  “不要被騙了..”二殺喃喃了一聲,將人馬上衣從頭頂套了下去。

  隊伍一直緊貼著山路靠內的那一側移動,光禿禿的石壁,以及爬滿石壁向上延伸的殘缺不堪的岩洞。

  所以隊伍的落腳點其實很有限,山路的弧度也很誇張,上彎下斜,右倒,一切都導致了移動的速度非常緩慢。

  這之間一名人馬戰士因為脫力險些滑下峽谷,幸好薑格爾用奇跡般的巨力將其生生的拽了上來。

  隊伍的移動更加謹慎緩慢了。

  能夠使將葛格爾的戰士們不費吹灰之力擊潰的努爾加如此跋山涉水不顧一切的去獻上貢品,加加汗在二殺心目中本能的和強大畫上了等號。

  到底是有多強大,才能讓這群半人馬戰士這樣心甘情願的進俸。

  二殺感覺自己似乎想到了什麽,但很模糊。

  隻是一瞬間而已,二殺確定自己有了些微的靈感。

  復仇的靈感。

  然後就是突然的變故。

  二殺的幻想成真了。

  騷動是從隊伍的中間產生的。

  負責護衛工作的一名半人馬戰士突然的發出了沉悶的哼哧聲,然後就像是被某股巨力推搡著倒飛了出去,不受控制的瞬間衝出了隊伍,眨眼間便直直的墜向了峽谷。

  相信沒有任何人反應過來,就算這是一隊訓練有素的人馬戰士。

  整支隊伍短暫的僵在了原地。

  “嗷嗚嗚嗚嗚嗚!”悠悠揚很不真實的長嘯聲在那人馬戰士墜崖的同時,接二連三的從頭頂的位置響起。

  此起彼伏,沒有任何情感的咆哮,令人毛骨悚然。

  在一開始的嘈雜和紛亂後,所有的長嘯聲漸漸重疊在了一起,凝成了單一的醇厚的音調。

  是狼嘯聲。

  “敵襲!”隊伍中一名人馬厲聲咆哮著,尾音剛落下的同時,他的身體便從中間開始像受到了鈍擊般誇張的彎折著,鎧甲發出崩裂的脆響,像之前的人馬一樣,不受控制的倒飛出隊伍,勢不可擋的墜向峽谷。

  “貼著石壁!”清脆的聲音從隊伍的最前方響起,幾乎同時,所有半人馬紛紛停止了各自凌亂的觀察,幾乎統一著動作紛紛緊靠向了一側山體。

  拖拽著木籠的十名人馬紛紛抽出腰間的長刀切斷了自己和木籠之間連接著的木繩,然而還是有一名人馬再次被莫名的巨力擊飛了出去,直直的摔下峽谷。

  二殺終於看清楚了是什麽。

  擊飛人馬的,是和人的頭顱一般大小的石頭。

  二殺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看清,因為石塊不可能會自己去攻擊。

  頭頂的狼嘯聲不知何時終於停止,然後二殺就覺著眼前一黑,數道身影從高高的山壁岩洞中躍出,一個接一個的跌落在窄小的山路上。

  筋肉誇張的鼓起,爆炸般的灰黑兩色的皮毛覆蓋著身體,毛發相對稀疏的面孔猙獰的扭曲,頭頂三角形的直耳高高聳立著,周身簡單的布衣似乎並沒有什麽保護作用。

  標志的吻齶向前凸起,唇齒間鋒利的獠牙很刺眼,隨著上揚的嘴角漸漸清晰,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

  亞人肉食目狼種,狼人。

  “我們是可可西亞草原的主人,努爾加人,”拜玲耶從隊伍的前方趕來了被狼人包圍的中間部位,火紅色的長刀在奔跑中快速的抽離出鞘,在半空中旋轉了一下直直的落在身側。

  “你們要為這一次挑釁付出代價,狼人們。”清脆的口吻第一次夾雜著類似憤怒的情緒,碧藍色的瞳孔直視著身前幾米處的狼人們。

  “可可西亞草原的主人是我們。”沙啞的嗓音在喉間沸騰著,一道高大的黑影由上而下結結實實的墜在了狼人和人馬之間的空地處,定睛細看,是一名兩米有余的巨大白毛狼人。

  唇齶兩側微微翹起的挺拔俊色皮毛誇張的裂開,一雙三角形的眼眸映射著前方,淡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依舊耀眼,外露的利齒飄忽著某種光彩,嘴角似乎有些笑意。

  “毫無道理可言!”拜玲耶沒有多余的任何廢話,她舉劍向前一指,纖細的眉睫緊皺著,藍白鎧甲下暖白色的馬體高高揚起,一個急衝便跨越了狹窄的距離,直衝向白毛狼人。

  “嗖!”幾乎在拜玲耶躍出山壁衝向狼人的同時,沉悶的破風聲終於被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一疾速襲來的小點從拜玲耶的頭頂上方墜來。

  是石塊,之前擊飛三名半人馬的石塊。

  二殺一手握著木籠,幾乎本能的站了起來。

  內心的慌張是為什麽..

  “小心你的上面啊!白癡!”二殺的雙唇不受自己控制的咆哮著,其中是不容置疑的語氣。

  衝到一半的拜玲耶瞬間停了下來,碧藍色的瞳孔看向了二殺。

  其內瞬間多了一股情緒,二殺不知如何去形容。

  類似疑惑的情緒。

  然後另一道高大的身影便緊跟著衝到了拜玲耶的身側。

  黑鐵製的雙刃巨斧被巨力操控著橫在拜玲耶的頭頂,結結實實的擋下了勢不可擋的石塊。

  “叮!”刺耳的金屬鳴響,石塊在撞擊的同時碎裂的徹底,薑格爾高舉著石斧的雙手劇烈顫抖著,咬著牙怒吼著的同時,一斧直直劈向了白毛狼人。

  薑格爾的怒吼吹響了雙方戰鬥的號角。

  白毛狼人高大的身影靈活的不可思議,下彎的同時瞬間躲過巨斧,一個前撲便和衝擋在拜玲耶身前的薑格爾撞在了一起。

  兩道同樣巨大的亞人身影不顧一切的撞擊帶來的震撼奪走了二殺的視線,當他回過神來的同時,四下的一切已沉浸在了慘烈的廝殺中。

  半人馬戰士統一規律的戰鬥模式和狼人們野性的靈活激烈衝撞著,二殺記憶裡完全碾壓葛格爾的半人馬戰力在這裡卻碰到了勢均力敵的對手。

  二殺的情緒翻覆變化著。

  “霸佔草原的人馬,永遠是狼人的敵人!”狼人戰士們狂熱的語調咆哮著這句話,陸陸續續的跌落並沒有停止,更多的狼人從山壁上躍下,僅僅隻有十數名的半人馬戰士終於從一開始的對抗,成為了劣勢方。

  這一切隻發生在短短一分鍾左右的時間裡而已。

  狹窄的石路並不能讓狼人的戰力更徹底的發揮,否則二殺相信半人馬們根本堅持不了更久。

  兩三名狼人圍殺著一名被隔離出戰線的半人馬,利爪的扯拽,獠牙的撕咬,然後那半人馬便像融進了河水裡的冰塊,毫無聲息的被淹沒。

  隻不過一瞬間,二殺的視野便被密集的狼人群充斥了。

  根本不知道到底從哪裡冒出這種數量的狼人。

  “這就是獻給加加汗的人類貢品嗎..”野蠻的嘶啞聲音響起在身後,被置擱在山路中間木籠裡的二殺,終於進入了狼人的視野裡。

  一名灰毛的狼人血紅著雙眼直直的盯著二殺,幾乎就貼在木籠的旁邊站立著。

  二殺看著這名狼人,狼人說過的話卻深深印進了他的腦海裡。

  為什麽會知道這支隊伍是送貢品去加加汗的?

  “二殺少爺!”滿世界的廝殺聲中,大條的聲音勉強的擠進自己的耳畔。

  二殺沒有任何回應,隻是死死的盯著狼人。

  “好久沒有嘗過人類的味道了啊...”粘稠的唾液從灰毛狼人的長齶邊緩緩淌下,巨大的利爪緩緩握住了木籠,狼臉緩緩垂下,近距離打量著二殺。

  二殺可以聞到狼人身上那股濃鬱的血腥味。

  然後一柄尖銳的木箭,便霸道的劃破空氣,從側面而至結結實實的扎進了灰毛狼人的腦袋裡,沾血的箭頭從另一側洞穿而出。

  灰毛狼人有些沒反應過來,血紅的雙眼圓睜著,面部還維持著上一秒的猙獰表情,鮮血瞬間從眼鼻中ss流出,身子向前一軟,傾斜在木籠上沒有了生息。

  二殺喘了口氣,扭過頭,就見無數紛亂廝殺的身影遮擋住的縫隙間,拜玲耶正平舉著一柄長弓在胸前,碧藍色的瞳孔一直注視著這裡。

  穿過人群,一箭爆頭。

  二殺終於認識到了半人馬箭術的不可思議。

  “努爾加的戰士們,保護所有的人類!”拜玲耶突然放聲高喊著,清脆的聲音衝破了四下嘈雜的廝殺聲,響徹血腥的石山上空,“人類現在正在我們的保護下,那我們就必須保護到底!”

  各自為營激烈戰鬥中的半人馬沒有再回應拜玲耶的命令,她緊緊咬著下唇,將弓箭“唰”的扔向了一邊,手中的長刀同時高舉著直劈向了朝自己撲來的狼人。

  “半人馬們信奉著義理,有著高度的正義感和榮耀感,這樣一想,好像他們是亞人裡最正義的一種了呢...”

  “是真的嗎...”二殺喃喃著,看著拜玲耶再次消失在視野裡,“父親說的...是真的嗎...”

  那麽為什麽要襲擊我們的村子。

  這不是自相矛盾了嗎?

  薑格爾和白狼人的廝殺成為了戰鬥的中心,然而薑格爾的巨力沒有一次命中靈活的白狼人,周身的肌肉反而被白狼人撕裂出一道道的血印。

  拜玲耶輕盈的身影無數次的想衝去幫助薑格爾,但卻一次次的被狼人們攔了下來。

  幹練的馬尾不知何時已經散開在了腦後,滿天的發絲隨著一刻都不停歇的衝殺紛亂著。

  碧藍色的瞳孔漸漸喪失了很多情緒,濃厚的血腥味開始蔓延向所有的感官,空氣的攝取開始不順暢起來,拜玲耶咬著牙,機械性的繼續完成一次次的抵擋,劈砍的動作。

  視野裡熟悉的身影一個接一個的倒下,聲音一個接一個的消失。

  拜玲耶無法確定是不是只剩下自己一人。

  “努爾加驅趕我們離開屬於狼人的草原時,有想過今天嗎?”一個冷漠的聲音突然撞進了耳畔,拜玲耶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堪堪的撕扯著長劍直直捅穿了面前又一個狼人的身影,然後便扭過頭去。

  那名白狼人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的身後。

  “草原不屬於任何人。”拜玲耶艱難的吐息著,再次高舉著手中的長劍,雙手劇烈的顫抖著,直指向面前的白狼。

  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白狼看著拜玲耶,尖銳的利爪從掌縫間延伸而出。

  拜玲耶很想尋找一下薑格爾的身影,但她知道此時此刻更應該將精力集中於何處。

  兩人幾乎同時向下傾斜著身子,蹲踏地面的同時,義無反顧的衝向了對方。

  二殺將被緊拷住的雙手從背後繞過了腿下,平放到了身前。

  在隊伍前的木籠內響起了慘叫聲,二殺極力的想抬頭看過去,但發現根本不可能看到。

  一名渾身浴血的半人馬戰士卻嘶吼著從狼人的圍攻下衝了出來,他雙手緊握著一米有余的巨刀,向著被狼人圍住的木籠衝去。

  乾淨的揮斬逼退了沿途的狼人,但幾乎同時,身後便會撲上來更多。

  那名半人馬不顧一切的驅散著木籠四周的狼人,然而洶湧的“狼潮”不是他所能對抗的。

  然後那最靠前的木籠,便在半人馬的最後一次的反擊下,不小心被波及到了一邊。

  傾斜的地面使滾輪開始了自然的滑動,木籠微微一頓,便墜下了深淵。

  木籠間連接著的繩索一個接一個的被拉扯的筆直,連鎖效應導致其後的木籠開始緊跟著向峽谷衝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失態的慘嚎響起在峽谷的前方,慣性的墜落無法阻止,轉眼間兩個木籠已經消失在了視野裡,木籠內的葛格爾人的呼救聲迅速的變的渺小,直到消失不見。

  二殺吞了口口水,雙眼呆呆的看著鏈接在自己木籠上的繩索漸漸筆直。

  幾個呼吸間,便開始被慣性拉扯著勢不可擋的向峽谷邊撞去。

  亞人..

  混合著血腥味道的空氣一場刺鼻,二殺感覺視野裡的一切都不可思議的變得緩慢起來,他呆呆的看向某處,遺憾的是沒有看到那道身影。

  “我啊..”二殺看著漆黑一片的深淵在視野裡越來越接近著,意外的沒有任何慌張。

  “我果然,還是喜歡亞人的啊。”

  話音落下的同時,二殺緩緩閉上了眼睛。

  要憎恨自己所喜愛的,還真是痛苦的一件事。

  “拜托,讓我死吧。”

  然後一抹高大的身影便從側面而至,直直的向自己的木籠撞了過來。

  勢不可擋的一路衝撞,薑格爾渾身濺滿了森人的鮮血,揮舞著巨斧劈開了攔路的一切,鐵蹄結實的邁過坎坷的地面,高高躍起眨眼間便到了木籠的跟前。

  巨斧如影隨形就像其身體的一部分,堪堪斬斷一名狼人的頭顱後,順勢旋轉著直直劈斷了木籠間的繩索,身軀緊接著衝上前結結實實的擋住了木籠。

  強大的慣性驟然消失,二殺的身體隨著木籠的急停飛了起來,頭朝下狠狠的栽在了木籠角落裡。

  周身的傷口幾乎同時劇烈的疼痛起來,眩暈感一瞬間便覆蓋了二殺的意識。

  蜂鳴聲瞬間充斥於整個世界,廝殺變得朦朦朧朧的漸漸遠去模糊,二殺強撐著身體跪了起來,看到了正劇烈的喘息著的薑格爾,看到了緊貼著自己的木籠,大條和另外的三人都停在了峽谷邊上。

  薑格爾擋住了四個木籠的慣性。

  “太好...太好了...我們還活著...”幾名葛格爾的戰士聲音顫抖著,同樣因為慣性東倒西歪的栽倒在木籠裡,但存活下來的喜悅讓他們忘記了周身的疼痛,情不自禁的感歎著。

  二殺看著大條,他的雙手緊緊的捂著左眼匍匐在木籠的角落裡,殷虹的鮮血正不停的從指縫間溢出來,臉孔因為疼痛而扭曲著。

  廝殺不知何時真的停止了。

  視野的前方,是密密麻麻的狼人們。

  除了薑格爾,沒有任何一個站著的半人馬戰士。

  她呢?

  二殺嘗試著想找到什麽,但結果是失望的。

  已經無法尋到那道藍白色的身影。

  “努爾加已經到極限了。”沙啞的低吟,薑格爾突然在一旁緩緩的開了口。

  怪異的頭盔下鏤空的黑暗裡,一雙凜冽的眼眸直直的看著二殺。

  “我們隻是,為了祖宗的使命而活著而已。”

  使命嗎?

  是怎樣的使命呢?

  “我要解釋的,就是這些,人類。”

  薑格爾淡淡的陳述著,他巨大的身軀緩緩移向了一邊,不再橫檔在木籠的前方。

  直視著前方的雙眼,沒有再和二殺有任何接觸。

  墜落再次到來。

  好不容易停止的木籠,再次前傾起來。

  二殺有些沒反應過來這一切變化,他強忍著那股劇烈的眩暈感,然後就覺得身子一輕。

  隨著木籠一起,墜向了漆黑的深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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