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般的情況,大多數修煉者會在生靈百族各自開的空間結界裡生活,但也有少數修煉者因為各種原因來到世間。”頓了一下,又說:
“其實,你不必過於驚訝,每個國家都有一些修煉者隱藏在各個不為人知的地方,默默的保衛國家或者宗門,這個開福寺的老和尚,便是佛教空間結界一處結界門的看護者。”
趙日天訝然:“佛教空間的結界門?在哪?”
“喏,在那”老頭用手一指,趙日天隨著看去,“在井州塔底下?”
“嗯。”
趙日天伸手拂過雙眼,眼中金芒閃過,再次看向井州塔,果然見塔底有些空間波動,一道虛無的旋渦在緩緩轉動,隱隱似水中漣漪。
塔應該是放高僧屍骨的地方,沒想到佛教把結界門設在這,話說,裡面的人若是出來,便遇到死鬼的屍骨,把結界門設在這裡當真好嗎?
老頭拍他一下,“別看了,小心守塔的和尚盯上你,走,跟為師去見見老方丈。”說完,轉身離去。
趙日天點頭領喏,剛要邁步,忽然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你看看,那個家夥穿的真土,年紀輕輕的穿的和老頭一樣,活脫脫一個土孢子。”
“就是,就是。”旁邊還有個聲音附和。
趙日天尋聲看去,在塔外圍是一圈柵欄,一棵龍爪槐斜長在那裡,樹枝粗壯彎結似虯蛟,兩個十七八的少女正坐在樹乾上,雙腿垂下來晃呀晃的,似在蕩秋千。
兩個少女見趙日天看來,不由一陣嬌笑,一個道:“別看了,就說你呢,土裡吧唧的,小老頭。”
一旁邊的少女附和:“就是,就是。”
趙日天腳下一絆險些摔倒,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絳紫色的功夫衫,沒錯啊,好好的衣服怎麽會被人笑話呢?
被女孩嘲笑是相當尷尬的一件事,更何況他在十八歲,正是年輕氣盛好面子的年紀。
當下,他轉頭看向老頭,一臉苦色。
老頭一撇嘴,“你別看我,現在年輕人的審美我不懂,反正我穿什麽就給你買什麽,至於他們笑話,那是你的事了,你看同樣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怎麽沒人笑話?”
話音剛落,樹上少女笑吐真言:“你看,那個男的就算了,老頭比他還醜,他醜就算了,還穿更醜的衣服,真是笑死人了。”
旁邊的那位還不忘打擊一句:“就是,就是。”
老頭聞言是一陣咳嗽,拿眼瞪了瞪那兩個少女,卻最終沒有發火,只是一擺禪杖率先離去,口中嘟囔著世風日下、人不敬老雲雲。
趙日天差點樂出來,但礙於師父的臉面強忍住了沒笑,當下也不理那兩個女的,緊走兩步跟在老頭身後。
大雄寶殿殿門大開,一個枯瘦的白眉老和尚邁步出殿,正好看到老頭,頓時一怔,隨即身體微躬雙掌合十,施禮道:“阿彌陀佛,老施主,又見面了。”
老頭把手中禪杖連點三下,算是還禮,臉上露出正色,“枯嚴,別來無恙啊!”回手一拍趙日天,道:“徒兒,這是開福寺的方丈枯嚴大師。”
趙日天躬身施禮:“晚輩趙日天,見過枯嚴大師。”
日天?連天都敢日?
枯嚴手中的念珠一頓,旋即慢慢撥轉起來,他怪異的看了看老頭和趙日天,白眉毛挑動,說了句算不上讚賞的話:“好名字。”
額,這個,
趙日天被噎住,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便回頭看向師父。
老頭倒是滿不在乎,隨意的一揮手,“日天,我和枯嚴大師有點事,你先去自己逛逛吧。”說完,徑直和白眉老和尚一同走進大雄寶殿,殿門隨即哐當一聲關上,不知哪裡出來兩個凶醜的和尚,守在門口一副“內有奸情,閑人免進”的樣子。
趙日天張著嘴看了半天,感覺師父今天有點反常,具體是哪說不出來,但總覺得不對勁。
他喃喃嘟囔一句,開始圍著寺院轉悠。
大雄寶殿旁邊是經書閣,清一色朱紅漆的門窗,甚至連牆跟柱子都是紅的,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這經書閣是免費開放的,反正沒什麽秘籍,也不怕被人偷看。趙日天邁步進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經書,而是一個檀木的“功德箱”。
箱子正擺在屋子中央,它後面是一排排的玻璃櫃台,通過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裡面擺放著很多玉雕掛墜,如掛佛,掛龍等等。在櫃台後面站著個尼姑,沒錯就是尼姑,和尚寺院裡的尼姑!
趙日天眉頭一挑,看來這開福寺也不是什麽清修的好地方,若非牆角處還有幾本經書架子,還真以為進了商場呢。
他沒說話,那個尼姑倒是先開口了,二十出頭的女尼長的眉清目秀,一副俊俏模樣,臉上露出標準的商業化笑容,八顆小白牙整齊迷人,“施主您好,要點什麽?”
要點什麽?真當買賣那麽乾啊?
趙日天臉上一抽,看了看櫃台裡的玉雕,“這些都是賣品嗎?”
不!
尼姑臉色嚴肅,“施主,請不要褻瀆佛,在寺院內,所有的東西都是非賣品。”
聞言,趙日天詫異了:“不賣,你擺它們是…”
“贈品,施主可以向功德箱裡捐款,捐購一定的數量,可以獲得相應的贈品,比如這款翡翠佛珠,只要您出八百塊錢,就可以帶走它,既積攢了功德又獲得了寶物,價格實惠一點都不貴…”
小尼姑滔滔不絕的解釋,趙日天已然呆了,這什麽贈品,分明就是變相的賣了,還不許褻瀆佛?屁!
他心中狠狠的鄙視了一番,轉身離開這間褻瀆佛法的屋子,剛才他感應了一下,櫃台裡的掛墜中沒有絲毫靈氣波動,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擺設。
這時不知打哪鑽出個胖和尚來,背著個包裹攔在經書閣門口,念了句阿彌陀佛,隨後把包裹就地一鋪,放了些類似於古玩的小玩意,便盤坐在那裡擺攤。
趙日天一怔,靠,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廟裡的和尚賣東西都在屋裡,跑到經書閣門口擺攤,這是什麽排場?
他問道:“和尚,你不是這個寺的僧人嗎?怎麽跑到這來賣東西?難不成是來砸場子的?”
胖和尚微微笑道:“施主勿問,若是買,隻管看,不買請勿多言。”
趙日天愕然,這和尚挺拽啊,不過看他說話這麽衝,說不定有些好東西,當下也不多言,直接放出靈魂波動去感應。
一圈圈無形的靈魂之力呈漣漪狀向四周擴散,瞬間籠罩了地攤上的古玩玉器,靈魂探查之下,很快就發現了有些動靜,地攤邊角處有個巴掌大的玉雕青貓微微顫動,隱隱有能量從中傳出。
好東西!
趙日天眼中一亮,隨即隱去,淡淡開口問價:“那個貓幾塊錢?”
噗!
胖和尚聽了他的問價,直接噴了,隨即揮揮袖子抹淨嘴角,白了一眼,道:“阿彌陀佛,施主見過幾塊錢就淘古玩的人嗎?”
“額,這倒是沒有,好吧,這玩意值幾十?”
胖和尚搖頭,“施主不要拿貧僧開涮了,剛才你拿靈魂探查的事我感應到了。”頓了一下,又說:“都是行家不用耍手段,這青貓玉雕中含有一塊能量結晶,沒有一萬塊錢,甭想買走。”說完,兀自擺弄這些古玩。
趙日天凜然,悄悄後退了幾步,重新打量胖和尚,卻見和尚仍然是一副平常樣子,絲毫看不出他有修煉的根基,日天不禁一驚,自己看不出來道行的,肯定是高人。
心中又有疑惑:師父說修煉者極少露世,怎麽今天就遇到兩個,難不成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
他心中念頭急轉,那和尚卻像是等不耐煩了,淡淡看了一眼,道:“施主還買不買,不買請讓開,莫要擋了貧僧的生意。”
“買,大師莫要著急”
趙日天想了想,道:“既然是同道中人,那就不要見外了,大師能否便宜點?”
“能!”回答的倒是很肯定。
趙日天聞言一喜,連忙拍馬屁,道:“啊,大師真是慈悲心,”只是沒等他臉上露出笑容,那和尚又悠悠的說了句:“優惠價,九千九百九十九塊。”
尼瑪!優惠價就便宜一塊錢?佛門禿子都是混帳!
趙日天暗罵一聲,隨即給佛教下了定義,但他轉念想了想,反正錢都是師父隨手就能變出來的,能量結晶卻不會輕易遇到,買了也不吃虧。
想到這,他轉身對著牆,伸手探進褲衩裡哆哆嗦嗦的摸索了一陣,最後拿出一遝嶄新的“毛爺爺”,依依不舍的遞給胖和尚。
胖和尚看到他是從哪裡把錢拿出來的,不由一窒,狠狠的翻個白眼,用袖子接過那遝錢,也不點數,直接努努嘴,沒好氣的說道:“錢我看過了,東西在這,自己拿!”
哼!
胖子態度不好,趙日天心情自然不爽,心中忿忿然:褲衩裡拿錢怎麽了,帶有小爺特殊體味的錢算是紀念鈔呢,日後升值空間很大,沒準可以賣個百八十萬的,死胖子得了便宜還這幅德行,小心被雷劈!
他暗暗咒罵,當下也不多說,彎腰把玉貓拿起來,順手抓了旁邊的一個小葫蘆,“胖子,那一塊錢就不用找了,就當是這個葫蘆錢吧,哈哈,走了。”
說完,把葫蘆揣在懷裡,轉身就走,本以為胖和尚會追來或者大罵,沒想到身後傳來他的笑聲:“阿彌陀佛,葫蘆本非施主物,施主自然拿不得,看施主忿忿不平的樣子,想必是貧僧賣的貴了,這樣吧,多找給你一塊錢。錢已然在懷裡,施主走好。”
聞言,趙日天腳下一頓,下意識的摸向懷裡,掏了半天卻隻拿出兩張一塊的紙鈔,而那個葫蘆卻不見了蹤影。
不由得心中大駭,能在自己不知不覺中把東西換掉,只有和師父同等的存在才能辦到,難不成剛才的胖子是絕世大能?
他急忙回頭看去,卻見經書閣門口空蕩蕩的,只有光滑的台階和青石地板,哪裡還有那胖胖的身影。
趙日天忽而想起什麽,急忙抓過玉貓,卻見貓肚子上一行小字:“一份小禮”
…………
也不知道老頭和枯嚴方丈談了什麽,知道中午時才出來,當時進大雄寶殿是兩人,出來時卻是三人,在枯嚴身旁,還有個胖和尚,如果趙日天在這的話一定訝然吃驚的,這胖和尚不是別人,正是賣給他玉貓的那位。
胖和尚抬頭看了看大雄寶殿的門扁,低聲喃喃的不知說了句什麽,便消失不見了。
枯嚴方丈念聲佛號,老頭冷哼一聲,面上似有不愉快的神色,一擺禪杖身形隱去,隨即出現在井州塔旁。
塔旁龍爪槐上的那兩個少女還在,不同的是樹下多了個人~趙日天,他正斜倚著樹和那兩個少女說笑,看樣子交談甚歡。
趙日天得到玉貓後,看了半天也沒弄懂玉貓上面的小禮是因何而來,便決定問問師父,無奈老頭在大雄寶殿裡不出來,他等來等去覺得無聊,忽而想起說自己衣服土的那兩個女孩,便趕過來問問她們自己哪裡土了。
那個說他衣著土的少女名叫紫玥,旁邊說一口“就是,就是”的少女名叫千憂。兩個少女閑來無事,恰逢趙日天來問話,便拿他找樂子,一陣調侃下來,弄得趙日天面紅耳赤,不知如何招架,正在尷尬的時候,忽然發現師父來了,頓時大喜。
老頭遙遙一擺雲磨禪杖,“日天,你幹什麽呢?還不過來”
趙日天急忙緊走兩步,來到近前,“師父,你和那老方丈談的什麽?怎麽聊了這麽久?錢要回來了嗎?”
“哼!那禿驢不給!”
“啊?那您打算怎麽…”
“走,把門口那獅子搬走!”老頭一臉忿忿不平的樣子,率先朝門口走去,看了看四下無人注意這裡,隨即甩袖子一拂,兩隻石獅瞬間不見。
趙日天:“……”
“師父,你把那獅子弄到哪去了?”
老頭嘿嘿一笑,攤開手掌,兩個類似玉質的白獅戒指靜靜的躺在掌心,表面微微有溫潤的光澤流轉,看起來就不是凡品。
他撿起一個丟給趙日天,道:“把這個戒指戴在拇指上。”
趙日天拍接過後帶好,問:“師父,這戒指有什麽用?”
“可以用來聯絡。”
聯絡?這戒指有這功能?不過這顯然並非重點,趙日天一怔,旋即問:“師父,你是要走嗎?”
老頭沒有答話。仰頭看向蒼穹,默然無語,忽而問:“日天,你和那兩個女娃聊的開心嗎?”
額,師父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趙日天臉色一紅,喃喃道:“師父,徒兒嘴笨,給您丟臉了,那兩個女的很能說,她們一齊調侃徒兒,說穿的不好啦,站的不好啦,總之就是沒有一處好的,徒兒說不過她們。”
他頓了一下,又說:“可是徒兒實在沒有覺得哪裡穿的不對,師父,是徒兒審美不對,還是眼光不好,為什麽會被嘲笑?被女孩嘲笑是很丟人的,求師父教我。”
“哈哈哈哈~哈哈”
老頭聞言後,哈哈的笑了一陣,卻道:“日天,不是你不好,你穿的很正派,只不過這世道變了,穿的正派不見的就沒人笑話。”
趙日天疑惑,“世道變了?”
“對。你平日裡經書讀的不少,歷史也知道概況,你沒有發現如今的世道與史書上寫的大不相同了嗎,別的不說,你覺得現在的人和你小時候見到的人一樣嗎?”
趙日天愕然,低頭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這麽回事,雖然具體說不出來是哪裡變了,但是世道卻不是以前那樣了,似乎是有什麽東西突然出現在這個世上,加速改變了世道人心。
這時一陣風吹來,三月的天氣應當是風和日麗的,但不知怎麽的,這陣風很是詭異,以他的體格竟然感到有些寒冷,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問:
“師父,為什麽會這樣?”
老頭察覺到他的異樣,對於這個問題沒有立刻,捋著胡子沉吟半晌,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為師也不知道。”,他稍微停頓了一下,道:“日天,你修煉是為了什麽?”
修煉?
師父今天怎麽怪怪的,淨問些平日裡不說的問題,難不成師父真的要走了?
想到這,趙日天神情一肅,認真的思考了半晌,方才恭敬的做出回答:“徒兒沒有什麽稱霸稱雄的野心,也不想去追求那所謂的永生不死,徒兒修煉,不過是為了沒有煩惱而已。”
沒有煩惱?
老頭哦了一聲,驀然轉頭詫異的看著他,仔細打量片刻,不由啞然失笑:“沒有煩惱?哈哈,這一條聽起來簡單,卻比那兩樣都難。古往今來還沒有誰能夠做到這一點,你知道嗎?如果你能做到,便可當之無愧的自稱為神仙了。”
趙日天被老頭直視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羞羞的低下頭,“您是說,徒兒的目標太不切實際了嗎?可…徒兒只有這一個想法…。”他又糾結了半天,眉頭緊皺,“如果師父覺得實在不行,那徒兒就換一個…”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