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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蓋九天》第114節趙日天
“切!”趙日天撇撇嘴:“怎麽來的錢都一樣,反正都是用來花的,一萬塊錢而已,對你來說不是毛毛雨嗎?”

 忽而,他想起什麽,道:“師父,給徒兒一萬塊錢吧,徒兒去買條內褲。”

 嗯?老頭眼角一挑,“買條內褲要一萬塊錢?你家的內褲是金子做的嗎?撒個謊都不會,說吧,又想去買什麽?”

 “嘿嘿”心思被拆穿,趙日天乾笑了兩聲,撓撓頭道:“縣城裡開廟會了,徒兒想去湊熱鬧。”

 老頭哦了一聲,自語道:“今天是三月三,倒是開廟會的時候,為師在這鳳凰山上住了這麽久,也該去看看熱鬧了”

 “師父也想去?”

 趙日天一怔,旋即笑嘻嘻的問:“那能不能先給徒兒點錢啊?”

 哼!

 回答的是一聲冷哼,他心中一苦,暗想八成是沒戲了,卻見老頭隨手在山洞裡拿起一個蒲團。

 蒲團本來是黃草抽絲編織而成的,平時裡師徒二人打坐就坐在上邊,只不過由於年頭太久了,原本枯黃的顏色被磨得發白,柔滑的地方微微還有光澤。

 老頭拿住蒲團,掐住一條草絲輕輕將其抽出,然後拋蒲團於地,將草絲揉成一團捂在手裡,低聲默念幾句,喝道:“變!”

 白光閃過,老頭打開手掌,一遝紅色的“毛爺爺”靜靜的躺在掌心,“過來拿錢吧。”

 點石成金,捏草成錢!這等異術只在傳說中存在,竟然有人真的能做到。如果有外人在場,一定會跪倒在地驚呼老神仙的。

 趙日天訝然,平日裡每次管師父要錢都是會被數落一頓的,今天怎麽這麽簡單,難不成有什麽事要發生?還是老頭打算日後再找自己算帳?

 心中雖然疑惑,手上的動作卻不慢,喜滋滋的說聲師傅真好,然後就抓過那遝毛爺爺,細細的點了起來,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十張,整整一萬塊錢。

 趙日天咽了口唾沫,把錢揣進褲衩裡,卻問:“我也試過變錢,可只能變出一毛的紙鈔,並且五分鍾不到錢就現回原型了。師父,為什麽你變的就沒事?”

 老頭白他一眼,“為師修行了多少年,你又修行了多少年?修行差距太大,你術法不靈又有什麽奇怪的?”

 趙日天一咧嘴:“雖然說徒兒的修為和你有差距,可我施展別的術法時的效果和你的差距並沒有這麽大,只有變錢時才會差的沒邊,這是怎麽回事?”

 聞言,老頭臉色一板,呵斥道:“哼!還說呢!上次你強行變化百元鈔票,結果受到反噬,若非老夫發現的早,你這輩子都毀了。你不要小看變化術法,變化術法屬於頂級異術,是老夫的獨門秘法,這門術法易學難精,除了修行外還需要你心地純潔,胸襟宏闊,沒有相對的內心境界,你當然變不出來了。你雖然入門了,可若是想達到融會貫通隨心所欲的地步,還早著呢!”

 在趙日天十歲時,便學會了這門變化術法,可惜只能變一分的紙鈔,有一次他心血來潮,強行變化百元鈔票,結果遭受了反噬,還把天雷引了下來,若非老頭子手段通天替他擋過一劫,他就要死在雷罰之下了。

 事後,老頭狠狠的教訓他一頓,每當他犯錯時,就把這事提起,他從那之後再也沒有試圖變過百元的“毛爺爺”。

 如今老頭又提起此事,趙日天臉色發苦,耷拉著腦袋,道:“徒兒知道了,謹記師父的教誨。”他見老頭還要訓話,急忙轉移話題:“師父,我們快走吧,若是去晚了就趕不上廟會了。”

 老頭翻個白眼,道:“出門之前先穿衣服!光著個身子像什麽話!”

 趙日天看了看身上,除了一個褲衩,其余什麽都沒穿,渾身光溜溜的,臉色頓時一紅,“還不是你讓我光著的,說是方便於吐納天地之氣,吸收日月精華,唯有赤身**,方為修煉狀態之最佳。”

 他一邊絮叨,一邊拿了套絳紫色的功夫衫穿上,老頭咳嗍一聲,等他穿好後,邁步走出古洞外,抓把黃沙洞門蒙,黃沙在半空徐徐落下形成一道土幕,遮住了洞口,從外界看洞府原來所在的石壁光滑平整,絲毫看不出裡面別有洞天。

 鳳凰山下風吹過,山邊的野柳隨風擺動,正是三月時節春光好,柳條青青微帶些黃嫩,風和日麗,弱柳輕拂,倒是閑愜。

 老頭隨手折下一枝柔柳條,用手一抖,柳條宛如鞭子般,在半空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再看時已化作一根雲磨禪杖。

 趙日天一見此景,就知道師父要施展遁術,急忙站到老頭背後,手伸到前面抓住老頭的白胡子,笑嘻嘻的道:“師父,您放心的施法吧,這次徒兒抓住您的胡子,就不會像上次一樣被甩飛了。”

 老頭鼻子裡一聲粗氣,微微翻個白眼,手中雲磨禪杖一擺,在地上畫個雙十字,雙腳站在字當中,口中真言咒語念幾遍,四周隨之刮起狂風。

 狂風來勢甚是凶猛,天幕上的流雲都被帶了過來,霎時間便吹的天昏地暗沙石亂滾,使人睜不開眼睛。只不過這風來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便安息下來,再看時,老頭二人蹤跡皆無,只有一地的散沙碎石隨風消散…

 北河省水衡市井縣縣城,這本是一個偏窮的小城鎮,人口不過十數萬,這個數量在古代或許是大數,在如今改革開放達六十年的新中國年來看卻是有些小數字了。(據說現在人口已達十七億。)

 縣城平時雖然也有汽車穿梭公路,但不會像今日這般頻繁,只因為廟會到來,那在首都京北市才常出現的堵車排長龍隊盛況,竟然因此而出現在縣城公路上,一輛接一輛的汽車擺起了長蛇陣,從縣城裡一直通到公路岔道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此處多麽繁華呢。

 離縣城中心還有一段距離,公路上的停車司機便聽到了吹打奏樂的聲音,鑼鼓喧天的聲音一陣陣擴散,道路兩旁的楊樹都被震的抖抖瑟瑟的。

 一輛黑色寶馬的車窗輕輕搖下,如同磚頭一樣方棱帶角的大臉探出窗外,推了推大墨鏡,看著前方不遠處的岔道口的交通燈,猛然把煙頭吐出,吼道:“呸!真******難,不就是個廟會嗎?至於堵成這樣麽,前邊的紅燈還沒過去?這破燈是不是壞了?草!哪天老子帶人把這破燈給砸了,叫他媽礙事!”

 能在這個窮地方開寶馬的,那是相當有身份的人了,再加上他嘴裡彪悍的話,顯然開頭不小。他這一嗓子震住了等候的眾司機,無人敢搭話。

 轉頭男等了半天不見回答,卻見遠處的交通燈還是紅色的,如同邪惡海盜的獨眼兀自閃爍不停,他不耐煩了,“草!不等了,直接開車撞過去,閑人閃開,撞死活該!”

 隨即汽車引擎發動的低鳴聲響起,這裡車流擁擠若是用車一撞,八成是要爆炸的,如此下來方圓一片誰都活不了,眾人見他真的著車,紛紛駭然,大聲呵斥,卻沒人敢上前製止他。

 眼看禍事就要釀成,就在千鈞一發的時刻,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喧鬧的聲音中顯得格外清晰,令在場所有人都聽清楚了:“年輕人,別這麽衝動嘛,冷靜。”

 眾人登時安靜下來,一齊尋聲看去,在寶馬車旁一個老者傲然而立,胡須垂到腰際,手拿雲磨禪杖,他身後還有個小夥子,兩人身材都是一身絳紫色的功夫衫,誰也沒看到這兩人是打哪出來的。

 磚頭臉被這突然出現在旁邊的二人嚇了一跳,怔了片刻,隨即抽搐著臉上的肌肉,一副凶樣:“老不死的,你是誰啊,活膩歪了?敢攔我李東的車,膽子不小啊?”

 對於此人侮辱性的粗俗話,老頭微微搖頭沒有過於在意,但他身後的趙日天臉色卻陰沉下來,雖然還是隨意的站著,他那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眼卻虛眯了起來,目光透過眼皮間那條狹小的縫隙直接鎖定李東。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在周圍,所有的司機都感到渾身一窒,似乎空氣都凝結了幾分,令人感到呼吸不順暢。

 李東無端的一陣心悸,沒來由的感到危險降臨,似乎是又回到年輕時和痞子廝殺的場景當中了,額頭上的汗珠悄悄的冒出,無聲的滾落在他腿上,驚得他腿一發顫,卻發現剛剛發動的汽車不知道什麽原因竟然停了下來,頓時一呆。

 老頭察覺到異樣,轉頭看了一眼,微微努嘴示意趙日天別惹事,他了解自己這個徒弟,眼睛虛眯起來,是其動手的前兆。

 趙日天看看師父的表情,鬱悶的吐了口氣,臉上不樂意,眼睛卻恢復了原狀。老頭看看李東,一指遠處的交通燈,道:“年輕人,你看,現在紅燈不就過去了嗎?”

 隨著老頭的聲音再次響起,眾人頓時感到身上一輕,似乎是沉重的壓力就此泄去了,紛紛看向交通燈,卻見不知什麽時候紅燈已然過去了,表示可以通行的綠燈正在閃爍。

 眾人也不多說,紛紛回車駕駛,李東哼了一聲,想要說什麽,但看到老頭和趙日天那副傲然樣子,頓時又噎了回去,悻悻的駕車走了。

 他走後,趙日天低聲問:“師父,你好心勸他,他卻不知好歹,若非是您,他早就釀成大禍了,不報答就算了,這家夥卻粗俗的叫囂,早知道就不幫他了,為什麽不讓我給他點教訓?”

 老頭淡淡道:“行善積德而已,不必和他一般見識。我這麽做也是積攢功德,功德大到一定程度,可以借此避過天罰的。”回頭看,見趙日天還是一副忿忿的樣子,當下禪杖一擺,道:“走啦!”

 “哦。”

 ………

 趙日天:“師父,我們直接去廟會嗎?”

 “不,”老頭想了想,道:“先去井州塔看看,那裡的開福寺老方丈欠了我點錢,我去收利息。”

 井縣著名的景點便算是井州塔了,八棱形的塔身共十三層,塔頂上還有個大葫蘆,和民謠中的玲瓏塔有幾分相似,據說早些年時葫蘆到了夜晚會發光,後來不知被誰給偷走,換了銅的就不亮了。

 塔是建在開福寺寺院裡的,寺院呈半開放式,中心一片大廣場,南半場由於政府的策劃改成了遊樂場,北場落座著大雄寶殿等一群寺院建築,塔在中間正好把南北隔開。

 趙日天來到院前,看了看門口,有兩隻大個的白石獅子,石獅面目猙獰口含石珠,表面有溫潤的光澤,隱隱似玉質的。他心中有些猜測,便試著用手推了一下,石獅紋絲沒動。

 他訝然:“師父,這獅子至少有五百斤的重量,難道真是漢白玉的?”

 “屁的漢白玉!”老頭聞言沉默半晌,驀然一聲罵,道:“這要是漢白玉的,早就被人偷走了,還能擺在門口?再說了,這就是我賣的,要是漢白玉,我舍得賣嗎?”

 啊?

 趙日天一怔,師父賣的?難不成這次來就是收賣獅子的錢?

 老頭像是知道他心中疑惑,便解釋道:“這獅子雖然不是漢白玉的,但是我告訴那老方丈時,忽悠他說這就是整個漢白玉雕成的。這是幾十年前的事,那老和尚當時信了,後來找人來看發現不對,正趕上我又去給他賣鼎,結果他就把鼎扣下沒給錢,這次來,就是為了把鼎錢收了。”

 忽悠人?師父還會乾這種事?

 趙日天聽後,詫異的看了老頭一眼,“師父,憑你的手段變一個真的給那和尚就行了,何必去忽悠他呢?”

 老頭被徒兒看著,臉上絲毫沒有尷尬的神色,反而一身正氣凜然,微風吹過須髯飄擺,竟有些仙風道骨的氣勢,那意思好像說老夫忽悠人天經地義,純屬正常行為。

 他咳嗍一聲,“咳。不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這老和尚也是修煉之人,有些道行,一般的障眼法術蒙不過他,再說,這件事是源於一次打賭,說到底是為師有些理虧,所以並沒有跟他動手。否則的話憑他那三腳貓的功夫還能扣下老夫的鼎?笑話!”

 趙日天微微吃驚,問:“老和尚也是修煉者?師父,你不是說修煉者都在百族空間裡嗎?”

 老頭白了他一眼:“那是一般的情況,大多數修煉者會在生靈百族各自開的空間結界裡生活,但也有少數修煉者因為各種原因來到世間。”頓了一下,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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