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蠍被尹正捉住後,一直困在光球裡,衝突不出來,此時見到主人有難,它忽然舉起尾巴,滴出一滴烏黑如墨的毒汁,悄悄的腐蝕了光球的內壁。趁著尹正沒留神,一尾巴穿出來,扎到他的手掌裡。
尹正勃然變色,一抖手將骨蠍甩出去,繼而拋出個碗狀的法寶,將它扣在了裡面,他回過神來,再看時,手掌已然變成了黑色。一張得意洋洋的臉,立刻變得陰鬱起來,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他在天班門安排的有眼線,知道這隻骨蠍的厲害,所以捉住後,不敢用手捏它,隻用極陰光球困住,卻不料這骨蠍竟然厲害到這種地步,當真是出乎意料了。
一想起傳聞中,中了這蠍毒後的種種慘狀,尹正就打個哆嗦,當即不敢怠慢,急忙想辦法鎮壓毒性。
可這蠍毒卻古怪異常,他不鎮壓還好,普一受迫便疾速擴散起來,毒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他的手臂往上漫延,片刻間,就黑了他一條胳膊,隱隱有死意傳出。
尹正嚇得魂不附體,說了句“好毒”,便翻身摔倒不省人事了。
眾人愕然。
柳兒得空,從尹正手裡掙脫,急忙撲到蕭天身邊,卻被人強行扯開。
轉眼看去,只見在團龍碗下面,骨蠍依然被一圈光暈套住,雖然神情比之前萎靡了許多,但尾巴卻還是高高的舉著,尾尖上的鉤子閃爍著幽暗的光芒,似乎是誰要靠近就給誰來一下子。
那四個人面面相覷,“怎麽辦?”
“都帶回去吧。”
“那隻蠍子怎麽辦?誰去拿?”
“嘿嘿,宗主不是昏過去了麽,抬著他的手去拿,反正蟄一下也是蟄,這兩下也是蟄,多來兩下不要緊的,小心點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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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彬負手而立,臉色默然,他背後的仙劍卻一直輕輕震顫著,發出嗡嗡得響聲。隨著日光輾轉,他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低聲喃喃道:“不應該啊。”
雲排山哼了一聲,“師兄,我就說麽,不能輕易放過那小子,如今一看果然是不講信譽的家夥。”
李彬揉了揉眉頭,“我也沒想到,看他抱著個女人,應該是重情重義的人,沒想到竟然失約了。唉,”
他苦笑了一聲,道:“師弟,是我迂腐了。”
雲排山攤了攤手,對於師兄這個樣子,他也不好再說什麽,便在這時,忽然一隻紅眼鷹落下,鷹腿上,拴著個信筒。
抽出信筏,看了看,雲排山面色變得古怪起來,片刻後,輕聲叫道:“師兄。”
李彬一怔,“怎麽了?”
“呃,不用等蕭天了,細作傳來密報,這小子被陰胡宗的人抓住了,就在昨晚。”雲排山說道。
李彬摸了摸下巴,“這樣啊,”
雲排山問道:“師兄,咱們去陰胡宗要人吧?”
“不。既然他被抓了,也就不用咱們動手了,這事先緩一緩吧,”李彬眉頭皺了一皺,繼而說道:“相比這事,我更擔心魔教的動向。”
雲排山問道:“魔教?魔教怎麽了,這次沒看到有魔教的人來搗亂呀。”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擔心的。正魔勢不兩立,仇恨已經延續了幾千年,豈是那麽容易罷休的?往常每每有正派行動,魔教便從中作梗,這次卻一反常態的安靜,我懷疑,他們有更大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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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胡宗,水下地牢。
尹正行事有些不擇手段,自然會引來許多仇家,有些仇家卻是殺不得的,或者還沒有到了要殺的時候,所以他興師動眾,特意建造了個規模宏大的地牢。
直到洪澇爆發,整個宗門都被衝毀了,不少弟子都受了傷,地牢和裡面被困的人卻安然無恙,不得不說這是個諷刺。
地牢是一大間石室,由黑色的烏鋼岩砌成,裡面用玄鐵隔開一片片小小的空間,關押著不同程度的人。有的被挑斷了筋脈,有的被廢了丹田,還有的卻和蕭天一樣,被鉤子貫穿了琵琶骨。
這些人都不簡單,可惜卻虎落平陽,雖然在水澇爆發時沒有受傷,但挨餓卻是難免的了。陰胡宗的弟子都逃生去了,又有誰顧得上他們,七八天沒吃飯,已然有好幾個人堅持不住了。
終於,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地牢再次開啟,大刑伺候的蕭天,被人壓了進來,順著幽黒的地牢通道,一直往裡走,直到一個空曠的單獨囚室處,才被人踉蹌著聳了進去。
那人給蕭天戴上玄鐵鏈子,手腳都戴,鏈子的一端固定在堅硬的烏鋼石頭上,限制著他的行動范圍只有三尺左右,並將他的手反鎖在身後。
做完這一切,那人走了。
地牢裡立刻就熱鬧起來,嘈雜的聲音響起,有人說道:“又進來一個,背後還用鉤子鎖著琵琶骨呢,看來犯的事比我嚴重”說話的這人,被打斷了手腳。
“得了吧。”旁邊一間囚室裡有人說道:“你沒看到人家被鎖了琵琶骨還拿鏈子拴著麽,這分明就是比你嚴重多了,你別腆著臉跟人家比了,”
這人同樣被鏈子鎖著,不屑的譏諷了幾句,轉而對著蕭天,笑嘻嘻的叫道:“小兄弟,咱倆同病相憐,老哥我叫賈亢,不知小兄弟怎麽稱呼呀?”
賈亢說完,眼巴巴的望著蕭天,然而,等了半天,卻不見回應,不禁愣了一下,繼而拉高了聲音叫道:“小兄弟,老哥我隻想結交一下這個朋友,沒別的意思,你別不出聲啊,小兄弟,小兄弟……”
“別叫了。他昏過去。”
這次開口的,是與蕭天所在的囚室,斜對面的一間關押的人。此人被貫穿了琵琶骨,挑斷了手腳筋,他道:“你說什麽他現在也聽不到,還是先想法叫醒了他吧。”
賈亢道:“這好辦。”說著,抖了抖身子,鐵鏈子立刻嘩啦啦亂響起來,亂響聲中,幾個虱子從他身上掉了下去,順著鐵欄杆間的縫隙爬出去,然後拐彎抹角的爬進蕭天囚室了。
“咬他,咬醒他。”賈亢叫道。
那幾個虱子還真乖,個比平常的大,七上八下的爬到蕭天臉上,吭哧就是一口。
“啊!”
蕭天驚醒過來,猛的甩頭,感覺到臉上有些難受,想要伸手撫摸,剛一動,卻發覺有些不對。他急忙看去,頓時看到腳上的鏈子,想抽出手,卻覺得手上還有背後都是火辣辣的疼。
他轉眼看去,目光在四處掃了掃,不由愕然,“我這是在哪?”
“小兄弟,你醒啦。”
忽然一道聲音傳來。他尋聲望去,卻見是個被鐵鏈鎖著的人,披頭散發,渾身汙垢,他一怔,“你是誰?”
“我叫賈亢,叫我老賈就行,你現在是在陰胡宗的水下地牢裡,”
賈亢說了幾句,繼而對著地上叫道,“寶貝,快點回來。”那幾隻虱子聽到這話,立刻疾速爬了回去,溜進他的衣服裡,他笑了笑,對著蕭天說道:“怎麽樣,神奇吧,小兄弟,剛剛我可是靠它們叫醒了你呢。”
“呃”蕭天窒了一窒,“多謝了。”
“別光說謝呀,報上名號來,我都問了你半天了。”賈亢有些不耐煩,嘟囔著催促了一句。
“我麽?你叫我蕭天好了。”蕭天回應了一句,繼而收回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地方,想看看是否能找到一絲破綻,從而逃出去。
賈亢招呼他:“哎,你別費力氣了,這地方肯定是尹正那個王八蛋用來當墓穴的,一點縫隙都沒有,若是能逃出去的話,我們早逃了。”
聽了這話,蕭天不由的心裡焦急起來,他自己倒是不怕什麽,只是擔心柳兒,這妮子一點修為都沒有,又是個女人,落到這幫不擇手段的人手裡,不會出什麽事吧?
他這般憂慮著,一抹陰霾,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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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處,結界裡,那個神秘人物緩緩起身,道:“這小子竟然被抓住了,唉,看來是到了我出手的時候了。”
周一仙怔了怔:“你要幹什麽?”
“出手幫他一下唄。”
神秘人淡淡的回應了一句,繼而伸手拂過臉龐,一張模糊不清的臉立刻幻化成枯槁的模樣,他抖了抖身子,身上的衣裳隨之變得髒兮兮的模樣。
“不許打攪我的好事。”
一腳邁進地牢裡,他臨時又回頭說了一句,方才轉身進去,一路上大步流星,徑直走向蕭天那裡,大搖大擺的,絲毫不加遮掩。
但被關在這裡的人,卻沒有人發現他的蹤跡,地牢裡依舊是那般幽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無論是烏鋼岩還是玄鐵欄杆,在他面前都似是不存在一般,任他平趟過去,卻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響。
最終,他走進了蕭天斜對面的那間石室裡。石室裡,關押的老者幾乎和偏癱了差不多,正靠在石頭上喘息,忽然頭上一沉,不待他反應過來,便被人蠻橫的抓起來,一揮手,丟到個莫名的詭異空間裡消失不見了。
神秘人笑了笑,拍拍手將頭髮抓成披頭散發的樣子,繼而把石頭上延伸出來的鎖鏈鉤子拿起來,隨意的鉤在自己的琵琶骨上。
看他的動作,很隨意,也很輕松,沒有絲毫的疼痛,就好像勾的不是他一般,他臉上竟無半點的疼痛。那情形,當真是詭異之極。
他臉上隱隱有幾分得意,轉過身來,便要和蕭天搭訕,忽然目光一凝,沒好氣的問道:“你跟進來幹什麽?”
周一仙擺了擺手邊的竹竿幡布,道:“我也進來逗逗這小子。”
“夠了。”神秘人打斷他,冷冷的截道,“這裡有我一個就行了,你要真是閑的沒事好,去看看那個小婆娘吧,她也被抓起來了,你去看著點,免得那女人被欺負了,這小子日後發狂。”
周一仙表情一窒,“我憑什麽聽你的,是你要救這小子,我老人家可是隨意玩玩的,樂意救就救,不樂意救就隨便看著,你能怎麽樣?”
“是麽?”
神秘人的忽的反問了一句,繼而表情變得古怪起來,浮現一抹詭異,轉眼在周一仙手裡的竹竿上瞄了半天,意味不明的說道:“這玩意似乎是傳說中的一件先天靈寶很像,雖然外觀有所改變,但卻瞞不過我的眼,輪回幡就是這個模樣的,嘿嘿,我如果散出消息去,說輪回幡在你手上,你說這世上的人……”
“好了,好了。”周一仙臉色一變,急忙截住他的話,低聲的嘟囔抱怨起來,“唉,早知道就不來淌這趟渾水了,現在倒好,被孫子抓住把柄了…”
“你別在嘴上佔便宜了,不就是讓你乾個活麽,磨磨唧唧的,快去。”神秘人面色不善,冷冷的推他一把,一股詭異的波動從身邊泛起,在半空裡帶起道道漣漪,周一仙被他冷的一推,竟撞入漣漪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蕭天脖子處的骷髏頭掛墜輕輕震顫了起來,空洞洞得眼眶裡閃過妖異的紅芒,亮了一亮,在這幽黒的地牢裡特別明顯。
蕭天有所察覺,急忙抬眼,向著斜對面看去,立刻就看到一個面容枯槁,披頭散發的人對著自己笑了一笑,露出森然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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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被抓住,她沒有修為,自然不用像蕭天那樣關在地牢裡,陰胡宗只找了間黑屋子便把她關了起來。有人在她身上下了束縛咒,禁錮住了手腳,她蜷縮在黑暗裡,感覺四處都不安全,不由的想起主人來。
『有主人在身邊的時候,真的很安心,哪像現在這麽仿徨和害怕。主人,你在哪裡?』
吱呀一聲,黑屋子的門被打開,射進來的光芒有些刺眼,令人頗為不適應,柳兒下意識的偏過頭,恢復了一會,片刻後,等視力漸漸的恢復,她看清了來人。
只見進來的,一個面容冷峻,看起來有些刻薄無情的中年男子,冷冷的掐住她脖子,喝到:“說,你知不知道那小子怎麽解蠍子毒的?”
柳兒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怔怔的看著對方不肯說話。
那人一窒,啪的一巴掌就扇了過去,他那是何等的力道,一掌揮過去呼呼帶風,打在柳兒嬌嫩的臉上,立刻扇得滿嘴是血。
血順著嘴角流淌下來,柳兒被迫的仰著脖子,眼中閃過害怕的神色,但一張俏臉上卻忽然有種說不出的堅毅,她在心裡下定念頭:對於主人的一切,打死自己也是不能說的。
“說!”那男子喝了一聲,稍稍用力,手爪如鐵鉤子般掛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漸漸勒緊,卡的她呼吸不暢。
柳兒鼻孔睜大,喘息聲變得粗了起來,胸口起伏,片刻間,一張俏臉便漲的通紅,似乎要滴出血來一般,隨著卡在脖子上的力道逐漸加大,她漸漸的,翻起了白眼。
那個男子臉色鐵青,愈發用力,便在這時,屋外人影閃過,又有一人進來,喝止道:“王騰,你慢點,別掐死了她。”
王騰動作一頓,轉頭看去,笑道:“顧緣師兄,你怎麽來了?”
顧緣歎了口氣,“宗主疼得厲害,整個人如同瘋了一樣,亂摔亂砸東西,不住的慘叫,長老都看不下去了,催我來看看,哎。問出什麽了沒有?”
王騰聳了柳兒一把,繼而收回手臂,訕訕的摸著鼻子,搖頭:“沒有,這女的嘴緊的,一個字也不肯說。”
顧緣眉頭皺了一下,道:“讓我來。”他踏上一步,走到近前,臉色和善起來,壓低了聲音勸解道:“姑娘別害怕,我們不想傷你,隻想問你一些事情,你老實回答我,好不好?”
柳兒摔在地上,大口的喘息,慢慢的爬起來,靠在牆上,冷冷的睜著眸子看著他們不說話。
顧緣的眉頭又是一緊,沉聲道:“我問你,你和那小子是什麽關系?”
柳兒梗起脖子,扭頭不看他。
顧緣一窒,又問了幾句,柳兒卻還是不理他,甚至連半個字都不曾吐露出來,顧緣勃然變色,怒道:“不識好歹的賤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讓你吃些苦頭!”
他忽的一伸手,擒住柳兒的肩膀,指尖如鉤,死死的扣住她肩胛骨上的骨窩,一股破壞勁順著他的手指傳出。
柳兒唔了一聲,險些昏過去。
顧緣冷哼一聲,雙手齊出,齊齊扶住柳兒的雙肩,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兩股灰色的氣流便順著他的手臂,猛然注入柳兒體內,在她體內對撞, 破壞著內髒和筋脈。
柳兒啊的慘叫起來,旁邊王騰立刻陰笑了起來,轉到近前,掐住她的嘴巴,哢嚓一用力,將下頜骨卸了下來。下頜骨脫臼,柳兒喊不出聲音,臉上痛苦的表情幾乎扭曲起來,變得煞白,更無一絲血色。
其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冒出。
顧緣一發狠,愈發用力,兩股肆意的灰氣在他控制之下,在柳兒體內急轉,抖動。
柳兒只是個平常的女子,終於堅持不住,一翻眼睛,身子軟在他手裡。
王騰探了探她的鼻息,“還有氣,沒死。”
顧緣道:“廢話,我控制著分寸呢,事情還沒問出來,怎麽會這麽輕易地讓她死了,******,這小娘們真硬,竟一個字都不說,邪了門了。”
“師兄,怎麽辦?”
“沒這麽便宜放過,拿涼水來,弄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