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排山望著那片礁石處打鬥的那裡,目光一凝,臉色漸漸肅然起來,道:“吸土之精化破陣之力,師兄,如果我沒看錯,這人手裡的法寶,是破煞法杖吧?”
李彬緩緩點頭,“師弟好眼力,確實是破煞法杖。不過這下可有點麻煩了。”
“哦?”雲排山輕咦一聲,問道:“這是因為什麽,請師兄指教。”
“呵呵,指教談不上,師弟啊,你歷練的時間尚短,有些事情不知道,我講與你聽便是了。”
李彬頓了一下,待雲排山聽清楚之後,才繼續說道:“破煞法杖,據說是金剛門流傳下來的法寶,金剛門只是個小門派,不足為慮,但這個門派和天音寺的淵源頗深,咱焚香谷和天音寺同屬正派領袖,關系微妙的很,所以說有些棘手呀。”
雲排山聽了這話,眉頭皺了皺,不由的又往蕭天打鬥的地方看去,片刻後,狐疑道:“天音寺?不會吧,我看這家夥一身鬼氣,出手狠辣,不像是佛門弟子呀,”
李彬深深吸氣,道:“這可不一定,修煉者中也有修行多種法門的人,這些人都比一般的單一修士強大些許。我看,這家夥就可能是同時修行佛鬼兩門,否則的話,他哪裡會有這麽深厚得修為。”
“是麽?”雲排山一笑,道:“既然他是佛鬼兩道,那我倒是很想試試,師兄,你在這裡看著,小弟去會一會他!”
“師弟好氣魄”
李彬讚了一句,剛要囑咐他兩句,忽然目光一凝,緊緊盯著遠處的大口大鍾,見到大鍾有些異動,他急忙叫道:“師弟,你先別去,看看再說。”
雲排山怔了一下,詫異的問道:“怎麽了?”
“要出大事。”
※※※※※※
大鍾下面。
蕭天勃然大怒,抱著柳兒,心裡騰起熊熊得怒氣。一股滔滔的凶威,漸漸從他身子內散發出來。憤怒之下,他體內那金色的精血如同煮沸的開水一般,嘩嘩翻滾起來,一股熾熱夾雜著無邊澎湃凶悍的能量,疾速流轉過全身的各個筋脈,玄關,將他的整個身體都鍍起一層金色的光輝,仿佛天神下凡。
他的雙眼,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就在同一時刻,頭頂三寸處驀然亮起金光,金光燦燦之中,一道與他五官模樣相符的金色半透明臉龐浮現,在半空處,雙眼圓睜,張口發出一聲呼喊。
呼喊聲中,一道金色的漣漪出現,停頓了有半個呼吸的時間,陡然爆發開來。
大鍾之外,天班門的眾人合力壓製著古鍾,不讓古鍾有騰起得機會,同時發出道道攻擊,擊打在鍾壁上,震蕩起強悍的聲波。
一道青光掌印落下,大鍾當當的連響,鄧太清緩緩收回手臂,冷笑道:“諸位加把勁,這小子撐不了多久的,縱然他精似鬼,今天我也要讓他折在這裡!”
董驍附和道:“師傅說的是,我料想,這家夥此刻已經吐血了吧,看我再給他一擊,讓他跪地求饒。”說罷,驀然抬起雙手,雙臂在身前一揮,幻化出十道掌印虛影,青光耀耀,掌印幻成一圈,在他周身滴溜亂轉。
鄧太清緩緩點頭,“不錯,你這段時間,修為又精進了不少,估計很快就能突破到第八層了”
“那還不是師傅教導的好。”董驍拍了一記馬屁,目光轉動,雙掌霍然向下一送,十道青光掌印旋轉著衝蕩下去。
青光掌印還在半途之中,忽的陡然變大許多,各個如蒲扇大小,帶起凌厲的勁風,疾速爆射,打在鍾壁上,發出一連串鐺鐺鐺的巨響,響聲之大,幾乎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見到聲勢浩大如斯,眾人頷首。
鄧太清看在眼裡,冷笑道:“董驍這一擊深得本門真傳,蕭天那小子,死定…”他這般說著,一抹得意便浮現在他皺紋滿滿得老臉上,看起來有些難看和滲人。
然而,他話未說完,『嘭』一聲巨響,大鍾衝天而起,無邊的氣浪從鍾下爆湧出來,掀動的四周水流向外反卷,緊接著,一聲怒吼轟然響起。仿佛九天神雷,重重的落在了人間的大地上,響聲之大,幾乎令人失聰,
這片空間內,眾人忽然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喧鬧的世間離他們遠去,一聲從此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大鍾下面方圓四周,水面立刻便沸騰起來,轟隆隆的巨大聲響隨之響起,震蕩之下,水裡竟滾起一丈高的水牆,轟然向四周撞了去。
董驍離得最近,聲波打他耳邊一過,血立刻從鼻孔、耳朵還有嘴裡竄了出來,不待他發出慘叫,大鍾便撞到近前,巨大的撞擊力沛然不可當,竟一舉把他頂到天上去。
聲勢之大,簡直是駭人聽聞。
眾人齊齊變色,鄧太清畢竟是一方長老,見過世面,眼見苗頭不對,急忙喝到:“快退!”
但那水勢來的何等之快,眾人又被那聲怒吼震得氣血不定,動作稍微遲緩了一些,便被水浪撞上,整個人不由控制的倒飛出去。直到過了片刻,才撲通撲通的落到水裡。
就連遠處的礁石上一直觀望的雲排山和李彬,也都感到了這巨大的聲勢,臉色驀然變得精彩起來,之前還想過去試試身手的雲排山,此刻卻心裡砰砰直跳,卻是被這股宏大的氣勢震住了。
他看著看著,忽然問李彬,“師兄。這家夥難道是個早已成精的老怪物?”
李彬目光呆滯,喃喃道:“不是沒有可能。”
在暗處窺視的周一仙和那個神秘人物見到這一幕,可是愕然吃驚,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各自眼中的驚駭之意,半晌後,同時說出四個字:“元神怒吼!”
“嘩啦啦…”
巨大的水浪終於落下,強勢的聲波也擴散遠去。這股駭人的威力,終於小了下來。四周的水流紛紛回湧到蕭天身邊,但卻被他體內散發出的滔滔氣勢給擋住,他抱著柳兒,面上滿是戾氣,目光冷冷的掃了一圈,凶巴巴的喝問:“剛才是誰乾的?”
聲如霹靂,嚇得眾人一抖。便在這時,忽的一片陰影落下來,卻是那之前被巨力衝起的大鍾和董驍,此刻失去力道,從高處落下。
蕭天抬頭看去,倒換著手,單臂抱住柳兒,另一手卻霍然向上伸長許多,在落下來的大鍾上撥了一下。大鍾在半空中,突然受到外力,立刻翻轉過來,鍾口朝上倒著落下。
而下面早有蕭天伸手接著,單臂一用力,便將大鍾托住,董驍卻在此時落下,正好落在了大鍾裡面。
“鐺!”
蕭天冷笑一聲,眼裡閃過一絲強烈的復仇**,他一翻手,把鍾扣在了身邊,隨即手往身邊一抓,破煞法杖出現在手裡。
鄧太清老臉失色,連忙問道:“你要幹什麽?”
“幹什麽?嘿嘿。”蕭天咬牙切齒,手裡抓緊了破煞法杖,冷冷喝到:“馬上你們就知道,看清楚!”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揮手,模糊殘影在身前掃過,重重擊打在鍾壁上。大鍾立刻亮了起來,但法杖上光芒隨之亮起,比它更加奪目耀眼,一擊落下,大鍾為之震動,鐺鐺的亂響。
鍾裡面董驍大口吐血,不待他喘息過來,緊接著,更加刺耳的鍾聲響起,鐺鐺鐺的,震得他氣血翻騰,兩眼亂晃,險些就比昏過去。
大鍾本是一人的法寶,那人見同伴有難,急忙施法召回大鍾。
卻見蕭天目光炯炯,憤然一杖落下,原本緩緩震動的大鍾立刻老實下去,同時響起鐺鐺的鍾聲。
董驍人在裡面,耳邊翁的一聲,緊接著便是無盡的嗡嗡之聲回蕩起來,擾的他心煩意亂,一個疏忽不小心,立刻便被鍾聲震動心脈,臉色刷的變得蒼白起來,呼喊到,“啊,師傅救我!”
鄧太清眼中冒火,見到愛徒被製,立刻衝了下來。卻不料蕭天正在氣頭上,聽到身後風聲響起,霍然縱身一躍,人在半空中掄動臂膀,臂膀上青筋暴起,抓著法杖如掄巨石,頭也不回的就是一記“橫掃千軍”掄了過去。 鄧太清心急火燎,一時間有些疏忽,卻被法杖逼到身前,他臉色一變,急忙在身前召喚出一層青光護盾。
然而,法杖上光芒亮起,勢大力沉,快如流星。他的護盾剛剛結起,還沒有穩固,便被法杖掄到。只聽嘭的的一聲爆裂音節響起,鄧太清老臉漲紅,勉強撐了一個呼吸,便被抽飛出去。
眾人駭然,急忙掉過頭去,去接住他。
蕭天仰頭一呼,雄渾的能量嗖嗖嗖的在他身前衝起,周圍震蕩了一下,水面隨之轟然暴動,一道道水浪從中湧起,仿佛花開遍地,在他周身三丈之內,浪頭一個個卷起,接連不斷。
“去!”
他大喝一聲,袖子一甩,掃過水浪裡,水浪立刻撲了過去。眾人看他勢大力沉,不敢硬拚急忙紛紛躲過,等到這波攻擊過後,再次看時,頓時氣的睚眥欲裂。
只見蕭天仿佛瘋了似的,拎著一根法杖,鐺鐺鐺的在那口鍾上亂敲,震得周圍水浪嘩嘩亂響。水勢嘈雜,更添了他幾分狂暴的威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