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兒一怔,詫異的看了他兩眼,旋即緩緩點頭,想了一陣,玉齒輕啟吐出一個個菜名,同時繞到蕭天身後,伸出阡白的手指搭在他肩頭上,慢慢的揉捏。
“額…舒服。”蕭天低低呻吟一聲,暗道這妮兒會辦事,回頭看了一眼,道:“再來幾個人,給爺捶腿。”
“是。”
眼前一陣繚亂,兩個美女給捶腿,兩個捏肩,其余的手提竹籃,一個個小心仔細的剝著水果。
吃飯的眾客人眼珠瞪的渾圓,嫉妒的都不行了,人生至此,夫複何求?同樣是人活一世,怎麽自己和人家相差這麽大呢!
一會兒的功夫,肉菜上來了,滿滿的一桌吃食,飯香撲鼻,蕭天食欲大動,緩緩的張開嘴:“啊~”
柳兒會意,拿起一雙筷子,加了塊油燜雞肉,輕輕的放在他嘴裡。
“嗯嗯~”蕭天臉上得意非凡,疊聲道:“味道不錯,再來塊魚肉,就是那個…對,對。”
酒樓裡的眾客人終於看不下去了,紛紛別過頭。東子“啪”的一拍桌子站起來,猩紅的眼睛裡閃爍著嫉妒的火焰,恨恨道:“他奶奶的,這家夥太叼了,我忍不住了,不行,我要去教訓他!非得…”
話未說完,一股洶洶的煞氣便橫掃而來,仿佛面對殺人嗜血的魔王,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商旅過客立刻打了個哆嗦。
“坐下!”老者見情況有些不對,一把將東子按下,低聲道:“人家吃飯關你什麽事?老實吃你的饅頭!”說罷又轉過頭來,向著蕭天笑了笑,微帶歉意道:“這位公子,我這夥計年輕不懂事,你別介意。”
“…不妨事的。”蕭天眉頭微皺,將煞氣收了起來,心裡雖然有些不爽,卻並沒有太過在意此事,擺擺手,繼續享受生活。
老者見此臉上松了口氣,拱手致謝了一下,回身教訓東子。
經這一小插曲,店裡立刻沉靜了下來。隻是這飯館酒樓本就是話多的地方,沒過多久,那邊商旅中人又漸漸開始聊天,說來說去,卻是談起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哎,你知道嗎?最近好多修真門派都出動了,也不知是因為什麽緣故。那天老子正在解手,突然耳邊一聲呼嘯,一道綠光飛過去,卻是個乘劍飛行的修士,把老子嚇的險些弄出病來。”
另一人道:“關於修士出沒這事,我也聽說了,好象是因為骷髏山那一帶突然出現了條妖蛟,引發了地洪流淹沒了附近的宗派,那些修士是從裡面逃出來的。”
蕭天耳朵尖,聽到“骷髏山、妖蛟”等字眼,心中不由的一動,悄悄的讓眾女安靜下來,靜靜的聽著這幫人談話。
只見老者吃了口酒,緩緩道:“不過,並不是所有的修士都在逃竄,有些人是從其他地方朝著骷髏山趕去的,也不知是幹什麽。”
便在這時,忽然從遠處角落裡傳過一個聲音,淡淡地道:“這事我知道,他們是去赴會的。”
眾人尋聲望去,頓時吃了一驚,只見陰暗的角落裡坐著個蒙面的禿頭肥胖男子,身穿灰色僧衣,通體佛門打扮,可行為卻怎麽看都和出家人不搭邊:此人抓起桌上的雞腿啃了一口,而後仰頭“咕咚咕咚”的喝了些烈酒,余味未盡的抹抹嘴,道:
“那些受水淹沒的的門派聯合起來,說是要舉行個‘屠龍大會’,四方的修士大多是去湊熱鬧的。”
“屠龍大會?!!”
眾人一片嘩然,聽名字就霸道無比,想必定有精彩內容,
只可惜自己不是修士,無法一睹這空前的盛會。 蕭天見狀眉頭一挑,嘿嘿的冷笑,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些吃飯的商客都是平凡人,隻怕那妖蛟隨意的打個噴嚏就把這群不知死活的家夥給震死,更別說屠龍了。隻不過,這幫人雖然一般,那個說出消息的禿子卻有些古怪,此人瞳孔漆黑純淨無半點雜質,仔細看時邊緣處竟隱隱泛起金色。
肥胖禿頭似是有所感應,轉頭朝蕭天看來,隔著一層面紗,微微笑了笑,端起酒杯,道:“喏,那位施主,同來喝一杯否?”
蕭天臉色一變,怔了片刻後釋然,道:“多謝了,在下不沾酒水。”
“哦,那真是可惜了。”肥胖禿頭聞言撇撇嘴,又搖搖腦袋,自顧自的飲了一杯。
突然,有人問道:“哎,那禿頭的漢子,你怎麽知道修士去赴屠龍大會,難不成你也是修士?”
眾人齊齊看去,胖禿頭卻嘿嘿笑了兩聲,隻喝酒吃肉,不再開口。
就在這時,登登的腳步聲響起,一錦袍持劍的公子扶著一陰柔男子急匆匆闖進。
錦袍公子目光凜冽,掃視了四周一眼,朗聲喝到:“是哪個妖人害了我的師弟,快滾出來受死!”
眾人一怔,立刻尋聲望去,卻見那個被他扶著的陰冷男子,眼上纏著一圈繃帶白布,零星的有血跡滲出。
蕭天看了過去,半晌後啞然,這不是被自己教訓的那個嫖客林瑟麽?
錦袍公子目光四移,慢慢落到眾女身上,先是一怔:“妓女?”片刻後恍然,臉色陡然轉冷,目光殺氣森森的對準蕭天質問:“是不是你乾的?!”
蕭天摸了摸鼻子,揮手讓眾女躲到身後,坐直了身軀,暗自思量道:當時留了這家夥一條命,隻把他打昏了,沒想到這家夥不知教訓,竟然還敢找人來尋仇,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放過他!
“唉,怪我下手太輕了。”
“你說什麽?”錦袍男子聞言勃然大怒,眼中滿是怒火,喝斥道:“我師弟眼睛都被你挖瞎了,還敢說下手太輕!!你這孽障,看我殺了你為民除害!”說著,手中一抓劍鞘,就要拔出寶劍。
眾人駭然,紛紛看向蕭天,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竟然如此狠心,果然世間萬相,人不可貌相。
蕭天沒有理會眾人得態度,但目光落到那錦袍公子手中的劍上時,瞳孔頓時一縮,聽老怪物說過,修真道上,通靈法寶往往可以在主人長期修煉之後,與主人合體為一,在使用時方才祭起,十分方便。但有些奇異法寶,因為自身靈性太強,人體不能負擔,便無法做到這一點,隻能由主人隨身攜帶。但此類法寶往往都是仙家至寶,威力極大。
眼前這個人手中自然不可能拿著平常的鐵劍,隻怕是一件凶兵要亮相了。
果然,只見錦袍公子面如寒霜,手裡的寶劍緩緩拔出,只露出一點點劍刃,便白光閃耀晃人雙眼。
蕭天腦筋急轉,忽得眼中一亮,不待對方把劍拔出便霍然起身,隨即欺身而近,兩根森白的手指凝聚起煞氣,冷冷的向前挖去。
錦袍公子臉色一變,他之前聽師弟林瑟說過,對方就是用這種辦法挖去的雙眼,當下心中不敢小瞧,急忙把頭偏開。
誰知蕭天的手指卻急轉而下,對著此人拔劍的手掌狠狠的插去。那錦袍公子微微吃了一驚,急忙調動真法,片刻間手掌背上就亮起一層淡淡的白光。
與此同時,蕭天的指尖瞬間黑了一黑,毫無花哨的點在對方的手背上。
“啪!”傳出一聲脆響,蕭天一觸即退,直直倒坐回躺椅裡,而錦袍公子則噔噔的倒退了兩步,撞到酒樓的撐梁柱子下才漸漸穩住身形。
眾人仔細看去,見兩人都是面不改色,但錦袍公子的手掌卻在微微發抖,有些視力好的人還能看到他手背已然腫起了紫包,這番短暫的交手中,顯然是他吃了暗虧。眾人一怔,再次看向蕭天時,眼中便多了幾分莫名的意味。
錦袍公子眼角朝下瞥了瞥,見自己將要拔出的寶劍被生生推回了劍鞘,臉色不由的一紅,抬頭朝對面看去,卻見對方一臉戲謔的嘲諷模樣,隱隱還有幾分得意。
“哎,你連劍都拔不出來,還想殺我?說這種大話不覺得臉紅麽?”
錦袍公子一窒,怒道:“別太猖狂,這次是我沒有留神,被你這鼠輩趁機佔了便宜,真以為我拔不出劍麽!”此人說著,手中用力一捏劍鞘,登時白光大作,同時他把劍向前一聳,另一隻順勢手搭在劍柄上握住。
“嗡~”一聲清鳴的震顫之聲傳出,劍還沒有拔出,異音便響起,吃飯的客人雖然不懂得修真但也知道這不是好兆頭,紛紛四散躲開,生怕傷到自己。
蕭天慢慢的站起身來,凝視了片刻後,霍然伸出手掌。
手掌食指、尾指豎立,無名指半屈,拇指、中指輕輕相扣,結的赫然是一個類似佛門的法印,卻並無半分佛門莊嚴氣象,更多的反而乃是說不出的凶戾與森森煞力。
無形之煞氣,從那手結之印上瞬間凝結,就在同一刻,金色的狼牙棒緩緩的橫在他身前,隱隱有悶沉的低鳴傳出。
“呼~”
坐在角落裡的那個胖禿頭眼中驀然一亮,低聲沉吟道:“破煞法杖…與佛門有些淵源麽?”
※※※※※※
錦袍公子見對方祭起法寶,微微一怔,就在這時,從進了酒樓便沒有說話的林瑟突然拉住他,開口道,“趙竇師兄,要為我報仇啊,他不僅瞎了我的眼睛,還毀了我的詹靈劍!”
趙竇聞言,臉色一變,人死了可以再招,法寶毀壞卻不易修複,宗門絕不能輕饒此事。
“唰!”白光閃爍的長劍抽出劍鞘,趙竇面如寒霜,冷冷道:“邪教妖人,你做事太過狠毒,看劍!”
言未絕,那柄寒劍脫手而出,騰在半空中,換做一團白光疾如閃電,帶著凌厲的勁氣衝了過去。破煞法杖立刻迎了上去,在半空中與白光撞到一起,那陣勢,竟似乎絲毫不懼。
兩件法寶在半空中一旦接觸,便即互相彈開,站在後方的蕭天與趙竇身子都是大震。
半空之中,白光閃爍,在空中飛來縱橫,所到之處,酒樓頂上原本堅硬之極的巨木橫梁都如紙屑一般四散飄飛,圍觀的食客無不變色,孫老板更是苦不堪言,急忙帶著夥計跑到外面,卻不敢出言阻止,隻能自認倒霉。
原本圍觀的人們向外退了一段距離,只見趙竇已飄浮至半空之中,握著法訣,居高臨下的對地打擊,瀟灑飄逸有些仙家風范;反觀蕭天,卻似乎有些慌亂,駕馭之術毫無招法,完全是胡劈亂砸的打法,而那狼牙棒竟也隨他心意,疾若閃電,與寒劍鬥得不亦樂乎。
眾人曬然,平時裡聽評書上說修士打鬥如何如何,沒想到今日竟然親眼得見,害怕之余心中不免有些羨慕。
隻是蕭天卻不妙,心裡暗暗叫苦,自己才學會祭煉不久,老怪物又沒有傳授棒法套路,哪裡是這門派弟子的對手,隻怕用不了多久就會露出破綻,但那時就糟了。
蕭天眼中凶戾之氣一閃,小爺年紀年紀輕輕,舒服得日子沒過夠,還不想死淪為階下囚,與其落在對方手裡,不如兩敗俱傷!
破煞法杖似是有所感應,之上厲嘯響起,這件原本是佛家的法寶,在他秘法催持之下竟顯得詭異森森,同時若隱若無的還有些黑氣繚繞。厲嘯聲中,法杖化作一道暗金色,直襲對方的肋骨。
趙竇冷笑一聲,不躲避卻直接將飛劍刺向蕭天的胸膛,以傷換傷?攻敵所必救,看看誰更狠!
蕭天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辦法,再想躲已然來不及,眼看劍到身前危險驟然而至,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白芒飛劍刺在胸膛上,然而卻沒有刺進去,生生停在外邊。
蕭天一怔,低頭卻見骷髏頭吊墜擋在那裡,此時骷髏頭被一片黑氣包裹,飛劍在黑氣侵襲之下,竟然微微震顫,眨眼的功夫,劍刃便生出點點鏽跡。
飛劍哀鳴一聲,倒折而歸,趙竇臉色大怒:“妖人竟然敢毀我…啊!”話未說完他突然慘叫一聲,卻是那根破煞法杖襲至,狠狠的此人在肋骨上掄了一擊。
“噗!”趙竇一口血噴在飛劍上,臉上憤怒交織,片刻後,忽然閃過一絲決絕狠厲,驀然抓住飛劍,叱喝道:“合!”
飛劍上白光大作,瞬間將他身形籠罩,片刻後光芒一暗,眾人再看時,卻發現趙竇不見了蹤跡,僅有那柄飛劍還懸在半空,但不知為何,劍上的寒芒比之前要強盛了許多。
蕭天心底一沉,人劍合一!除非比對方高出一個大境界才能將其打回原型,自己也沒有把握應付下來這一招,隻能試試看。
“拚了!”蕭天不退反進,迎著飛劍襲來的方向,陡然把手臂伸出雙掌如鐵,狠狠的往中間拍合。飛劍眨眼便至,蕭天一聲大喝,手掌拍擊閉合,骨頭髮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雙臂高高隆起,片刻便暴增了一圈,最後化作人頭粗細,竟然把劍刃生生夾住。
“嘿!”
那飛劍似是大怒,不甘心被人治住,發出一聲轟鳴,如悶雷響過。眾人駭然,卻發現順著劍刃散發出一條條寒氣,繚繞迂回之間,蕭天的胳膊被凍結起了一層冰。
蕭天牙關緊咬,催持體內真氣抵禦寒流襲身,但那寒氣古怪之極,片刻間就上溯到脖子。
就在這時,禿頭胖子站出身來,雙手合十,低聲誦道:“阿彌陀佛!”
平淡的佛音不帶任何感情,卻能令人心中一動。仿佛平靜的湖面落下一枚葉子,瞬間蕩起一圈圈的漣漪,波紋所過之處,蕭天身上的冰急速崩碎。
蕭天臉上一喜,霍然扣指抓住飛劍,卻趁機空出一隻手,捏定法決,將煞氣聚在指尖狠狠的點了一下。
那飛劍如遭重擊,忽得一聲長嘯震開手掌,急速倒飛回去。白光一閃而過,趙竇顯現身形,手裡提著光芒暗淡的寒劍,臉上一抹病態。
他眼神陰陰的對著禿頭胖子,片刻後:“閣下是誰?竟敢助紂為虐!”
胖禿頭咧嘴一笑,隔著面紗似乎能見到森白的牙齒,他靜靜的凝視片刻,緩緩伸出手掌,霍然推出。
一道大手印釋放著金光,悄無聲息的烙印在地面,留下一個三尺見方的深坑,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詫異無比。趙竇眼角一跳,卻見胖禿頭道:“你能辦到麽?辦不到就不要多說話,快滾!”
趙竇一窒,凝視了他片刻,又狠狠的瞪了蕭天一眼,霍然轉身,一道白芒升起,他騰身而上,飛劍呼嘯聲中,載著他遠去。隻是他的那位師弟林瑟,不知是他忘記還是拋棄了,竟被留在這裡不管。
蕭天眉頭皺了皺,旋即收回破煞法杖,轉頭面向胖禿頭,道:“多謝閣下援手,不知您名號…”
胖禿頭擺手打斷他,淡淡瞥了一眼破煞法杖,道:“此物是從何而來?”
蕭天一怔,這玩意是打劫來的,不過,看意思是此物與這胖子有舊,若是實話實說,保不齊被他打死,於是道:“師傳的。”
哦?胖禿頭聞言微感詫異,旋即又點點頭,“淵源不淺額…”
蕭天不明所以,“你說什麽?”
“…沒什麽”胖禿頭不想多說,直接岔開話題,道:“施主這種破解‘人劍合一’的方式,貧僧第一次見到,也算是別出心裁,不過…算了,有緣下次相見再告訴你吧,後會有期。”說罷,不理會別人的驚愕,徑直揚長而去。
蕭天摸了摸下巴,怪人。
※※※※※※
林瑟孤零零的佇立在黑暗中, 從失去眼睛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這輩子的結局了~注定要被拋棄的。
突然,脖子後面一涼,他感到一隻手掌搭在上面,身後傳來聲音:“哎,你不是要找人來報仇麽,怎麽這人卻丟下你不管了,看起來,似乎混的不怎地啊。”
林瑟身子大震,片刻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是你!”
“是我。”蕭天眉頭一挑,語氣淡漠,道:“說吧,你想怎麽死?”
催命而無情的話,刺激這他的心髒林瑟臉上一抖,感覺自己被無盡的幽暗包裹,手腳頓時冰涼,沉默半晌,竟緩緩朝後倒去。
撲通!
蕭天一怔,彎腰探了一下,卻發現此人沒有了鼻息,不由愕然吃驚,這麽大活人,竟然嚇死了?
就在這時,脖子上的骷髏頭掛墜忽得一動,一聲鬼嘯憑空響起,骷髏頭的眼眶裡紅色光芒閃過,對準了地面的死屍。
詭異莫名的法力籠罩下來,一道透明的虛影被拽扯,依稀可以辨認林瑟的模樣。
蕭天瞳孔一縮,魂魄!
不待他反應過來,骷髏頭驀然一吸,林瑟的魂魄便如長鯨吸水般被掠入口中,骷髏頜骨一動,將生魂吞沒。
蕭天大驚失色,上次骷髏頭吞了香獐的生魂就發生變異,這次吞了修士的魂魄,豈不是變得更厲害?
就在他小心戒備時候,骷髏頭眼中的光芒卻黯淡下來,同時微微震顫幾下,蹭著蕭天的胸膛。片刻後,蕭天忽然有種荒誕的感覺,沒來由的竟覺著這玩意有些親切,一時間愕然。
“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