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竇大叫道:“你若敢動我,我必將反噬於你,到時候你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
聲音淒厲如嚎,仿佛撕心裂肺的詛咒,非這般狠話不足以表達心頭的怒意,話一出口,頓時陰風陣陣,憑空的更添了幾分森然。
蕭天聞之,表情卻淡漠之極,懶懶的看他一眼,道:“說那些都沒用,現在是我掌握著你的命運,還是乖乖聽話的好,喏,把三魂分出來,老實接受我的控制。”
說罷,手掌輕輕抬起,在掌心處,骷髏頭掛墜正擺放的端莊,猙獰而森白的骸骨,妖異而魅惑的赤芒,兩者搭配起來,不須施法動作,隻單單一看,便帶來一種極端不安的感覺。
趙竇一窒,面對這詭異的東西,他實在提不起掙扎的精神,雖然此時也已身化鬼魂,然而這在古怪的骷髏頭面前,幾乎下意識的,他便有種退而避之的念頭,似乎是小巫見大巫一般,眼前這個不起眼的骷髏頭,才是正真的鬼中凶物。
一股強烈的危險驟然降臨,似是三山五嶽全都跑來,一齊罩在頂上,彌天遮日的陰影覆蓋在心頭,揮之不去,壓得他幾欲跪地求饒。
恐懼之極便是暴起,趙竇勃然大怒,堂堂修真術士,死後竟然還要落入這妖人手中,魂魄不得往生,既然轉世不得,何必留著殘魂與他人做嫁衣?
此人這時倒也壯烈,厲嘯一聲,當真有那刻骨的淒涼,悲憤中,竟願自燃三魂七魄,寧不得往生而死,其魂魄上忽的一聲悶響,十團鬼火憑空而起,呼呼的燃燒,眨眼間,便化去一半的鬼影。
蕭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一驚,但等他看清楚實情後,不由的搖頭冷笑一聲,一揚手將骷髏頭拋了過去。
骷髏頭普一脫手,便迎風暴漲起來,幾個呼吸就化成人頭大小,騰在半空中,眼眶裡赤芒驀然大放光明,仿佛黑夜深處炸響了妖異的紅雷,四周同時亮了一亮。
在這赤芒籠罩之下,趙竇身上的鬼火嘎然而止,其臉色變得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尋死都被別人強行中斷了,可想而知,他這時是多麽的尷尬與無奈。
蕭天見此手一招,骷髏頭倒飛而歸,同時疾速縮小,等落回掌心之處時,已然恢復了之前掛墜的模樣。蕭天心中一動,這骷髏頭當真是好東西,雖然自己不太了解此物,但隻摸索了一丁點的皮毛便有如此妙用,可見其還有巨大的值得挖掘的東西。
抬手將掛墜戴在脖子上,蕭天神色一松,轉眼朝趙竇看去,見對方半鬼不鬼的樣子,不由的一陣好笑,同時,一種凌駕於他人之上的高高優越感頓時躍然而生,他冷冷道:“哼哼,我若是不同意,你想死都死不了。”
“你!”
趙竇怒氣搪胸,被這一句話噎得半晌才回過神來,片刻後,他竟瘋了似的狂吼起來,怒道:“蕭天!”
鬼嘯聲中夾雜著無比的撕裂痛感,似乎是把嗓子吼破了一般,震的林間樹葉森森作響,陰影亂晃,為了發泄心中不快,此人現在當真是不顧一切了。
然而,蕭天卻仿佛聽到隻蚊子嗡嗡一樣,並無太大反應,回頭叼著根草葉,輕輕嚼了兩下,似是感覺味道不好,噗的一口吐了出去,摸了摸嘴,懶洋洋的找到一塊大石頭坐下,歇了一會兒,才回頭看著他,淡淡道:“吼什麽?有事慢慢說,別著急。”
趙竇咬牙切齒,恨恨不已。“我縱然有錯在先,然而也用不到這般報復於我吧!常言道,‘殺人不過頭點地,雨過地皮濕’,我生前得罪了你,你殺我便是,何必抓住我殘魂不放,勒得我不得輪回往生,你這是斷我重生之路呀!”
“當世事,當世報,你竟因此斷絕我所有輪回世的希望,你也忒狠了!”趙竇越說越怒,心中卻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如何也不敢惹這位煞星的麻煩,如今落得這等處境,生死不能,一念至此,他忽的仰頭長歎,“天啊!”
那聲音,仿佛是對天的質問,又似罪人無邊的懺悔,還有一絲懊惱和無奈,悲涼淒愴,泯人心境,直上九霄,遇到雲端上便化開,一團陰霾積壓在此,數不盡的惆悵與不甘彌漫在周圍。
他大叫道:“人生何得如此不易?錯一步而誤終身,難道就沒有個悔過的機會麽?悠悠蒼天, 何至於斯!”
一陣肅風呼嘯而起,吹的山林響動,聲音借著風力傳出,憑空送出不知幾十裡的山路,悠悠蕩蕩,哀轉回絕,心懷傷心事的人聽聞,竟潸然淚下。
蕭天驀然轉頭,眸子中精光似電,“你現在如此悔恨,早幹什麽去了?當初對我動手時,若是我輸了,下場未必比你好得到哪去!修真路上,白骨森森,冤死的人多了去了,你應該早就懂這個道理…”
說到這,他聲音忽的一頓,不往下說了,但意思卻表達的很明白:既然懂道理,那落得這般下場活該,叫冤也沒用,小爺不可憐你。
但,在這時,趙竇嗖的一聲,拜伏在地上,朝著蕭天嗚咽,口中喃喃不清楚,意思倒是隱隱有求饒的情分。
蕭天搖搖頭,他向來不認為自己是慈善的人,對於這等敵人的求情是不大相信的,更何況要借此修煉,又怎麽能放過?此人伏地求饒,豪無氣節,留之禍患甚大,不如就此煉化了他,免得日後留下麻煩!
想到這裡,殺機一閃而過,蕭天眼中冰冷,如死神的回眸,瘮人發毛,森白的手掌緩緩抬起,口中誦咒,在這一片小區域內,頓時風雲變幻,片刻間,肅殺之氣憑空而起,凌厲的勁風呼嘯旋轉,在他手掌下形成一道氣旋,絞殺。
控魂秘技,斬三魂!
趙竇伏在地上,瑟瑟發抖,魂魄是沒有淚的,否則他早就淚雨如河了,便在這時,忽然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傳來,由遠而近,片刻後,卻是女子的聲音,氣喘籲籲,道:
“主人,手下留情!”
蕭天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