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裝傻充愣,一臉無知的樣子,茫然道:“拿來?拿什麽?”
蕭天冷笑一聲,裝傻麽,這廝是要耍賴啊,對付這種人就不能手軟,當即一發狠,猛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他那是何等的功力,雖然舍鉤指不複以前那般煞氣,但煞根仍在,森白的手指如同鋼鉤一般,捏在李二的肩胛骨上,隻用了三分力,對方便絲毫動彈不得,他眼神一寒,手指便慢慢陷了進去。
人的肩胛骨處,前後各有一個骨窩,恰好可以被手指掐住,這個部位名號為井肩穴,受力疼痛非常。李二隻覺得肩膀一麻,隨即一股劇痛襲來,似乎是有鐵鉤子生生的把肩膀貫穿了一般,痛的他差點昏死過去。
“啊呀臥.槽!松…松手…”李二嗷嗷慘叫,說話都不利索了,他的眼角處,片刻之間,便不爭氣的有淚珠流了出來,非是他性子不堅韌,而是那肩膀實在太痛了。
酒樓裡吃飯的那桌人看到,立刻反應過來,有人叫道:“那個小子,你要幹什麽?”
蕭天轉眼望去,見是個賊眉鼠眼的家夥,心裡頓時不喜,當即不理此人,自顧自的懲治李二,此時,順著李二的肩膀處,已經隱隱有血跡流出。
李二都快疼瘋了,什麽都顧不上,嘴裡直叫:“松手、松手、松…”
蕭天淡淡的看了一眼,不為所動,都這個樣子了,此人還不求饒,竟然讓自己松手,一看便是多年當賊的老手,骨頭硬不認錯啊,如果此時松開此人,那此人一脫困立刻便會反咬一口。賊心險惡,不得不防!
他眼神一寒,森白的手指動了,只見那伸出的胳膊上,小臂處陡然繃緊,一股深沉的、爆炸般的力道疾速傳出,他指尖,便如捏豆腐似的,悄無聲息的、深深陷了進去。
噗嗤!血花四濺!
劇烈的疼痛感疾速從肩膀處擴散,所過之處,李二就像癱了似的,腿一軟,身子像爛泥一般,直接向下墜去,但不等他倒地,忽的又止住,卻是蕭天的手還抓住他的肩膀,將其掛在那裡懸著。
李二終究不是鐵打的漢子,雖然骨頭硬,但也禁不住這般狠毒,掙了兩下沒有脫身,立刻改口,哆嗦著說道:“大哥,大哥,我錯了…輕點,兄弟認栽了…”
蕭天哦了一聲,手上力道減緩,但他目光掃了掃,心中立刻又冷笑連連,“是麽?你既然認栽了,那手還藏到身後幹什麽?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你袖管裡藏著刀子麽!”
說到這裡,蕭天的語氣森然,目光冷冷的盯住李二,吐字之間,一嘴潔白整齊的牙齒,此刻看起來竟意外的有些瘮人。
李二嚇的一個激靈,心知被對方看穿了,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當即咬牙一發狠,反手狠狠的向蕭天襲去。在他手起處,寒光一閃,不知何時,一把尖銳的匕首出現在他手中。
蕭天眸子一亮,身子略微寂靜,瞬間後,猶如奔雷一般乍然而動,腳下飛快的一踹地面,身體向上旋衝而起,人在半空處,右腿伸出,陡然一個急旋甩踢出去。褲腿都在此刻,發出哢哢的破風聲響。
李二一刀刺空,身子不穩,不待他反應過來,蕭天那凌厲的腳正掄在他側扭著的瘦臉上。
噗!
一口鮮血裡夾雜著幾顆碎牙,紅光染在半空中。
這一腳力道之大,仿佛神龍擺尾。掄的李二浮空,身體不由自主的轉了幾圈,竟倒飛著翻滾進酒樓裡。緊接著一陣哐當亂響,也不知砸壞了多少東西,驚動了裡面的掌櫃、夥計和吃飯的客人。
李二的那幫同夥急忙將他接住,眾人再看時,卻發現他原本乾瘦的臉頰陡然胖了數圈,臃腫難看無比,嘴角更是鮮血橫流,幾乎都快認不出來了。
其中一人霍然起身,怒視蕭天,喝到:“操.你.媽的!下手真他媽狠,你小子是誰?有種報上名來!”
蕭天臉色一變,對方出言不遜,惹了我還敢罵我,這是找死的征兆啊!
他剛要發怒,便在這時,酒樓的掌櫃率人出來了,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胖胖老頭,到這裡來沒說話前,先對著兩方人點頭鞠躬,一臉惶恐的樣子,喃喃道:“各位慢動手,慢動手,且聽小老兒先說兩句。”
這老頭,也就是何掌櫃的,摸了摸頭上的汗,道:“諸位都是光棍磊落的漢子,直來直去沒牽掛,可小老兒不一樣,老兒我就這一間小小的酒樓,還指望著靠它養家糊口呢,諸位…”
話沒說完,李二身旁一人,滿臉橫肉,凶凶的瞪了過來,“老不死的!滾一邊去,再敢瞎叫喚惹得老子心煩,一刀剁了你!”
何掌櫃臉色一僵,他身後的小夥計見掌櫃吃癟,立刻氣噎胸膛,馬上就要闖過去質問,卻被掌櫃的一把攔下。
何掌櫃悄悄遞了個眼色過去,然後轉頭對著蕭天,拱了拱手,道:“這位公子,您看我這地方小,能…”
蕭天眉頭一皺,“事後賠錢。”
“呃…”何掌櫃的一窒,拱了拱手,訕訕道:“那沒事了,您接著打吧,小心點別傷著。”說完,領著人竟又回去了,臨走時的表情淡然之極,和之前的惶恐判若兩人,似乎砸的不是他家的酒樓一樣。
蕭天汗顏,人老成精,這才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主啊。他轉頭看向酒樓裡,掃了眾人一眼,目光落到李二身上,伸手喝到:“拿來!”
李二已然被揍的起不來了,躺在旁人懷裡,聞言一個哆嗦,但他卻死咬牙關不承認,以為自己這邊人多,便可以壓過對方。
他叫囂道:“…唔…拿什麽!”
“少裝糊塗!”蕭天眉頭一皺,遇到這種賊,也真是無奈了,要錢不要命呀,若是與這等人糾纏不清,又耽擱了時間,還沒好處,到時候驚動了山陽宗的人就情況不妙了。他道:“你偷了的銀子,趕快還回來,實相點,小爺不跟你計較…”
“胡說!”
那賊眉鼠眼的狡詐漢子聞言,突然橫插一嘴,冷冷道:“我二哥是何等的人物,大大的清白人,我們幾人相約在這裡喝酒,他又怎麽會偷你銀子?”
李二身旁眾人一聽,紛紛附和著,起哄道:“就是,就是,黃三說的對,這銀子分明就是二哥的。”
他們人多,一齊嚷嚷,吵得這裡人心惶惶,不大功夫,便有許多人圍觀,數十人圍成個大圈子,圍住李二等人和蕭天,不時的指指點點。
蕭天的臉色,片刻間便陰沉下來,一片鐵青,沉聲道:“我再說一遍,銀子是我的。”他目光一轉,落到李二身上,冷冷道:“你,把銀子還回來!”
“么!”黃三怪異的叫了一聲,眼光瞥瞥的斜了蕭天一眼,回頭對眾人說道:“諸位看到沒有,這就是理屈詞窮了,此人開始耍橫了,仗著自己有幾分身手,徑直來壓我們了。”
他這麽一說,眾人嘩然,再次看向蕭天時,目光就變得有些不善了。李二的同夥見狀,立刻挺身而出,指著蕭天怒斥:“別以為你有兩下子就能出來橫著走了,大爺林飛來教訓你!”
說罷,向上一縱身,人起在半空處,翻個跟頭,同時暗中藏著一手,懷裡藏著刀子,朝蕭天落去,想給他一個下馬威。
蕭天正在氣頭上,抬眼見一道黑影落下,二話不說,猛的一腳高抬,狠狠的朝那踹了過去。
林飛人還沒有落地,正在偷眼往下看,手裡攥著刀子準備出手,便在此時,他忽然覺得身上一痛,一股狂暴不可抵禦的巨力從下面襲來。仿佛是那發怒中的公牛,用堅硬的觸角猛的頂撞了自己,只聽腰上一陣“哢嚓”的骨頭碎裂聲,人便不由自主的倒滾回去。
片刻後,酒樓裡又是一陣哐當亂響,眾人看去,一張桌子被當堂砸中,立刻裂開,而林飛則深陷裂縫中,手刨腳蹬不住的掙扎,他臉上,蓋了一盆子打翻了的菜,油光滿面,看起來很是滑稽。
“哈哈哈~”
圍觀的人,才不管你誰對誰錯呢,他們只看熱鬧,看誰出的樂子大,見到這一幕,立刻嘲笑起來。
李二的同夥吃了一驚,知道今天是遇到硬茬子了,有人悄悄商議,“怎麽辦?實在不行就認個錯吧…”
“屁!”黃三一口打斷他,壓低了聲音,“咱們兄弟又不是頭一次遇到這事,認錯的話有用麽?要我說,咱就一口氣硬到底,這小子就一張嘴,怎麽也說不過咱們,到時候他沒話說了,咱就說他理虧,我招呼一聲,你們一齊過去過去揍他,給二哥還有林飛報仇!”
李二狠狠道:“對,對,他就一個人,再能打也架不住咱一擁而上的,堆死他!”
他們交頭接耳的商議。聲音壓得很低,圍觀的一般人聽不見。可沒想到,蕭天是修士,耳力異於常人,更兼站的近,耳朵一動,片刻間便將這夥人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頓時怒氣上衝。
蕭天咬牙切齒,幸虧我是修士,若是普通人被他們偷了,遇到這事,豈不被陰死?
黃三大叫道:“這人蠻不講理,貪婪了我二哥的銀子,強行索要,我二哥不給,他便動手傷人,我兄弟林飛仗義出手,卻被這家夥打成重傷,兄弟們,這廝強橫,一齊上啊!”
李二的同夥除去受傷的那個,還有八個漢子,早掏出了刀子,就等著這話,聞言,霍的竄了出來,紛紛圍住蕭天。
圍觀的人見事不好,齊齊後退了老遠。酒樓前的場面處,立刻騰出一大塊空地。
蕭天目光冷冷的掃了一圈,看到那些人手中的匕首時,瞳孔微微一縮,自己雖然抗揍,但還沒練到刀槍不入的地步,若是被這玩意捅一下,鐵定是要掛彩了。
他眉頭一緊,驀然轉頭,盯住一人,不待對方反應過來,便猛然暴躥過去。那人吃了一驚,反應卻不算慢,手中匕首狠狠的一揮,幅度大而快,劃過身前,隔斷了蕭天的腳步。
蕭天閃身,瞅準時機避過匕首,緊跟著一記大力撞肩,頂了過去,那人試著格擋了一下,卻不料蕭天力道之大,根本就不是他能抗衡的,隻覺得周身一震,便不由的蹬蹬倒退。
上前一步,蕭天霍然出手抓住此人,一把將其拽了回來,近身時陡然頂膝,衝在其小腹上,對方終於熬不過痛,噗的吐了口苦水,同時手裡一松,匕首墜落。
蕭天一翻手,接住匕首。眼角余光一瞥,瞧到身後又有兩人舉匕首刺來,當即猛的一個急旋,轉身就是一腳,攔腰橫掃中一人。
那人正在急衝,忽然腰間劇痛,雙腳不由的騰空了,身子一歪摔在地上。蕭天看也不看,直接一腳踩在此人臉上,用力碾了幾下,眸子卻冷冷的盯住另外一人。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平時看起來也就一般,唯獨在發怒時,瞳孔裡精光匯集在眼仁深處,隱隱有幾分威嚴,逼人不敢直視。
那被他目光正盯著的人,忽的覺得很害怕,似乎片刻之間,自己就怯懦了許多,他冷不丁的打個哆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被對方踩在腳下,臉皮破裂,眼見是不活了,頓時嚇的一抖,幾乎是下意識的,此人回身就跑。
蕭天一提氣,縱身而起,在半空處翻個跟頭,他時機看的準,落下時,正踩在逃跑那人的肩膀上,雙腳猛的一並,趁勢便夾住了這人的脖子。這人還要掙扎,用匕首割蕭天的腳筋,蕭天一發狠,陡然一晃腰,一怒之下,竟生生扭斷了此人的脖子。
撲通!
一具屍體倒下,殷紅的鮮血順著此人的口鼻往外湧,片刻間便染紅了一片黃土。
眾人駭然,旋即有人反應過來,喊道:“殺人啦,殺人啦!快跑啊…”轉眼間,圍觀的人便走了個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膽大的,瞪眼看熱鬧。
蕭天眉頭一皺,鬧出這麽大動靜,早晚會驚動山陽宗的人,不可拖延。
李二那夥人已然呆了,本以為自己這邊人多,能討些便宜,哪想到須臾之間就被放倒了三個。再看對方,人家臉色絲毫不變,殺人就像殺了隻雞一般,那種淡漠的表情,隻單單望一眼,便覺得膽寒。
這夥人裡叫囂的最凶、也是最為狡詐的黃三,吞了吞口水,突然一指蕭天身後,大叫道:“兄弟快來,抓住他!”
蕭天冷得一轉頭,卻發現身後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回頭看時,卻見黃三躥入人群中,頓時冷笑起來,“想跑?嘿嘿,就數著你最壞,跑了你那還得了?”
一道寒光自他眼中閃過,猛然一揮袖子,起手處,之前得到的那柄匕首便脫手而出,旋轉著飛了過去,如同長眼睛的精靈,分開人群,徑直竄到黃三腦後,隻一刀,便把這人釘死在那裡。
四周頓時傳來一片驚呼,吸冷氣的聲音不絕於耳,眾人驚愕不已,一是這人死的太輕易了,二是這位下殺手的年輕人手段真狠啊。
蕭天緩緩轉頭,看著李二的同夥,本來不想殺這幫人,可現在看來,非殺不可了!
他殺心一動,一股肅殺之氣登時湧現出來,森白的手掌抬起,指尖屈伸之間,一層幽幽的光芒泛起,隱隱給人一種壓迫感。 蕭天唇齒輕動,急速誦咒。
隨著喃喃的咒音響起,仿佛鬼魅的吟唱喚醒了什麽,片刻間,一股陰風貼地而起,呼嘯盤旋在周圍,天悄悄的暗了下來,白雲遮住太陽,蕭天站立在那裡,手擎法決,仿佛詭異的魔神一般,陰影模糊了他的面容。
本來就罕見的鬼道法術,此時施展起來,更加平添了幾分魅惑。
雖然是白天,但在場的眾人,此時驀然覺得有幾分陰森和寒冷,下意識的裹了裹衣服,李二等人見狀哪裡還不明白,立刻反應過來,失聲道:“修士!你是…仙尊再上,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求您高抬貴手,大慈大悲,許我們將功贖罪,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
幾人說著,齊刷刷的撲通跪倒,小雞啄米似的對著蕭天磕頭,任憑頭磕得鮮血直流,卻仿佛沒覺到一般,只在嘴裡說這些好話,祈求能僥幸的活下來。
蕭天抬了抬眼,看著這些人,嘴角一動,輕輕吐出兩個字,淡淡道:“晚了。”
一招手,一股濃濃的黑氣滾了過去,慢慢籠罩了這幾個不開眼的家夥。黑氣宣騰之間,厲鬼狂舞,瘋狂而尖銳的利爪撕碎了醜惡的軀乾,有淒厲駭人的叫聲傳出。
“啊啊…啊啊!”
大街上瞬間安靜下來,只有那淒厲不似人聲的嚎叫在空蕩蕩的街巷裡回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裡,有畏懼,有避諱,還有一些莫名的崇拜,在眾人眼光中,那團黑氣的主人高深莫測,而跪地求饒的幾個人則顯得猥瑣,無用。
然而,從頭到尾,都沒有人來製止過這次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