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旅店的夥計二黑子捂著臉,如同掉了魂一般,神不守舍的晃進位於地下一層的廚房,看到夥計大黑子正在向摻好水的劣質酒倒入蒙汗藥,牛羊旅店真正的老大范統放肆的獰笑著,抓著一名反綁雙臂未著衣服的哭泣女子發泄著獸行。
在半年前,亡靈教攻進開平城的時候,這位大焱帝國三等供奉凡階築基修為的范統,斬殺了督戰的大焱戰堂精英弟子,倉皇逃出皇宮,途徑這家旅店住宿,看中了這家旅店的位置偏遠,近鄰山巒,方便逃逸和銷毀屍體,便帶著路上收攏的三名山賊和一名犯案的師爺,斬殺了店主一家五口以及住店的三名商旅,殘忍的割下屍體上的肉塊後,將八人的屍骸拋入後面的大山中,用劫取的銀子雇請工匠重新翻修的旅店,在各客房床下和牆壁上建造了暗道,在地下一層廚房旁邊建了三間隔音極好的囚室和一條連通大山深處天然溶洞的地道,為了不泄露秘密,又斬殺了這些工匠,改店名為牛羊旅店,半年以來,殺死的過往官差和商旅不下百人,囚禁的女子最多時,多達十人,多為村婦,沒幾日的時間,范統一眾匪徒玩膩了就斬殺掉了。
在兩日前,兩名武官帶著八名官差護送一位美貌年輕女子路過,在這家黑店用餐,一時未防備中了蒙汗藥,兩名武官還掙扎著想衝出去搬援軍,被范統一刀一個,割下了腦袋,給宋鎮海一行人上的十五盤肉片,正是取自這兩名遇難武官屍身上的肌肉,至於他們的心肝已經成了范統下酒菜肴,被囚禁的年輕女子起初還很囂張的恐嚇稱,自己是刑部侍郎的小妾,讓范統他們放走她,若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夫君艾森文昊大人會誅殺你們九族的。
范統冷哼了一聲,獰笑著把這名年輕女子的衣衫撕成布條,強行把她按在床上,進行了蹂躪,並縱容手下輪流對她進行了蹂躪,當著她的面,掐死了之前被其囚禁蹂躪的五名村婦,還故意押著這名年輕女子對著那兩名武官的頭顱,發泄他的獸行,聽著年輕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饒,反而加劇了他的暴行,用饑餓和殺戮摧毀著年輕女子的抵抗情緒,迫使她服從。
二黑子的目光在那名反綁雙臂未著衣服的女子胸前掃過,眼前亮了一下,隨即便又是失魂落魄的狀態,心不在焉的說道:“老大,老狐狸告知,不用上酒了,上九碗乾飯和一盤鹹菜,一壺茶水,剛才上的十五盤肉都讓他們帶的老虎吃了,老狐狸打手勢那個軍官似乎功夫不低,不太好對付的,在客房布置一下,他們帶的老虎吃了那麽多蒙汗藥,就不用擔心了,先拿下他們的小崽子和那個美貌女子,再用計逼那軍官自斷手腳筋,後面的按照老辦法進行。”
這范統智商並不低,聽出了二黑子的言外之意,隨手把年輕女子甩到一旁,盯著二黑子看了會兒,問道:“外面那女子比這個娘們還要漂亮?”
二黑子下意識的一點頭,范統上前給了二黑子一巴掌,呵斥道:“臭小子,發什麽愣?還不和大黑子去客房進行用心布置?要是出了紕漏,老子摘了你們心肝下酒!”范統單手提起那年輕女子扔到囚室的床上,關上囚室的鐵門,扣上銅鎖,便返回親自準備乾飯,還在乾飯中撒上紅糖,煮了一壺上好的綠茶。
大黑子和二黑子忙顫抖著,小跑著上位於二層的客房進行打掃房間、點上燭台並布置機關,小心的取出千日醉迷香點上放進香爐中,捂著鼻子關好房門,從其他空的客房中暗道進入,檢查那三間做好手腳的客房暗道機關運行正常,
才順著暗道,進入廚房等待范統的指令。 宋鎮海在牛羊旅店的掌櫃回去,又打量了一下四周沒有旁聽的,才低聲向上官儀說道:“上官姑娘,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我們已經被外夷的那幫供奉包圍了,先在這個黑店稍作休息,順手鏟除這些匪徒,用這個黑店的暗道機關和那幫供奉進行周旋一下,等待我們的朋友抵達,避免我們勢單力薄,會吃虧的。”
上官儀沒有抬頭,隻是用眼角的余光掃視了周圍的樹林,果然發現了一些鬼鬼祟祟的家夥,焦急的說道:“宋將軍,我們還是立即出手回店裡,斬殺乾淨這些匪徒,從黑店的暗道撤離吧,對方的人數不少啊,我們夠嗆能招架住的。”
宋鎮海不動聲色的小聲說道:“上官姑娘,先不急的,我們一路之上饑腸轆轆,這麽開戰,實力是要打折扣,還是先吃飽飯,休息一下,讓這些外夷混蛋們在外面好好凍一會兒。現在貿然撤退,被他們追殺是危險的,會增加我們朋友救援的難度,還是直接在這裡解決掉這幫外夷混蛋吧。這個黑店的客房裡肯定會有機關和迷香的,進入的時候,要小心一些,這個藥囊是防迷香的。”宋鎮海掏出了兩個小布袋子,分別扔給了上官儀和宋太平。
宋鎮海、上官儀和宋太平返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看到舔的乾乾淨淨的十五個盤子,看向昆翔虎的目光有些不自然了,這個家夥能直接吃出是人肉,就說明他以前是吃過人的,更可恨的是這個家夥在三人才吃了幾片,就迫不及待的進行提示,害的三人出去嘔吐,他一頭老虎獨吞了全部的肉片,太不仗義了,讓三人心裡不是那麽舒暢的。
這時,一個廚師裝扮的炎族人一手一個托盤,送上來九碗米飯、一盤鹹菜、一壺茶水,白老虎一看沒有上肉,極度不滿低聲咆哮著,宋鎮海、上官儀、宋太平打量著這個叫范統的廚師,誰讓這家夥名字這麽有個性,和飯桶同音呢,一聽就能記住,宋鎮海一行人察覺出這個范統是凡階築基的修為,范統也覺察出了宋鎮海、上官儀的修煉者身份,白老虎昆翔虎的妖獸身份,這麽強大的陣容,讓范統心生警惕,打算放棄,但認出了大焱帝國第二美女上官儀,心中把持不住那澎湃的欲望,把心一橫,還是決定出手了,有些後悔摳門那點銀子,沒有在乾飯裡下蒙汗藥。
宋鎮海以眼角余光觀察著范統返回廚房,那位掌櫃在櫃台前眼巴巴的盯著他們看,不一會兒,三名夥計開始關店門,擦拭桌椅,完全一副到點打烊,催他們趕緊回房休息的架勢,宋鎮海端起靠近的一晚小米和大豆混煮的乾飯,用筷子挑起一點,品嘗了一下,有些甜,但沒有蒙汗藥,又輕抿了一口茶水,入口醇香,回味悠長,是沒有加蒙汗藥的好茶,不出意外是采摘春天剛發出的嫩芽精心炒製的茶葉,又經過鮮花熏製而成的。宋鎮海向上官儀和宋太平點頭示意,可以放心食用。
已經餓了一天多的三人在白老虎昆翔虎的注視下,飲著茶水,就著鹹菜,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各自的三碗乾飯,旁邊等候多時的掌櫃和三位夥計立即上前,熱情的要帶他們去客房休息,宋鎮海他們卻不緊不慢的喝完三壺茶水,才慢騰騰的跟著他們上二樓。
夥計一開房間門,宋鎮海沒有冒然進入,而是先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看著二黑子進入客房快速點燃熏香,投入香爐,宋鎮海依舊沒有進入,而是示意白老虎昆翔虎在這間休息,接著開了第二間客房,宋鎮海讓給了上官儀休息之用,宋鎮海和宋太平進入第三間客房。
關上房門,宋鎮海他們居住的三間客房隨即燭光吹滅,傳出均勻的打鼾聲,而實際上,宋鎮海帶著宋天平鑽入第三間客房的床下的暗道,辨別了一下方向,快速走了遍二層客房的暗道,理順了暗道的路線,使用了宋太平所教生產一氧化碳專用的石墨電極裝置放置在暗道的必經之路上,將供電的兩根銅繩沿著暗道拉到宋鎮海所在的客房,接上手搖式發電機,蓋好通道口,宋鎮海親自上陣搖起發電機。
宋鎮海在動身出發之前,參照宋太平電子閱讀器裡《現代戰爭啟示錄》中生產設備的構造圖,在鑄造房製造了不少小玩意,象這種一氧化碳生產器是極度危險的殺人利器,按照書中描述:一氧化碳CO為無色、無臭、無刺激性的氣體。相對分子質量為28.01,密度1.25g/l,冰點為-205.1℃,沸點-191.5℃。在水中的溶解度甚低,極難溶於水。與空氣混合爆炸極限為12.5%~74.2%。一氧化碳極易與血紅蛋白結合,形成碳氧血紅蛋白,使血紅蛋白喪失攜氧的能力和作用,造成組織窒息,嚴重時死亡。一氧化碳對全身的組織細胞均有毒性作用,尤其對大腦皮質的影響最為嚴重。
用這些喪盡天良的匪徒來試驗一氧化碳的效果,最合適不過,書中也提及簡易製造方法將將鎂條在醋和小蘇打產生的二氧化碳中點燃,直接就可以產生一氧化碳和氧化鎂,但是鎂這種金屬還沒采集到,小蘇打也沒有製造出來,隻好用專用設備來生產一氧化碳。
門外黑店掌櫃一邊試探著逐個敲門,詢問要不要送入洗漱熱水和毛巾,一邊極不老實的推著靠近走廊的門窗,似乎在嘗試直接進入客房,卻發現門窗都被反別上了,又傾聽了會兒三人一虎的打鼾聲,便向樓下等待的范統和三名夥計打了手勢。
范統帶著三名夥計快速進入地下一層,從廚房取出樸刀,三名夥計一手拿著燈籠,一手握著樸刀,躬身進入暗道,躡手躡腳的向上行進,剛接近二層的入口暗道口,猛然發生爆炸,狂暴的氣流直接推動著他們手中大刀貫穿進了自己的身軀裡,伴隨了被爆破開的暗道外壁,直接重重的摔在店外林地和店內大堂中,大量的木屑木刺覆蓋了他們一身。
在二層走廊觀望的掌櫃和地下一層暗道入口等待的范統都是被驚呆了,看著這堪比炮轟的大窟窿出現在黑店暗道外壁,都是一愣。在客房中始作俑者宋鎮海在地板的震動中,也停下搖動手搖發電機,震驚的看向宋太平,低聲說道:“兒子,這個一氧化碳不是可以無聲無息的殺人嗎?怎麽發出了這麽強的爆炸威力?”
宋太平回想了一下一氧化碳的特性,心有余悸的說道:“父親,我們似乎忽略了這個一氧化碳還有爆炸的特性,想必這黑店的夥計是用明火照明,導致了一氧化碳的爆炸,不出意外這裡已經開始燃燒了,我們還是盡快脫離火場吧。”
宋鎮海一拍腦門,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什麽,忙收起發電機和一氧化碳生成器,這些小玩意可以花費他近一個周的時間,才製作出來的成品,光廢品就有二十多個呢,自然舍不得扔掉,裝入行李中,提起行李,一腳踹飛房門,沒想到會連帶著在房門外發愣的掌櫃,一同隨著門板撞開二樓走廊木製護欄,直接頭朝下跌了下去,那掌櫃頭一歪,大量血跡從口鼻湧出,顯然死掉了。
宋鎮海高聲喊道:“上官姑娘、翔虎兄弟,這黑店起火了,快點離開。”
隨即又有兩扇房門被撞飛,上官姑娘背著九弦古箏,一手提行囊,一手捏著柳葉飛刀,匯合白老虎昆翔虎、宋鎮海父子匆匆下樓,在店後馬廄牽出受驚的駿馬,發現已經見勢不妙,跑出去的范統,被團團圍住黑店的二十余名外夷供奉的殺氣逼了回來,被昆翔虎一記地刺貫穿身軀,無力而痛苦的在地面伸出的尖銳石筍上掙扎著,親身體驗了被殺戮的滋味。
宋鎮海掃視了一眼威逼過來收縮包圍圈的外夷供奉,平靜的把駿馬拴在遠離黑店火場的枯木上,背上箭矢囊,右臂帶上自動手弩,裝上十五枚精鋼箭矢,組裝好亮銀槍,提在手上,看了眼已經拴好駿馬,取出九弦古箏的上官儀。
宋鎮海沉聲說道:“有勞上官姑娘和我一起擋住來犯之敵,昆翔虎兄弟,宋太平就拜托給你了,立即從黑店的暗道逃出去,若我身損,帶著宋太平去找許雯雋隱入深山,若我們僥幸逃過此劫,在秦安府匯合。”
宋太平眼中閃動著淚花,被昆翔虎咬著衣角,拖到熊熊燃燒中的黑店邊上,昆翔虎揚起虎爪拍飛燃燒的木板,把宋太平馱在背上,踩著滾燙的地面衝進黑店的地下一層,看了眼掛滿人骨架的廚房,聽到深處的鐵門處,有女子拍門呼救聲。
白老虎昆翔虎馱著宋太平,來到近前,看到鐵門中一個裹著被子的蓬頭亂發女子在拍門呼救,白老虎的出現讓那女子驚嚇的後退數步,白老虎揚起虎爪拍爛掛著的銅鎖,馱著宋太平轉身竄進黑乎乎的通往地下深處的暗道。
暗道並不是太寬,白老虎昆翔虎隻得收縮身形成一米多些,蜷著腿前行, 憑借著天生的夜視能力,昆翔虎帶著宋太平來到一片空闊的地下溶洞,卻氣惱的發現除了近百米高的溶洞頂上有個狹小的出口外,再沒有其他出口,在地下溶洞的角落裡有一大缸水,和一些熏肉、小米、金銀珠寶和十余把官府定製樸刀。
被昆翔虎救出的女子推開鐵門,看了看那黑漆漆的地道口,心生膽怯沒敢下去,聽著外面除了木板燃燒的劈裡啪啦的聲響,居然還有悠揚的古箏聲傳出,她也不傻,感覺出外面的不對勁,否則那頭救下自己的老虎不會鑽進地道逃逸的,便從廚房抄起一把菜刀,裹著被子,衝出了地下一層,躲避著不斷墜下燒焦的梁子和木板,快步跑出了火場,看到前方不遠處曾經侮辱自己無數次的范統被穿在石筍上,還在有氣無力的掙扎,大量的血液已經順著石筍,在周圍地面形成小水窪。
那年輕女子也注意到燃燒的黑店前方,聳立著一名持著三米長槍的高大男子,一旁有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在盤膝撫著古箏,從背影看很面熟,似乎曾經見過這位撫古箏女子,在遠處有一些蒙頭遮面的家夥持著怪異的武器在圍攏過來,聽著他們怪異的鳥語,估計是外夷人。
那年輕女子在侍奉艾森文昊的時候,便了解了這朝廷漩渦的恐怖,勝者為王,敗者誅殺九族,無關緊要的知情者更是不會留一個活口的,在這懸殊的兩方勢力對比中,那年輕女子並不認為宋鎮海、上官儀會打贏,在死亡的威脅下,那年輕女子燃起復仇的信念,小跑著揮舞著菜刀在尚未斷氣的范統身上亂砍著,近似瘋狂的哭笑著,咒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