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中,夜色漸濃,三三兩兩的情侶在路旁相互偎依著,漫談人生與理想,有的人看見了實驗樓門口對面一名男子躲在樹蔭底下,仰頭死死地盯著實驗樓上一個亮著燈的房間內。
“誒,你說,那個站在樹下的家夥在等什麽?是在等他的女朋友麽?”情侶之中的女子用手打開了男朋友正在作惡的手,一邊向著身邊的男朋友詢問道。
“關我們什麽事,你管那麽多幹嘛?”男子依然孜孜不倦地向著女子的大腿進攻著,“就讓我摸一下,我保證就放著不動行麽?”
女子嗔怪地看了男朋友一眼,沒有再拒絕他,轉過頭來,卻發現樹下的男子已經消失了。
“奇怪了,怎麽看著那麽像我們班的陳詭呢?不過不可能啊……唔……”還欲說些什麽,雙唇就被男友給堵上了。
正如這女子所料,之前出現的那名男子就是她口中所說的陳詭。
此刻,他正順著樓梯向之前所在的那個房間,也就是五樓的樓梯拐角處走去。
“現在是七點四十,再過二十分鍾,那老家夥就要下班了。”
陳詭低頭看了看自己夜光的手表,從褲子的口袋中取出了一雙塑膠手套,慢慢地套上。
“按照之前的觀察來看,學校內的監視探頭偶爾壞掉幾個,保安處的保安們也不會太過在意,隻是向學校內部進行報備。按照學校的處理速度,等到維修的人來了,也要一周左右的時間,而現在也才不過三四天的時間,一路走來也沒有看到這些監視探頭的電源燈亮著。”陳詭似在喃喃自語,但他卻知道這是在為自己隱藏行蹤。
“而我之前是翻牆進來的,那處地方也沒有監視探頭,過來的路上也都有意地躲開了監視探頭的地方,專門挑隱蔽的角落行走。嗯,應該是安全的。”
陳詭又看了看手表,時間已經八點了,將身子往後藏了藏,樓道裡的燈都是聲控的,經過了一定的時間後,自然會熄滅,隨之而來的就是整個樓道的黑暗。
因為樓道黑暗後,陳詭無法再查看手表來確定時間,不過他知道現在也已經不需要了,從門後的過道裡傳來了一陣陣的腳步聲。
腳步聲一頓,似乎停了下來,陳詭沒有動,他知道這是為什麽,也知道對方會繼續向著樓梯處走來。
果然,腳步聲繼續向著陳詭所在的樓道由遠及近漸漸加重,隱約還能聽到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夾雜在腳步聲內。
陳詭閉著雙眼,心中暗笑:“這座教學樓的確有一架教師專用的電梯,而每個月的這個時候都會進行檢修,原本那老家夥是會坐電梯的,可隻有今天他才會走樓梯。”
“電梯的檢修時間是固定的,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但是隻要知道了這個固定的時間,那麽監視探頭等一切的其他條件就可以由我親自動手來達成,也就是說這個時間也就變成由我所掌控!”
而那個腳步聲的主人並不知道樓梯處藏著一個對他有著別樣目的的人,而是隨意地推開樓梯的門。
“啪嗒!”
隨著他的腳踩在樓梯上,聲控燈也隨之亮起,亮起的燈光將其的樣貌照的一清二楚。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略微有些禿頂,黑色鏡框的眼睛架在鼻梁之上,嘴角有些筋攣一般地抽搐著,身穿黑白條紋的襯衫,下身筆體的西褲和皮鞋,看起來的確有些為人師表的意思,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陳詭沒有動,這樓梯的門與尋常的門略有不同,
在門軸處安裝了一個折合的鐵片,防止青春期躁動的大學生們大力推門,將門撞在牆上,損壞門和牆,所以那個鐵片就是為了限制住門被打開的幅度,離牆有著一定的距離。 此刻陳詭就躲在門與牆的間隔內,隨著門漸漸地回彈關上,他看到了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背影。
“啪嗒,啪嗒……”皮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道內回響著,陳詭依然沒有動,耐心地像一名正等待獵物踩入陷阱的老獵人一般,看著對方的背影往下走。
終於,對方踩在了樓梯拐角處的台階上。
陳詭終於動了,身子猶如獵豹一般疾速向著對方衝去,鞋子踩在樓梯上的聲響自然而然地讓背對著他的老家夥感到詫異。
那老家夥也十分自然地轉過身來,看到了向著他衝了過來的陳詭,眼中一片驚訝,呆立了幾秒。
也就是這幾秒加上轉身的時間,已經讓他喪失了逃跑的機會,陳詭狠狠地撲向他。
“咚!”
腦袋撞擊在牆壁引發劇烈的聲響,回蕩在樓梯道內,其聲音之大,讓上下的聲控燈全部亮起,將整個樓梯道全部照亮,也照亮了陳詭滿臉的猙獰。
………………
復仇的滿足感過後隨之而來的便是濃濃的空虛。
陳詭的眼前仿佛閃現著父親和母親的面容,父親嚴厲的呵斥,以及藏在眼中那無法被掩飾的期望,母親慈愛的問訊,平淡無趣甚至有些碌男旰逝歡絲潭家丫荒萇畈卦諦鬧校僖參薹ㄖ叵幀
原因就是此刻已經是躺在樓梯處那具令人作嘔的屍體!
故事也十分老套卻常見。
不過就是一個農村裡的孩子考上了大學,而他的導師知道了對方的家庭情況,貪婪而愚蠢的老師根本就不清楚也不在乎能夠從這孩子的父母身上榨出多少血汗,反而是以孩子無法畢業為要挾,一次次地獅子大開口,狠嚼那父母的血肉。一次,兩次,樸實的父母本就是農村裡文化程度不高的人,也不清楚老師的威脅有沒有成為事實的可能,隻是順從地滿足他的貪婪。
可隨著次數的增多與金額的不斷加大,在老師的威脅之下又不敢告訴孩子,隻能強行扛起,年邁的父親不僅要在田裡照顧農活,還要幫其他人做苦工。
終於有一天,年邁的父親不堪重負,活活累死在工地上,而母親突聞這噩耗,又因為連日來心理和生活上重壓,竟發瘋了,就在父親累死的第二天,失足跌落河裡溺死。
當陳詭接到村裡通知,從父親的親戚處得到了些許消息,再經過自己連日的調查,終於找到了這個罪魁禍首!
這個為了滿足自己的貪婪而活活逼死父母的禽獸敗類!
雖然恨不得立刻殺死這個家夥,卻又不想因為這個人渣而賠上自己的一生,陳詭謀劃了數月,終於在今天完成了計劃。
心裡越想越過於激動,卻絲毫沒有在意原本隻有十數階的樓梯本該到了盡頭,也沒有感覺到身邊的環境逐漸發生了變化,已經不再是那個明亮的有著聲控燈的樓梯。
“啪,啪,啪……”
鞋子踩在地上的聲音終於在此刻停了下來。
沉浸在往日的回憶之中的陳詭停下了腳步,因為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扇門。詭異的門,不像是厚重的木門,也不像是沉重的金屬門,而是一扇仿佛由血肉所鑄成的門,詭異,深邃,甚至還隱隱透著一股讓人敬畏的氣息。
陳詭連忙回頭望去,卻發現回首的路已經一片昏暗,沒有點點燈光,隻有無盡的深邃黑暗,仿佛是吞噬一切的巨獸之口,隻有門前不過數米見方的地方能夠看見光亮。
如果是數月之前那個平凡的大學生陳詭可能會被這樣奇異的情況嚇到手足無措,但是此刻站在門前的是經歷的太多,已經蛻變的陳詭。雖然驚訝異常,但是仍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對一切,隻有緊握的雙手,深深刺進掌心的指甲才能表現出他此刻的心情。
“這棟大樓的結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改變,這在我之前來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其次,也可以排除置幻劑之類的東西存在,因為不可能在這種相對空曠通風的地方從遠處影響到我,而且一路走來也沒有一個人出現!……”
“哢,檢測到符合人員。”一道神秘的聲音在陳詭四周毫無征兆地響起,打斷了陳詭的思緒,短促而清晰。
“這裡是源空間,這裡是天堂也是地獄,有的人在這裡屍骨無存,有的人在這裡獲得無上的能力!”
“在這裡,你可以完成一切的願望,無論是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亦或是復活你所愛之人,隻要你能完成足夠的任務,獲得足夠的功勳!”
“如果你害怕了,就轉身回去,如果你仍有渴望,就推開這扇門!”
“回去?哈哈!怎麽可能!”這一刻,陳詭心頭閃過無數的念頭,既然這一切早已脫出了常識,那麽就不再按常識來判斷一切!復活父母這種超出常識的事,自然能也隻能在這種超出常識的地方完成!
原本陳詭根本不可能出現這種瘋狂的念頭,但此刻的陳詭猶如將要溺死的人一般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哪怕是假的,他也會迫使自己去相信!
毫不猶豫,陳詭快步來到了這扇門前,舉起雙手,推開門。
門漸漸打開了一道縫隙,刺眼的亮光充滿了陳詭的眼界,在光照之下,陳詭很快就失去了意識。陳詭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進入的時候,他的額頭上烙印上了一個詭異的印記,看起來像是一個太陽的記號。
光芒漸漸消逝,一同消失的還有陳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