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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城金甲百花殺》第30章 衝天香陣
  夜如墨,靜得出奇,以至於宇文長風幾乎認為眼前是一空城。他不安的轉臉看了看拓跋雲——這種情況還有必要攻城麽。

  拓跋雲察覺到宇文長風的眼神後點點頭作為回應,反正都得試探,不試一試蜀軍到底什麽斤兩他們心裡沒底。

  “我受夠這漢人的陰謀詭計了,正大光明了乾一場,就是埋伏我也認了!”赫連承駿憤怒的說,這個漢人的用兵方式真是令人惡心透頂,簡直就像個雲一樣看不清抓不著。

  當三家的兵到了城下時,忽然,如墨的夜空驚起一道霹靂,將整個夜空照的如白晝一般。

  “轟隆隆——”

  蕭邵羽與羅橫全身披掛,就站在城頭。看著自己,兩人隨意一揮手裡的武器,又是一陣驚雷炸開。嚇得狼族士兵紛紛跪在地上伏地不起。

  “天兵天將!”

  “原來那漢人是天將下凡!”

  雖然是秋季,而胡人們知道秋天是沒有雷的,饒是如此還是嚇得紛紛丟了魂。

  “撤!”拓跋雲知道這又是對方的詭計,但是沒有辦法,只有撤兵。

  原來狼族向來有個傳統,那便是聞雷而伏。南宋彭達雅的《黑韃事略》中就曾記載:韃人每聞雷霆,必掩耳屈身至地,若躲避狀。

  唐傲見胡人走了這才松了口氣——他剛才使了一術,名曰天?(音崩)怒,可招來雷電被自己指揮,可此術到底是上古禁術,稍有不慎,招來的雷電便會變成天刑之雷去劈了自己。

  “咱們若要走就得趕快,狼族一聽到關內有動靜就會以為是咱們追殺,反而逃得更快。”唐傲的臉色面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子,“咱們走了之後必須將城內能帶走的都帶走,回頭等狼族再來時定會認為咱們又玩空城計,這一次他們就會直接撤走。”

  蕭邵羽羅橫聞言照辦。

  卻說宇文長風赫連承駿嚇得跑了數裡地後心中很是不忿,不甘心蕭邵羽和羅橫竟然還有這神通。

  “漢人裡有這等人物當真難辦。”拓跋雲歎息道。

  “此人比先前我撿來那刀的軍隊還可怕。”宇文長風向來沒認過輸,這一次竟然也有了怯意,“罷了,咱們這次不從西面進攻了。”

  “我同意,咱們從東面攻到洛陽,待洛陽城破,此人再怎麽厲害,也沒用。”

  蕭邵羽等人離了函谷關就馬不停蹄的奔向洛陽,而到了洛陽,卻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盛世流年,沒有絲毫戰火的痕跡。以至於蕭邵羽他們幾乎忘記了自己是剛從戰場上回來的。

  “你們漢人的家可真漂亮啊。”赫連雪看著城頭的禁軍都穿上了金甲,不由得讚歎不已。

  整個城頭上都掛滿了大紅燈籠,而城內則到處都拉了紅綢子,而且還到處擺滿了花——秋季花凋,可架不住皇室從溫室裡搬出來,裝點了整個洛陽。

  蕭邵羽隨便拉住一個路人,聽到正是今天宇皇子大婚後,馬不停蹄的就照著紫薇宮衝了過去。

  乾元殿的紅毯從殿裡一直鋪到了宮外的應天門,紫薇宮上次那麽熱鬧時,還是那日太后大壽了。侍從們不斷地將花瓣撒向空中,風兒很識趣的將它們吹到天空,就像是下了雪一般。

  杜宇牽著籃商泥,哦不,現在應該說是薛心藍了。他牽著心藍的手,慢慢的從走到乾元殿內。心藍雖蓋了紅蓋頭,可杜宇還是能想象得到那如玉的臉兒像是蒙了瑪瑙的樣子。

  蜀朝杜氏的婚禮仍舊遵循周代以來“五禮”中的“嘉禮”。

杜宇本是皇子,為何還要按著帝王的規格來舉行婚禮呢——原來皇上決定在杜宇舉行完婚禮後就宣告退位。禮部尚書雖覺得這不合規矩,可皇上的話誰敢不聽。  雖然杜宇出身帝王之家,可這規矩還是跟尋常百姓無異。只不過顯得排場大了些,鴻臚寺問了男女雙方的名字,而後便開始了儀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杜宇和心藍還沒來得及對拜,就被殿外一聲音打斷了。

  “且慢!”蕭邵羽揮著方天畫戟,帶著翼騎營的人直接就闖了進來,京城上下誰不知蕭邵羽這混世魔王的名號,金甲禁軍也不敢攔著,也攔不住。

  “你這是要造反!”杜宏見蕭邵羽竟然直接騎著馬就衝了進來,氣的直咳嗽。

  “末將不敢。”蕭邵羽下了馬,然後將方天畫戟丟給後面匆匆趕過來的東方疾,單膝跪在杜宏跟前,“近來狼族進犯中原,末將借兵不成,隻得親自回來。同時,還發現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杜宏不耐煩的問道,他雖平日裡慣著蕭邵羽,可這次他實在太過火了。

  “宇皇子似乎不能娶這姑娘吧。”蕭邵羽原本憤怒的情緒忽然冷卻了下來。

  “為甚麽?”若是杜宏的身體如從前那樣強健,他會給眼前這狂妄小子一巴掌。他看了一眼冀州王羅百鳴,卻發現羅百鳴剛好轉過頭無法會意自己的意思。

  “因為這姑娘,已與在下有了婚約。”蕭邵羽不卑不吭的話卻令在場的所有人一陣嘩然。

  “大膽!你可知此女為何人?”杜宇面色鐵青,“她乃朕曾經的丞相薛彥乘之女,現在的蜀州之主。”

  蕭邵羽有些恍然大悟,他轉過身來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稱作兄弟好多年的人:“那你可知道我與她是什麽關系?”

  “為了我杜氏江山,我沒得選。”杜宇臉色黯然。

  “你覺得這麽一個女孩能救你杜家?”蕭邵羽聞言反而笑了,“也就是說你就想看著我死在函谷關,所以才不發兵嘍?”

  “蕭邵羽你鬧夠了沒有。”說話的一直是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薛心藍。

  “我在鬧?”蕭邵羽詫異的轉過頭,他沒想到這麽說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願為之付出一切的她。

  心藍直視著他的眼睛,回避的反倒是蕭邵羽了:“今日乃是我與我夫君大婚之喜,你騎著馬闖進來不說還斥責我夫君與我公公,你究竟為何?”

  “好,我不鬧了。”蕭邵羽點點頭,然後拿出來將軍印和兵符,“老.子.他.媽.的不幹了,這洛陽城誰愛守誰去守,跟我沒關系。”

  他走過去將東西丟在杜宇腳下,然後轉身,從心藍身邊擦肩而過,說了四個字,究竟是什麽,只有他們兩人清楚。

  看著自己的兵在殿外嚴陣以待,他們恨不得自己一聲令下就把紫薇宮燒了似得,蕭邵羽輕松的笑了笑:“以後我不再是翼騎營的統領了。”

  他說罷就走,可偏偏原本翼騎營的士兵也紛紛說了一句話:“那我們也不是京畿軍的人了。”

  蕭邵羽獨自在前面走著,翼騎營的人沒有一個選擇留下,而是決定默默地跟在蕭將軍的後面。

  蕭邵羽看著剛才心藍悄悄塞給自己的紙條,胸口一陣的絞痛:你雖能請求皇上赦免我,但你殺了我哥,我不能原諒你。而且,薛家需要一個說法,你永遠也給不了我。

  蕭邵羽一句話不說,回到角木館,目光空洞。

  “回來就好。”邵文早知道邵羽的事,只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太為難小羽子了。

  當晚,紫薇宮發生了大火,就在杜宇和心藍的新房,有人說新娘子在那晚因為沒跑出來所以燒死在了新房裡,也有人說,其實她逃出來了隻不顧從此隱姓埋名。眾說紛紜,誰也不知道真相究竟為何。

  第二天,杜宏宣布退位,杜宇繼位,改年號為順德元年,以求這一年安安穩穩。

  幾天后,蕭邵羽帶著曾經的翼騎營和哥哥離開了洛陽,不僅是蕭邵羽。其他異姓王子弟紛紛離開了角木館,但是杜宇卻沒有任何反應,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老師。”蕭邵羽決定還是要跟竹代禪師告個別, 結果,卻發現羅橫、薰兒跟自己想的一樣。

  “最近到處都很亂。每到世道亂的時候,為師就不願意出門,可在這裡呆著又會覺得悶。”竹代禪師似乎也早有準備一般,就在庭院裡等著他們,“所以為師想要睡一覺,在睡前能看到你們,挺好。”

  “睡一覺?”三個徒弟似乎想到了什麽。

  “放心吧,每當亂世到來時,為師總會睡一覺。夢到一個盛世,然後在醒過來。”竹代禪師笑了笑,“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是在睡覺還是醒著。”

  物我兩忘,這是道家思想,可老師卻......蕭邵羽心中駭然。

  “有道是萬法歸一,不必理會身處何道。”竹代禪師看著蕭邵羽神秘的一笑,“只要追求本心便好。”

  “那咱們師徒之間還有相見的時候麽?”三人這才明白,竹代禪師不是凡人。

  “我睡於天地之間,同自然共夢,我會時刻看著你們,也許是眼前的蝴蝶,也許是一草一木,都有可能是我的一個夢,而現在的我,不過是一草一木的夢。”竹代禪師笑著說,“至於你們所說的相見,那就要看緣分了。”

  三人若有所思,竹代禪師笑了笑:“請回吧,這世間還有很多事在等著你們去做呢。”

  三人再次朝老師行了個大禮,竹代禪師閉目不語,似乎已經睡著了。三人行完禮後,動身下山,他們一面走著,身後的一切卻在飛速消失著,當到了山下,蕭邵羽等人想回頭再看一眼時,卻發現身後不過一片荒蕪,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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